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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機 : 「 是 怎麼 了 ? 」 「 前面 路口 , 有 人 舉 紅旗 , 不 知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俊孝 , 你 下去 問問 , 怎麼 不 給 過 ? 」 沈俊孝 跳下 車 , 往 前 走去 。 離 卡車 不遠 的 路基 下 , 爬上來 三 個 工人 。 俊孝 問 : 「 大叔 , 那 把 紅旗 什麼 意思 ? 」 抹 一 臉 汗水 和 土灰 的 人 說 : 「 什麼 意思 ? 」 他 朝俊孝 打量 , 忍不住 笑起來 。 「 歡迎 你們 的 。 你們 打 哪兒 來 ? 要 往 哪兒 去 ? 卡車 是 你們 的 , 車燈 邊 的 旗子 又 是 幹麼 的 ? 」 另外 一 個 工人 , 笑 得 更 厲害 。 「 一 個 看 不 懂 紅旗子 , 一 個 不 認得 黃旗子 , 盡 瞎猜 。 」 「 我們 是 寶島 文化 工作 隊 , 趕去 梨山 搭 臺 表演 , 說好 今晚 演出 的 。 」 俊孝 說道 : 「 是 不 是 快 到 梨山 了 , 怎麼 有 人 來 歡迎 ? 」 「 別 聽 這 湖南 騾子 瞎扯 。 那 紅旗 是 告訴 你們 別 走 , 要 放砲 , 要 炸山 開路 啦 每 天 一早 十點 , 下午 三點 , 固定 放砲 時間 , 回去 叫 你們 工作隊 的 相公 和 娘子 們 蒙好 耳朵 , 別 嚇破膽 了 。 」 一 個 黑 臉大漢 敲鑼打鼓 說道 。 又 一 群 二十幾 個 開路 工人 , 急忙 從 山壁 下來 , 從 路基 底下 的 山窪 出現 , 向著 文化 工作 隊 的 卡車 急跑 。 他們 穿 卡 其 長衣褲 , 戴寬 沿 大斗笠 , 扛 十字鎬 、 圓鍬 或 握鑿子 , 看見 卡車 前方 插 著 的 文化 工作隊 隊旗 , 大聲 問 說 : 「 今晚 要 表演 , 演 些 什麼 呢 ? 」 又 問 俊孝 說 : 「 你 這 少年 雞 , 會 些 什麼 把戲 ? 」 一 群 人 將 俊孝 團團 圍住 , 上下 打量 。 魏 叔 大步 走過來 , 「 各 位 弟兄 , 大家 放 莊重 , 方 才 是 誰 說 相公 和 娘子 們 咱們 是 文化 工作 隊 , 上級 派來 給 開路 英雄 慰勞 演出 。 我 姓 魏 , 寶島 文化 工作 隊 的 隊長 。 」 就 在 這時 , 突然 一 陣 爆炸 巨響 ! 震耳 的 巨響 , 彷彿 來 配合 魏叔 的 嗓門 , 強化 他 的 氣勢 。 但 這 氣勢 未免 太 強 , 前頭 的 山彎 , 噴射出 硝煙 塵土 , 成 半圓形 的 擴散開來 。 碎石 山路 震跳 不停 , 每 一 波 震跳 , 山路 又 彎曲 了 些 。 卡車 上 的 文化 工作 隊員 , 跳車 逃命 。 魏叔 和 俊孝 跟 開路 工人 蹲下 , 雙手 扶地 , 身子 還 止不 住 搖晃 , 像 一 船 渡河 的 人 或 一 群 沒路可逃 的 螞蟻 。 這 音波 震動 , 震垮 了 前頭山彎 的 整 座 石壁 。 巨大 林木 隨 沙土 滾落 , 一 大 片 、 一 大 片 滑下 溪谷 , 轟隆 嘩啦 的 蔓延 向 魏叔 和 俊孝 蹲 著 的 山壁 來 。 「 撤退 撤退 」 那 個 罵人 湖南 騾子 的 人 , 大叫 。 俊孝 愣 了 一下 , 給 魏叔 拉 著 , 跟 人 拔腿就跑 , 死命 地 逃 。 