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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人 並 坐 在 草地 上 看 得 好 入神 , 直到 曬 香腸 的 架子 乒乒乓乓 倒 了 下來 … … 一 隻 灰黑 相間 的 大 肥 貓 叼 著 串 香腸 一溜煙 竄上 牆頭 。 夏洛克 扔下 書 站起來 , 傻愣愣 不 知道 該 幹 啥 , 羅蘋 二話不說 , 拔腿就追 , 攀 著 牆 邊 的 玉蘭樹 , 三兩 下 爬上 牆頭 , 這 才 發現 牆 寬 不過 兩 個 巴掌 , 這 可 不 是 個 讓 人 狂奔 追逐 的 好 地方 , 這麼 一 猶豫 , 肥 貓 早 溜 得 不見 蹤影 。 羅蘋 雙手 扠腰 , 朝著 前方 大叫 : 「 你 這 老 肥貓 跑 得 倒 快 , 下 回 別 讓 我 逮住 ! 」 夏洛克 這時 也 追上來 , 看見 羅蘋 站 在 牆 上 吼叫 的 樣子 , 不 知 怎麼 就 想 笑 , 他 越 笑 就 越 想 笑 , 簡直 有點 失控 , 羅蘋 狠狠 瞪 了 他 一 眼 , 撥開 被 風 吹亂 的 頭髮 , 繼續 大吼 : 「 老 肥貓 , 新年 快樂 ! 」 然後 自己 也 忍不住 笑起來 。 夏洛克 心想 , 這 個 女生 跟 愛麗絲 一樣 , 神經兮兮 的 。 冬日 天空 又 高 又 晴朗 , 羅蘋 瘦長 的 身形 像 剪影 一樣 貼 在 天空 與 圍牆 之間 , 夏洛克 有 一 種 奇妙 的 感覺 , 明明 早上 才 剛 見面 啊 , 怎麼 覺得 好像 認識 很 久 了 ? 夏洛克 閉上 眼睛 , 這 種 透亮 的 光線 , 冰涼 的 空氣 , 地 裡 冒出來 只有 冬天 才 有 的 土味兒 , 還 有 屋 裡 冒出 的 食物 香氣 , 這 一切 明明 都 讓 他 覺得 踏實 , 不 知 怎麼 心 裡 卻 隱隱 有些 發慌 ; 以後 也 會 這樣 吧 , 他 這樣 盼望 著 , 一萬 年 也 不會 改變 吧 ; 現在 又 多 了 羅蘋 , 嗯 , 一萬五千 年 也 不會 改變 。 「 阿蘋 啊 , 叫 你 顧 香腸 是 顧到 美國 去 啦 ? 」 院子 裡 傳來 女人 的 叫罵聲 , 打斷 了 夏洛克 的 思緒 。 羅蘋 踩 著 玉蘭樹 爬下 牆 。 「 我 媽 開始 罵人 了 , 回去 吧 , 要不然 她 會 抓狂 。 」 他們倆 乖乖 整理 香腸架 , 跟著 又 幫忙 剝 蝦殼 , 洗 木耳 , 削 馬鈴薯 胡蘿蔔 , 擺 碗筷 祭祖 什麼 的 。 傍晚 , 夏洛克 媽媽 梳洗 完畢 , 換上 一 件 棗紅色 緞面 旗袍 , 披 著 寶藍色 翻領 短 外套 , 頭髮 跟 平常 一樣 鬆鬆 地 挽成 好看 的 髻 , 耳 垂上 多 了 一 對 指甲 大小 , 粉嫩 的 珊瑚 耳環 。 夏洛克 媽媽 眼睛 細細長長 的 , 眉毛 細細長長 的 , 手腳 也 細細長長 , 穿 旗袍 真 好看 ; 她 很少 大聲 說話 , 也 很少 笑 , 平常 最 喜歡 坐 在 窗 邊 做 十字繡 。 夏洛克 媽媽 繡 得 可 不 是 一般 的 小 花 小 草 小 動物 圖案 , 她 一 出手 就是 書桌 大小 的 大幅 作品 , 大部分 都 是 外國 風景 圖案 , 比如說 華麗 的 歐洲 宮廷 古堡 , 花園 裡 還 有 穿著 蓬裙 , 梳 著 超高 包頭 的 貴族 仕女 在 散步 ; 繡好 的 作品 從來 不 拿出來 掛 , 全部 堆進 倉庫 裡 。 夏洛克 不 喜歡 看 媽媽 做 十字繡 。 