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十七 歲 了 ， 行為 舉止 卻 像 個 十三 歲 毛頭 … … 有時候 甚至 只有 十二 歲 。 大家 都 這樣 認為 ， 特別 是 我 爸 。 他們 這樣 想 是 沒 錯 啦 ， 但 也 不盡然 。 人們 老 認定 有些 事 「 真實 不 虛 」 ， 我 才 不 ㄋ 這 套 … … 夏洛克 皺起 眉頭 。 「 我 才 不 ㄋ 這 套 什麼 意思 啊 」 羅蘋 誇張 地 躺 在 地板 上 打滾 ， 莫里亞迪 笑嘻嘻 闔起 書本 。 「 ㄋ 就 是 ㄋ ， 人家 念 書 你 聽 就是了 ， 問題 還 真 多 。 」 羅蘋 四肢 著地 爬 向 莫里亞迪 ， 一 把 搶走 他 擱 在 膝蓋 上 的 書 。 「 怪怪 ！ 英文版 ， 你 要 老實 翻譯 啊 ， 別 欺負 我們 不 懂 ABC 。 」 羅蘋賊兮兮 地 爬 向 夏洛克 。 「 這 個 簡單 ， 你 也 會 ， 來 ， 拼拼 看 ， ㄋㄧㄠ ， 三 聲 ── 」 夏洛克 乖乖 地 順著 念出 「 鳥 」 ， 這 才 恍然大悟 ， 一把 抓起 背後 的 靠 墊 砸過去 ， 羅蘋 躲 得 快 ， 靠 墊 不偏不倚 砸 在 莫里亞迪 臉 上 … … 他們 仨 同時 爆笑 ， 嚇 得 院子 裡 的 小 麻雀 四處 亂飛 ， 嚇 得 玉蘭樹 枝頭 落下 一 片 葉子 ； 夏天 步入 尾聲 ， 秋天 就 快 來 了 。 秋風 吹起 的 時候 ， 夏洛克 已經 完全 恢復 了 。 羅蘋 卻 不 這麼 想 。 有 一 回 她 盯 著 夏洛克 的 眼睛 ， 半 真 半 假 地 問 ： 「 你 是 誰 ？ 為什麼 假扮 我 好兄弟 ？ 」 她 說 ， 夏洛克 不可能 有 這 種 憂鬱 的 眼神 。 「 那麼 ， 」 莫里亞迪 沒有 笑 ， 看起來 有點 嚴肅 。 「 怎樣 才 是 夏洛克 真正 的 眼神 ？ 」 羅蘋 立刻 做出 呆滯 放空 的 模樣 ， 把 大家 逗笑 了 。 夏洛克 笑 得 最 大聲 。 除了 月圓 的 晚上 ， 夏洛克 很少 ， 也 不 願 想起 那 天 書房 裡 的 對話 和 玉蘭樹 下 發生 的 事 。 他 幾乎 相信 ， 只要 自己 永遠 不 說 ， 沒 人 知道 的 祕密 ， 就 不 存在 ； 不 存在 的 東西 ， 就 是 假 的 。 但是 他 沒辦法 阻止 紅龍 進入 夢境 ， 張牙舞爪 的 在 黑夜 裡 嚇人 。 這 天 晚上 ， 紅龍 再度 從天而降 ， 追 著 夏洛克滿 院子 跑 。 他 聲嘶力竭 喊 救命 ， 羅蘋 和 莫里亞迪 坐 在 沿廊 上 聊 得 好 開心 ， 只 當 沒 看見 。 夏洛克 心 都 碎 了 ， 他 想 ， 怎麼 連 你們 也 這樣 ？ 就 這麼 一 遲疑 ， 紅龍 已經 撲頭 上臉 ── 夏洛克 是 冷醒 的 。 他 冒 了 一 身 汗 ， 毯子 踢 在 一 旁 ， 怪不得 發冷 。 捲起 毯子 蒙住 頭 ， 身子 暖 了 ， 口 卻 渴 了 ， 夏洛克 滿 不 情願 地下床 ； 他 最 恨 兩 件 事 ： 半夜 喉嚨 乾 得 發痛 ， 尿 急 得 發脹 。 經過 書房 時 ， 房門 半 掩 ， 裡面 燈 還 亮 著 。 他 下意識 加快 腳步 通過 ， 卻 被 人 叫住 ， 「 夏洛克 ， 是 你 嗎 ？ 」 是 莫里亞迪 。 夏洛克 緊張 的 心情 頓時 鬆懈下來 ， 推 門 走進 書房 。 房 裡 每 盞 燈 是 亮 著 ， 連 檯燈 也 是 ， 莫里亞迪 靠 著 床頭櫃 ， 翹 著 腿 正在 看書 。 看見 夏洛克 ， 他 咧 著 嘴 笑 得 真 開心 。 