則 是 豐盛 的 台式 風味 ： 地瓜 蕃薯粥 、 乾煎 虱目魚 、 梅汁 豆腐乳 、 菜脯蛋 、 紅燒肉 和 炒 龍鬚菜 。 他 一 筷筷 吃 得 專心 ， 盤底 露出 蝦蟹 、 蔬果 圖案 ， 是 台灣 的 古 民藝 陶瓷 。 她 直 盯 著 ， 他 注意到 了 ， 「 想 換 中式 ， 就 問 他們 吧 ？ 」 若芙 臉紅 了 ， 連忙 揮手 ， 「 這 種 老 餐盤 我 很 喜歡 ， 不好意思 ， 不 是 要 換 早餐 。 」 「 妳 在 這裡 打工 ， 沒 看 過 嗎 ？ 」 「 這裡 藏品 太多 了 ， 我 只 看過 一 小 部分 。 」 「 我 是 個 粗人 ， 對 不能 用 的 古董 沒 興趣 。 那 是 暴殄天物 、 所 遇 非人 啊 。 」 她 聽 他 比喻 「 所 遇 非人 」 ， 噗哧 笑 了 ， 真是 如此 。 — — 柳宗悅 說 的 ： 器物 ， 唯有 透過 使用 才 會 產生 美 ； 工藝 之 美 就 是 服務 之 美 。 品嚐 咖啡 的 空檔 ，海人 要 了 白紙 ， 依著 手機 的 照片 ， 又 把 字跡 謄錄 一 遍 。 他 說 ， 「 寫 過 一 遍 ， 印象 比較 深刻 。 」 她 靈機一動 ， 難道 ， 人傑 也 是 如此 ？ 六 、 萬喜安六 、 萬喜安 十一月 四日 （ 一 ） ， 台灣 ‧ 新竹 。 侍者 前來 通知 ： 執行長 已經 在 等候 了 。 「 萬喜良 呢 ？ 」 海人 問 。 「 總裁 有事 ， 剛剛 離開 了 。 」 侍者 帶 他們 搭 電梯 ， 到 了 其他 樓層 ， 這 間 房 和 昨日 的 茶室 風格 截然不同 ， 房 內 擺放 大量 盆栽 ， 包含 許多 開花 植物 ， 卻 不 是 常見 的 時尚 花藝 ， 而是 山 中 的 野花 野果 ， 例如 台灣 澤蘭 、 台灣 佛甲草 、 蛇莓 、 懸勾子 等等 ， 素樸 天然 、 別緻 雅逸 。 大 片 落地窗 射進 燦燦 陽光 ， 只 見 一 位 梅花鹿 般 的 女子 ， 坐 在 足可 做成 獨木舟 的 長木桌 邊 ， 身後 一 大 叢 高高 的 金露花 ， 盛開 的 紫色 花穗 ， 彷彿 新娘 的 蕾絲 白紗 ， 女子 看到 兩 人 進 屋 ， 客氣 地 站起身 來 。 這 就 是 萬喜安 吧 ？ 她 年 約 三十多 歲 ， 身高 不 超過 一百六十 公分 ， 小巧 細緻 、 輪廓 清晰 ， 一頭 貼腦 的 削薄 短髮 ， 看起來 神采奕奕 。 長 睫毛 大 眼睛 ， 寬寬 的 雙眼皮 ， 顧盼 之間 ， 眸光 閃動 ， 就 像 迪士尼 的 小 鹿斑 比 ， 或是 「 羅馬 假期 」 裡 的 奧黛麗赫本 ， 嫵媚 而 俏麗 。 本來 以為 她 和 哥哥 年紀 相仿 ， 但 他 約 六十多 歲 ， 她 卻 頂多 三十 許 。 兄妹倆 並 不 太 像 ， 哥哥 氣派 雍容 、 幹練 精明 ， 一 派 富商 模樣 ； 妹妹 氣色 明亮 、 容光煥發 ， 十足 友善 慧黠 。 相同 的 是 皮膚 都 有點 黑 ， 哥哥 面皮 粗糙 多 皺 ， 妹妹 則 緊緻 細膩 ， 像 在 小島 做 過 日光浴 。 女人 面色 有點 凝重 ， 仍 微笑 打招呼 ， 又 說 ： 「 海人 ， 好幾 個 月 不見了 ， 還好 吧 ？ 」 「 兩 個 半 月 吧 。 」 「 嗯 ， 昨天 通 了 電話 呀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妳 倒 好 ！ 找 我 淌 這 趟 渾水 。 」 「 唉 ！ 