她 總是 拉 張 椅子 坐 在 窗 邊 , 裝滿 繡線 繡針 的 小 竹籃 擱 在 地板 , 皺巴巴 的 圖案 草稿 攤 在 腿 上 , 蹙 著 眉 , 一 針 一 線 好 認真 地 繡 著 , 一 做 就 是 大半天 , 陰沉沉 的 跟 誰 也 不 說話 。 夏洛克 始終 不 明白 , 如果 媽媽 真 那麼 喜歡 針線 活 , 為什麼 要 把 完成 的 作品 堆 在 倉庫 積 灰塵 ? 為什麼 刺繡 的 時候 看起來 那麼 悲傷 ? 但 媽媽 今晚 看起來 幾乎 是 開心 的 , 因為 爸爸 待會兒 就 要 到 家 了 。 夏洛克 爸爸 平常 都 住在 玉里 , 管理 家族 的 木炭 工廠 。 那 可 不 是 三五 個 工人 的 家庭 工廠 , 他們 有 自己 的 相思樹林 , 自己 的 伐木 工人 , 自己 的 燒窯場 , 生產 的 木炭 不只 供應 花蓮 和 鄰近 鄉鎮 , 還 得 運往 臺東 , 最近 還 想 擴充 設備 生產 長備 炭 , 生意 做 得 很 大 。 打從 夏洛克 有 記憶 以來 , 一 年 也 見不著 爸爸 幾 次 。 前 幾 年 的 中秋 、 端午 還 會 回來 過節 , 最近 這 兩 年 , 根本 只有 過年 才 回家 , 回到 家 倒 像是 客人 ; 一家人 圍 著 圓桌 吃 年夜飯 , 連 話 也 說不了 幾 句 , 只 聽見 筷子 湯匙 碰撞 , 以及 不 和諧 的 呼吸聲 。 老實說 , 夏洛克 覺得 不 自在 極了 。 他 知道 父母 之間 有點 不對勁 , 卻 一點兒 也 不 想 追究 怎麼 回 事 。 這樣 也 不錯 , 就算 有一點 不 自在 也 還好 嘛 , 至少 什麼 都 不會 改變 , 夏洛克 總是 這麼 告訴 自己 。 如果 追根究底 , 媽媽 會 怎樣 ? 爸爸 會 怎樣 ? 這 個 家 會 怎樣 ? 這 種 事 不能 多 想 , 夏洛克 打定 主意 , 不 想 不 想 不 想 就 是 不 想 。 然而 , 命運 這 種 東西 , 有時候 會 自己 找上門 。 這 回 , 它 跟 夏洛克 爸爸 一起 回來 ; 還 有 一 名 少年 。 夏洛克 永遠 記得 , 當 媽媽 看見 爸爸 牽 著 少年 走進 客廳 , 臉 上 浮出 一 抹 笑 , 細細 的 眼睛 裡 卻 像 同時 燒 著 火 , 又 下 著 雪 , 惡狠狠 冷冰冰 。 「 是 他 吧 ? 」 媽媽 的 聲音 跟 平常 一樣 溫柔 。 「 嗯 。 莫里亞迪 , 過來 跟 阿姨 打招呼 。 」 爸爸 打從 進 門 , 牽 著 少年 的 手 始終 沒 放過 。 「 他 媽媽 呢 ? 怎麼 不 一起 來 ? 」 媽媽 朝 男孩 點點頭 。 夏洛克 以為 自己 眼花 , 爸爸 的 眼睛 好像 泛 著 淚光 , 停 了 好 久 才 說 : 「 秀綢 死 了 , 是 肺癌 。 這 孩子 比 夏洛克 大 兩 歲 , 呃 ── 」 「 你們 先 去 洗 把 臉 , 把 行李 放下 。 莫里亞迪 就 住進 你 書房 吧 , 我 讓 阿桑 整理整理 , 加 張 床 , 過 兩 天 買 張 衣櫃 … … 春華 你 來 一下 … … 」 媽媽 邊 說 邊 往 廚房 走 , 邊 走 邊 脫掉 短 外套 , 還 摘下 珊瑚 耳環 , 捲 在 手帕 裡 , 她 走過 爸爸 身邊 時 停 了 一下 , 好像 要 說 什麼 , 卻 欲言又止 。 爸爸 渾然 未 覺 , 拉 著 少年 的 手 , 以 嘴型 說出 「 跟 我 來 」 三 個 字 , 就 要 往 書房 走 , 突然 想起 什麼 似的 朝 夏洛克 站 的 方向 點點頭 , 說 : 「 他 是 夏洛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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