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 前 一 天 、 也 就 是 週二 晚上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那麼 也 算 巧合 了 ， 兆頭 不 好 啊 。 」 「 如果 是 星期二 ， 所謂 『 十三號 星期五 』 就 是 無稽之談 ， 但是 流傳 千 年 ， 卻 變成 基督教 世界 的 集體 陰影 。 」 「 人 創造 的 ， 不過 是 自己 的 想像 。 」 海人 冒出 一 句 。 喜安 點點頭 ， 「 當時 總部 位在 台北市 的 中山北路 ， 一 、 二樓 是 外商 銀行 ， 三樓 以上 就 是 萬濤 集團 。 二十多 年 前 ， 中山北路 還 有 許多 公司 總部 ， 窗 外 是 綠油油 的 林蔭大道 ， 大樓 警衛 尤其 森嚴 ， 這 是 哥哥 最 重視 的 ， 當時 萬里齋 還 沒 成立 ， 他 的 收藏 規模 不 小 ， 樓下 是 銅牆鐵壁 的 金庫 ， 比較 安心 。 哥哥 的 交遊 廣闊 ， 當天 賓客 都 是 社會 名流 或 專業 人士 ； 親戚 則 有 大嫂 、 大嫂 的 二妹 和 我 本人 。 我 和 嫂嫂 一起 布置 會場 ， 還 請 了 御廚 來 烹飪 ， 不過 主要 是 她 處理 ， 我 只是 幫忙 出 主意 。 」 她 低下 頭 ， 畫 了 長 方格 ， 填上 姓名 ， 字體 飄逸 而 俊麗 ， 是 當天 晚餐 座位 ： 「 哥哥 和 嫂嫂 是 主人 ， 在 中間 相對 而 坐 。 我 簡單 解釋 賓客 『 當時 』 的 身分 ， 從 左上方 、 順時針 方向 開始 ： 馬建玉 ， 是 台灣 大學 歷史系 教授 ， 有名 的 藝術 學者 ； 楊超群 ， 是 公營 企業 、 台灣 能源 公司 的 副處長 ； 張美霞 是 我 大嫂 、 張美雪 是 她 的 二妹 ； 徐秋山 ， 是 『 秋山軒 』 的 主人 ， 是 知名 的 古董商 、 也 是 收藏家 ； 史大衛 ， 是 逸仙 科學院 核子 科學所 的 物理學家 ， 逸仙院 屬於 軍方 ， 所以 他 有 軍官 身分 ； 盧建群 ， 是 台灣 大學 電機 工程系 教授 ； 哈雷 ， 是 鴻新 集團 的 總裁 ，鴻新 是 國內 的 百 大 企業 ； 王淑女 ， 是 哈雷 的 夫人 ； 蕭富元 ， 是 行政院 文發會 （ 現在 的 文發部 ） 主任 祕書 ； 朱是全 ， 是 清華 大學 核工 研究所 教授 。 」 「 有些 我 認識 。 這麼多 年 了 ， 妳 還 記得 這麼 清楚 ？ 真的 很 可怕 。 」 海人 盯 著 她 。 「 呵 ， 這 沒 什麼 ！ 我 還 記得 每 一 道 菜 呢 ！ 」 他們 還 來不及 訝異 ， 她 便 滔滔不絕 敘述 ： 「 這 頓 晚餐 ， 總共 上 了 十二 道 菜 ， 光 是 麵包 就 有 十 種 ， 搭配 七 種 果醬 和 三 種 奶油 、 五 種 乳酪 、 四 種 橄欖油 ， 果汁 有 八 種 任選 ， 每 人 面前 有 五 個 酒杯 、 搭配 不同 酒類 ， 桌 上 布置 天堂 鳥花 和 綠色 蕨類 。 我們 享用 了 清蒸 海龜湯 、 北海道 哈密瓜佐伊比利生 火腿 、 蔬菜 鵝肝捲 、 布列塔尼貝隆 生蠔 、 甜酒 配 侯克霍 藍莓 乳酪 、 紅酒 悶煮 腰子 蔬菜 、 亞歷山大 布列斯嫩雞 、 白松露 神戶 牛排 、 金箔 奶泡 綠 橄欖 、 古里亞 橄欖油 燒炙 小 龍蝦 、 杏仁 奶油 千 層 酥皮 配 糖心 蘋果 ， 和 巧克力 杏桃 橙皮 蛋糕 ， 食材 精挑細選 、 廚師 手藝 一流 。 」 若芙 吃驚 得 張大 了 嘴 ， 「 您 太 厲害 了 ！ 