這 一 回 , 文化 工作隊 的 隊員 領先 群雄 , 回頭 往 谷關 方向 跑去 , 山壁 跳下 兩 隻 松鼠 和 一 隻 野山貓 , 混 在 他們 腿 間 , 雙方 又 多 了 一 種 驚嚇 , 賽跑 一般 , 每 個 人 都 跑出 最佳 速度 以及 最 難看 的 姿勢 。 盡責 的 卡車 司機 , 知道 後座 載 著 演出 行頭 , 他 要 退車 撤離 , 車輪 卻 被 石頭 卡住 。 他 看 山 搖 地 動 , 一 群 人 沒命 逃竄 , 再 也 顧不得 行頭 了 , 跳車 , 跑 ! 炸藥 震塌 的 山壁 , 一直 崩坍 到 卡車 前方 不遠 的 巨岩 停住 。 巨石 傾斜 , 擋 了 沙土 , 沙土 像 兩 道 瀑布 , 從 岩石 兩 邊 流下 , 而 被 炸 的 山彎 , 還 不可收拾 地 崩坍 , 掩埋住 車頭 。 一 群 人 跑 了 老遠 , 聚 在一起 喘氣 , 觀察 , 臉 都 綠 了 。 魏叔 問 說 : 「 這 路 還 能 走 嗎 」 「 走 , 走 哪兒 去 沒 個 十 天 半 月 甭 想 走 ! 」 黑臉大漢 說 。 「 咱們 今晚 得 趕去 梨山 表演 , 上級 指派 的 , 非 去 不可 。 各 位 兄弟 幫幫忙 , 好歹 鏟 個 路 , 讓 我們 卡車 通過 。 」 魏 叔 出面 交涉 , 其他 的 文化 工作 隊員 , 東張西望 , 不 吭聲 , 似乎 去 不 去 也 無所謂 。 「 不 就 在 我們 這兒 表演 , 怎麼 還 走 ? 」 高瘦 個子 的 工人 問 那 個 罵人 湖南 騾子 的 大漢 : 「 分隊長 , 好 久 沒有 文化 工作隊 來 唱唱 扭扭 , 你 留 他們 下來 嘛 。 」 「 不 是 我 留 他們 , 便 留 得 下來 , 是 那些 湖南 騾子 搞 的 炸藥 , 幫 我們 留 客人 。 」 分隊長 轉身 對 魏叔 說 : 「 不 是 我 在 吹牛 , 我們 這 個 江西 老表 小 分隊 , 埋 雷管 炸 山 , 該 炸 二十 平方公尺 , 相差 不會 兩 平方公尺 。 哪 像 他們 , 整 座 山 都 快 給 炸平 了 , 開出來 的 路 呢 , 好了 , 全 不見了 。 魏 隊長 , 這麼 說 吧 , 反正 你們 今天 是 走不了 , 我 有 個 主意 , 大家 打商量 。 」 俊孝 聽 這 黑臉 的 開路 分隊長 , 說 得 大剌剌 , 還 比手畫腳 、 口沫 亂噴 ; 而且 , 叫 文化 工作 隊 的 隊員 是 相公 和 娘子 , 語氣 很 不屑 。 他 趁 黑 臉 分隊長 吞 口水 , 趕緊 說 : 「 我們 隊長 叫 魏叔 , 你 也 可以 這樣 叫 他 。 」 「 魏 叔 他 才 多 大 年歲 , 你們 叫 他 魏叔 , 那 我 的 隊員 不 是 該 喊 我 『 劉 老爹 』 了 ? 」 一 群 開路 弟兄 和 所有 文化 工作 隊員 , 全 都 笑 起來 , 這 一 笑 , 好像 把 剛才 逃命 的 驚慌 也 給 忘 了 。 魏 叔 笑說 : 「 咱們 文化 工作隊 是 正經 演出 , 憑 的 是 才藝 本事 。 隊員 叫 我 魏叔 , 是 客氣 , 但 咱們 也 不 是 什麼 唱唱 扭扭 的 相公 和 娘子 們 。 」 「 哦 , 我 隨口 說 一 句 話 , 你 就 給 記牢 了 我們 是 開路 的 粗人 , 但 也 不 是 什麼 攔路 大 盜 。 我們 說話 不大 講究 , 魏 叔 , 你 就 別 介意 了 。 」 黑 臉 分隊長 說道 , 一 群 人 又 笑 。 他 換 了 正經 說 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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