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無奈 、 又 是 無辜 ， 「 我 怎麼 知道 ？ 如果 知道 ， 早 就 把 小偷 抓去 灌水泥 了 ！ 你們 知道 當時 我 有 多 慘 ？ 金錢 的 損失 不用說 ， 心理 壓力 才 更 可怕 。 二次大戰 ， 製作 原子彈 的 『 曼哈頓 計畫 』 總共 花 了 二十億 美金 、 相當於 現在 二百五十億 ， 而且 是 美金 ， 美金 ！ 我 的 鈾 也 是 天價 ， 更何況 金山 、 銀山 也 買 不 到 啊 。 整整 三 天 ， 我 關 在 房 裡 誰 都 不見 ， 拚命 思索 是 誰 偷 的 ？ 為什麼 ？ 為了 貪念 ？ 為了 金錢 ？ 會不會 有 人 密報 ？ 如果 我 被 告發 了 ， 怎麼 安置 家庭 ？ 如何 處理 公司 ？ 怎麼 安排 資產 ？ 因為 這 東西 是 非法 的 ， 絕對 不能 曝光 ， 我 遭受到 鉅額 損失 ， 卻 不能 報警 、 無法 抓賊 、 而且 還 不可 抵稅 ， 你們 不能 想像 這 打擊 有 多 大 ！ 當時 不 流行 『 憂鬱症 』 、 看 心理 醫師 ， 但是 憂鬱 加上 躁鬱 ， 我 足足 吃 了 兩 、 三 年 安眠藥 才 好 一點 … … 我 的 頭髮 就是 那時 白 的 ， 差不多 白 了 半 個 頭 吧 。 」 他 不捨 的 摸摸 鬢角 ， 「 過 了 好幾 年 ， 才 慢慢 長出 黑 的 。 」 海人 不屑 ， 「 你 這 是 咎由自取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我 不 敢 了 ， 可是 能 怎麼辦 ？ 事情 都 發生 了 。 」 他 的 眉毛 像 旱地 蚯蚓 ， 猙獰 的 扭曲 起來 ， 黑色 的 眼圈 更 黯 了 ， 呲牙咧嘴 ， 閃出 憤恨 的 光芒 。 若芙 問 ： 「 所以 你 認為 ， 人傑 倒 在 實驗室 的 王水 ， 是 給 你 的 訊息 ？ 」 「 對 ！ 人傑 知道 我 聽到 『 王水 』 ， 便會 聯想到 我們 的 對話 ， 這 件 事 遲早 會 傳到 我 這兒 來 。 那 一 天 ， 他 提起 鈾 的 事 ； 又 問 了 『 地獄 變相圖 』 ， 說 是 我 兒子 敦仁 告訴 他 的 ， 他們 聊聊 也 不 稀奇 ， 我 拿出來 讓 他 看 ， 不 知 他 看出 了 什麼 ？ 竟然 要求 借給 他 。 人傑 說 ， 只要 有 這 張 圖 ， 很 快 就 能 找到 竊賊 。 我 不 知道 圖 和 鈾 有 什麼 關係 ？ 但 他 只是 強調 ， 可以 解決 這 件 事 。 我 的 收藏 很多 ， 說 實在 不 缺 這 個 ； 但是 當然 不 願 出借 ， 即使 他 是 我 侄子 ， 還是 讓 人 為難 。 我 問 他 ： 照片 不行 嗎 ？ 照片 就 可以 。 或者 給 我 一點 時間 ， 可以 到 海外 訂製 複製畫 ， 能 做到 毫釐 不 差 、 一模一樣 。 但是 他 非常 急 ， 他 說 不能 拖 ， 拖 了 就 沒把握 了 。 不 瞞 你們 說 ， 雖然 鈾丟 了 許多 年 ， 但 我 始終 有 個 願望 ， 就 是 把 它 找回來 、 重回 我 的 收藏 之 列 。 」 「 沒有 私下 請 人 追查 ？ 」 「 我 有 想 過 ， 但 如果 風聲 走漏 ， 豈不是 雪上加霜 ？ 何況 找回來 後 呢 ？ 心 裡 也 很 猶豫 。 要 找 還是 不 要 ？ 或是 乾脆 放棄 ？ 