我 簡直 五體投地 。 」 喜安 搖搖頭 ， 「 不 ， 這 只 是 雕蟲 小 技 。 」 只有 海人 笑 了 出來 ， 「 妳 真的 記得 ？ 」 喜安 轉 了 轉眼珠 ， 對 被 道破 ， 一點 都 不 在意 。 「 呵呵 ！ 還是 被 你 料中 了 ， 不 是 一模一樣 啦 ， 都 二十八 年 了 ， 記憶力 好 也 有 個 限度 啊 ， 不過 差不多 是 這樣 ， 都 大同小異 ， 就 像 喜宴 不 是 拼盤 、 就是 龍蝦 鮑魚 ， 吃 都 吃膩 了 。 」 三 個 人 都 笑 了 ， 若芙 發現 自己 對 喜安 頗 有 好感 ， 如同 吉娣 被 安娜‧卡列妮娜 吸引 一樣 — — 喜安 成熟 美麗 、 閱歷 豐富 、 優雅 神祕 ， 卻 又 本能 的 孩子氣 。 看 得 出 她 手腕 圓熟 、 擅於 調和 氣氛 ， 海人 今天 的 表情 不 知 比 昨天 柔和 多少 。 最 主要 ， 她 有 種 生氣勃勃 的 活力 ， 那 不 是 裝出來 的 撒嬌 撒痴 ， 正 因 自然 ， 所以 討人喜歡 。 喜安 說 ， 「 用餐 的 時候 ， 每 個 人 有點 距離 ， 頂多 跟 隔壁 講話 ， 但是 這 種 場合 ， 也 不可能 推心置腹 ， 就是 一些 社交 語言 ， 最後 重點 都 在 吃 上面 ， 這 部分 倒是 酒足飯飽 、 賓主盡歡 。 餐 後 有 數 種 紅茶 或 咖啡 ， 男士 還可以 抽 雪茄 ， 然後 我們 就 移到 收藏室 去 。 大嫂 和 她 妹妹 有 事先 離開 ， 我 也 想 溜 。 賓客 都 大 我 許多 ， 或許 因為 顧盼自豪 ， 有些 沾沾自喜 ， 我 寧願 到 冰宮 溜冰刀 ， 那裡 溫度 還 比較 熱 ， 但 哥哥 叫 我 留下 ， 只好 繼續 當 陪客 。 現在 想想 ， 如果 嫂嫂 沒 先 走 ， 或許 鈾 不會 丟 ， 她 的 個性 非常 精細 ， 哥哥 其實 是 個 妻 管 嚴 。 」 她 又 換 了 紙 ， 書寫 著 ： 「 一 番 謙讓 之後 ， 座位 是 這樣 。 」 「 然後 呢 ？ 」 喜安 單手 支頤 ， 斜斜 依 在 桌 邊 ， 就 像 隻 腹痛 的 貓兒 ， 偎躺 在 金露花 旁 ， 圓形 瞳孔 閃出 金光 。 「 後來 … … 聚會 的 氣氛 越來越 怪 。 」 「 怎麼說 ？ 」 「 那 簡直 … … 就 像 一 場 降靈會 。 」 「 降靈會 ？ 」 彷彿 吐出 的 字 ， 是 難以 反芻 的 方塊 ， 她 艱難 的 說 ， 「 我 參加 過 許多 聚會 ， 沒有 一 次 像 那樣 ， 以前 沒有 、 以後 也 沒有 。 或許 哥哥 沒 察覺 ， 它 就 好像 … … 一 個 召喚 物靈 的 降靈會 。 尤其 拿出 鈾 之後 ， 一切 都 變 了 … … 大家 變 得 興奮 、 驚愕 、 訝異 、 恐懼 … … 彷彿 末世 宗教畫 ， 引發 了 各 種 情緒 。 魔鬼 的 頭 上 總長 著角 ， 如果 那 盒子 有 臉 ， 也 是 一 張 前所未見 、 醜惡 的 臉 。 我 覺得 很 不 舒服 ， 本 以為 想 太多 了 ， 沒想到 最後 真的 出事 … … 。 」 「 本來 是 十 個 人 ， 後來 的 三 人 是 誰 ？ 」 「 盧建群 臨時 來訪 ， 還 帶 了 朱 是 全 和 楊超群 ， 哥哥 便 留 他們 下來 了 。 」 「 盧建群 ， 就是 現在 北 和 大學 的 校長 ？ 」 若芙 插話 。 「 對 ， 他 和 哥哥 認識 很 久 ， 人 非常 好 。 」 「 妳 認識 校長 嗎 ？ 」 海人 轉向 若芙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