別 這樣 說 ， 放眼 望去 ， 只有 你 能 勝任 嘛 。 」 海人 笑笑 ， 直接了當 的 說 ： 「 妳 哥 拜託 的 事 ， 並 不 好 辦 。 」 她 蹙眉嘟囔 ， 「 哎呀 ， 我 也 很 訝異 呀 。 本來 以為 是 什麼 … … 看 在 可憐 的 侄子 份 上 ， 幫幫 他 吧 。 」 「 我 最近 手頭 的 案子 不 急 ， 但 有 一 堆 前期 研究 要 處理 。 」 「 唉 ！ 你 一直 是 大 忙人 … … 聽說 你 答應 了 ？ 」 她 晃晃頭 笑 了 。 「 不 是 為 白人傑 ， 也 為了 鈾 ， 放任 不管 ， 是 很 危險 的 。 」 「 你 有 罵 他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」 他 考慮 了 一下 ， 「 算是 沒有 吧 。 」 那 叫 沒有 嗎 ？ 若芙 有點 訝異 ， 但 沒 吐槽 。 「 哈哈 ！ 但 我 罵 了 ！ 」 喜安 咧 著 嘴 。 「 妳 罵 了 ？ 」 「 我 當然 要 罵 啊 ， 竟然 連 我 也 瞞 ， 還 二十多 年 ！ 我 答應 算 他 好運 ， 但 不 是 為了 他 。 」 「 我們 都 一樣 。 」 兩 人 你 一 言 、 我 一語 ， 極 有 默契 ， 若芙 插 不 進去 ， 只好 微笑 旁聽 。 「 啊呀 ！ 我們 只 顧 著 說話 ， 都 冷落 了 小 客人 了 ！ 」 喜安 伸出 手 ， 握住 若芙 。 「 妳 叫 … … 江若芙 ？ 剛剛 就 覺得 好 眼熟 ， 有 人 說 妳 像 『 哈利波特 』 的 女 主角 嗎 ？ 」 若芙 搖搖頭 ， 遲疑 了 一下 ， 又 想 點頭 。 她 笑嘻嘻 的 執著手 ， 「 我 是 說 那 個 英國 女星 … … Emma Watson ？ 嗯 … … 還是 不 太 一樣 ， 她 看起來 比較 … … 開心 ？ 我 是 萬喜安 ， 就 叫 我 喜安 吧 ， 可 別 加上 『 阿姨 』 喔 ！ 我 會 傷心 的 。 」 對 別人 稱讚 容貌 ， 她 早 就 感到 麻木 ； 但 如果 是 美女 ， 還是 有點 高興 。 她 的 指掌 為什麼 有 繭 ？ 不會 是 也 做 粗工 吧 ？ 「 喜安 … … 小姐 。 」 「 唉 ！ 妳 太 客氣 了 ！ 」 她 流目 嬌嗔 ， 卻 沒 再 堅持 。 頓 了 一 頓 ， 又 急促 的 說 ， 「 好 吧 ！ 我們 都 聽到 哥哥 的 話 了 ， 當務之急 ， 就 是 找到 人傑 。 我 看 著 他 長大 ， 是 個 好 孩子 。 哥哥 叮嚀 我 ， 幫忙 回憶 聚會 內容 。 他 說 我 記性 好 ， 其實 不 是 好 ， 只是 忘不了 。 小時候 我 看 過 兩 遍 〈 長恨歌 〉 和 〈 琵琶行 〉 ， 就 能 倒背如流 呢 ！ 現在 還是 差一點 了 ～ 。 」 她 綻放 笑容 ， 旋 又 嘆息 ， 「 若 他 以前 就 說 丟 了 ， 說不定 找回來 了 ， 還 不能 確定 一定 和 人傑 有關 。 」 她 遞給 兩 人 紙筆 和 錄音筆 ， 「 從 哪裡 說起 呢 ？ 竟然 已經 二十八 年 了 ， 一 寸 光陰 一 寸 金 ， 寸金 難 買 寸 光陰 ， 這 沒辦法 兜售 啊 … … 那 是 一九八五年 八月 ， 當時 我 才 高一 ， 啊 ！ 」 她 害羞 的 笑 了 笑 ， 「 不 小心 透露 年齡 了 。 哥哥 也 正 值 壯年 ，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