想想 又 不 甘心 ， 就 這麼 一 拖 再 拖 … … 這 種 感覺 ， 大概 只有 收藏 『 希望 鑽石 』 的 人才 懂 吧 ？ 」 若芙 知道 ， 「 希望 鑽石 」 （ Hope Diamond ） ， 是 一 顆 重達 四十五 克拉 的 藍色 巨鑽 ， 據說 這 顆 鑽石 受 了 詛咒 ， 每每 為 擁有 者 帶來 厄運 ， 上 了 斷頭台 的 法王 路易十六 和 皇后 瑪麗安東尼 、 被 處決 的 俄國 王子 、 破產 的 銀行家 、 廢黜 的 土耳其王 … … 都 是 它 的 犧牲 者 。 不過 ， 傳說 就 是 傳說 ， 穿鑿附會 和 無稽之談 ， 可能 更 接近 真實 。 但是 不可諱言 ， 纏繞 寶物 的 謠言 ， 確實 會 帶來 心理 影響 ， 是 好 是 壞 就 很 難說 。 萬喜良 的 話 仍 在 繼續 ， 「 所以 ， 人傑 的 話 讓 我 很 心動 ， 這麼 久 以來 ， 這 是 第一 次 出現 機會 ， 簡直 無法 拒絕 。 我 問 他 怎麼 找 ？ 要不要 幫忙 ？ 他 說 自有 辦法 ， 而且 不用 太 久 ， 很 快 就 會 還 我 。 我 考慮 半 天 ， 終於 決定 賭 一 把 ， 叮嚀 他 若 沒 成功 ， 兩 個 月 內 就 要 歸還 ， 況且 財 不露白 ， 千萬 不要 讓 人 看見 。 他 保證 不會 外洩 、 不會 讓 古畫 損傷 ， 他 本來 就 很 小心 ， 這 點 我 倒 不 擔心 ； 況且 他 家 有錢 ， 真 有 什麼 毀損 ， 白世英 也 賠得起 。 我們 說好 這 是 祕密 ， 誰 都 別 說出去 — — 現在 可 好 ， 不但 畫 不見了 ， 他 的 人 也 消失 了 。 難道 鈾 就 這麼 晦氣 ？ 怎麼樣 都 是 損失 ？ 本來 我 不 想 多心 ， 但是 實驗室 出現 『 王水 』 ， 那 就是了 ， 他 暗暗 通知 我 這 件 事 ， 不 出面 也 不行 了 。 人傑 究竟 怎麼 了 ？ 是 自願 或是 被迫 ？ 如果 出 了 意外 ， 叫 我 怎麼 交代 ？ 」 「 他 來 找 你 ， 是 多久 以前 ？ 」 若芙 問 。 「 大約 九月 中 下旬 。 」 「 這麼 說 ， 是 他 去 敦煌 之前 … … 。 」 若芙 喃喃自語 。 「 敦煌 和 唐代 繪畫 很 有 關係 ， 那裡 將近 有 五百 洞窟 ， 唐代 興鑿 的 比例 就 超過 一半 。 」 萬喜良 說 。 「 那 是 什麼 樣 的 畫 ？ 」 「 那 是 吳道子 的 『 地獄 變相圖 』 ， 專家 鑑定 是 五代 時期 的 摹本 ， 主題 是 地獄 和 十殿 閻王 ， 繪畫 的 時間 超過 千 年 ， 藝術 價值 很 高 ， 是 非常 珍貴 的 文物 。 還 有 ， 剛 忘 了 提 ， 許多 敦煌 的 壁畫 ， 都 是 仿效 吳道子 的 風格 。 」 「 這 張 圖 有 電腦 檔案 嗎 ？ 」 「 有 ， 之後 讓 你們 看 。 」 「 你 還 沒 說 ， 鈾 為什麼 失蹤 ？ 」 海人 鍥而不捨 。 萬喜良 撇 過 頭 去 避開 兩 人 ， 十 隻 手指 彎曲 遒勁 ， 如同 鷹爪 想 抓 桌子 。 「 … … 二十八 年 了 ！ 就 像 是 昨天 一般 。 當時 我 邀 了 一 群 朋友 ， 大家 一起 聚餐 、 觀看 收藏 。 當天 我 心情 很 好 ， 喝 多 了 威士忌 ， 一時 沉 不 著 氣 ， 把 鈾 拿 了 出來 。 」 他 大 手 一 揮 ， 「 根本 是 鬼迷心竅 ！ 唉 ， 說 這些 做 什麼 呢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