「 渴 啦 ？ 桌 上 有 水 。 」 夏洛克 邊 喝 水 邊 走近 ， 順手 拿起 他 正在 看 的 書 。 「 福爾摩斯 探案 全集 你 不 是 看過 好幾 遍 了 」 「 可 不 是 ， 每 年 至少 重讀 一 遍 。 我 愛 福爾摩斯 。 」 莫里亞迪 掄 起 右拳 ， 輕輕 在 胸口 搥 了 幾 下 。 夏洛克 笑 了 ， 一屁股 坐 在 床尾 ， 問 ： 「 為什麼 」 「 因為 他 是 沒有 人 能 了 解 ， 謎 一樣 的 名 偵探 。 」 莫里亞迪 的 聲音 在 深夜 的 書房 裡 ， 好像 有 環場 音效 。 「 他 專門 打擊 黑暗 勢力 ， 自己 卻 是 最 黑暗 的 英雄 。 」 老實說 ， 夏洛克 聽 不大 懂 ， 但是 他 喜歡 莫里亞迪 說話 時 ， 眼睛 裡 冒 著 小 火花 的 樣子 。 「 他 太 愛 抽煙 而且 老是 看不起 華生 大夫 」 夏洛克 有時候 覺得 福爾摩斯 太 驕傲 ， 太 愛 賣弄 了 。 「 是 啊 ， 除了 華生 ， 誰 受得了 名 偵探 的 怪脾氣 。 」 莫里亞迪 點點頭 ， 說 ： 「 如果 不 是 華生 ， 咱們 名 偵探 跟 這 個 世界 的 關聯 就 只 剩下 犯罪 而已 ， 那樣 的 人生 太 孤單 。 你 說 他 看不起 華生 ？ 我 倒 覺得 他 最 感謝 華生 ， 我 甚至 覺得 他 跟 華生 是 同 一 類 人 。 」 夏洛克 露出 狐疑 的 表情 ， 同 一 類 人 ？ 「 華生 是 肉腳 耶他 的 偵探 本事 大概 跟 我 差不多 」 莫里亞迪 笑 了 。 「 記不記得 問 過 我 ， 關於 惡意 的 事 ？ 」 「 嗯 」 「 華生 是 沒有 惡意 的 好人 ， 福爾摩斯 是 一 眼 就 能 看穿 惡意 的 超人 ， 哥倆好 ， 都 是 怪胎 。 」 夏洛克 露出 更加 狐疑 的 表情 。 「 好 啦 好 啦 ， 不 聽 我 鬼扯 ， 念 書 給 你 聽 好不 好 ？ 」 「 就 念 你 正在 讀 的 部分 」 「 好 啊 ， 這 段 很 精采 。 福爾摩斯 即將 展開 一生 最 危險 的 決戰 ， 地點 在 風光明媚 的 瑞士 ， 對手 是 倫敦 罪惡 世界 的 拿破崙 。 生死 關頭 ， 他 得 把 計畫 告訴 摯友 華生 。 我 開始 念 囉 ── 」 「 … … 我 想 ， 華生 ， 你 最好 回 英國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因為 我 是 一 個 危險 的 夥伴 。 那 傢伙 的 犯罪 事業 崩潰 ， 如果 回 倫敦 就 徹底 玩完 了 。 如果 我 的 判斷 沒 錯 ， 他 將 傾注 全力 展開 報復 … … 這 可 不 是 鬧著 玩 ， 我 當然 應該 建議 你 乖乖 回去 行醫 。 」 華生 當然 沒有 回去 ， 還 跟著 福爾摩斯 去 探察 決戰 地點 ， 雷陣巴哈 瀑布 。 沒想到 他們 投宿 旅店 的 一 位 女客 生病 ， 需要 華生 援助 … … 身為 醫生 ， 病人 的 需求 當然 無法 忽視 ， 但是 半途 離開 讓 福爾摩斯 單獨 行動 ， 我 也 放心不下 。 最後 達成 協議 ： 我 回 旅店 ， 但是 路途 艱難 ， 他 得 帶 著 那 名 瑞士 年輕 信差 當 嚮導 … … 我們 約好 傍晚 在 羅森勞 依 山丘 會面 ， 延續 接下來 的 行程 。 離開 時 我 轉身 回望 ， 福爾摩斯 緊靠 著 山岩 雙手 交疊 ， 靜靜 凝視 噴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