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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降 , 顯然 沒有 溪谷 來得 大 。 這 怨不得 山風 愛 在 峰谷 盤桓 , 誰 教 陽光 不 在 群山 之間 多 照射 , 輝映 的 光芒 不能 讓 旺茂 的 叢林 和 山壁 反射出 溫暖 來 。 入夜 之前 , 好 一 段 時間 , 天 還 燦亮 , 而 開路 的 工地 已經 涼暗 。 平常 , 開路 弟兄 五 點 收工 , 就近 在 溪谷 洗浴 完畢 , 才 結伴 散步 回工寮 。 今晚 , 將 是 個 特別 的 夜 , 在 馬崙 開路 的 湖南 騾子隊 和 江西 老表隊 的 工人 , 提早 半 小時 沖涼 , 扛抬 工具 回工寮 的 腳步 , 輕快 許多 。 劉 老爹 擔任 臨時 舞臺 監工 , 監督 得 太 正式 , 天色 未 暗 , 舞臺 兩 邊 各 擺 一 部 發電機 , 十幾 盞 燈泡 亮晃晃 , 好像 工寮 的 所有 燈泡 , 都 給 拆來 了 , 一齊 點亮 。 這 不過 是 場 臨時 演出 , 何必 推滾 九 個 汽油桶 當 臺座 舞臺 張燈 掛綵 , 比 結婚 的 禮堂 還要 喜氣 。 四十 歲 出頭 的 劉 老爹 , 說 : 「 預習 一下 有 什麼 關係 , 將來 , 我們 的 弟兄 誰 結婚 , 就 比照 這樣 辦理 。 」 要是 能 在 山頭 俯瞰 , 這 臨時 舞臺 , 便 宛如 靛藍 大潑墨 山水 中 的 小小 留白 ; 作用 不詳 , 卻 耐人尋味 。 而 其實 , 舞臺 前 , 排排坐 的 熱情 觀眾 , 雖 不 知 節目 內容 , 但 大夥兒 有 個 清楚 的 共識 : 任何 表演 上臺 , 都 要 賞 以 最 熱烈 的 喝采 , 終究 , 這 是 難得 有 歌 有 舞 的 夜晚 , 是 個 振奮 人心 的 晚會 。 魏 叔 在 成功堡 內 安排 節目 。 他 決定 以 阿哥哥 熱舞 做 第一 個 熱場 表演 , 他 是 主持人 兼 壓軸 的 單口 相聲 , 再 以 大 合唱 「 保衛 大 臺灣 」 收場 。 中場 穿插 吃火 特技 、 獨唱 、 孫悟空 偷蟠桃 和 阿美族 的 歡迎 嘉賓舞 , 紮紮實實 的 十 個 節目 , 演出 一 個 半 小時 。 俊孝 是 實習 隊員 , 魏叔 要 他 留意 後臺 的 準備 工作 , 各 項 道具 的 擺設 , 都 有 秩序 , 上臺 亮相 的 事 , 暫且 緩 一 緩 。 憑 他 那 兩 手 變 鴿子 、 耍 彩條 , 魏叔 說 : 「 魔術 變 得 不 靈巧 , 會 變 笑話 。 俊孝 , 你 歌 唱 得 不錯 , 但 嗓子 還 生嫩 , 不 沉穩 , 讓 人 擔心 倒嗓 。 我們 寶島 文化 工作 隊 , 這 一 趟 進 東西 橫貫公路 , 少 說 也 得 表演 十幾二十 場 。 別 急 , 自己 多 磨練 , 總 有 上場 機會 的 。 」 俊孝不急 , 甚至 對 上臺 表演 還 有些 膽怯 。 參加 文化 工作 隊 , 本來 就 不 為 表演 來 的 , 魏 叔 這麼 說 , 他 更 樂 得 遊走 後臺 和 觀眾席 , 看熱鬧 。 寶島 文化 工作 隊 的 三 名 樂師 , 能 為 平劇 司琴 、 操弦 、 敲鑼 和 打鼓 , 也 能 替 阿哥哥 的 熱 歌勁 舞彈 吉他 、 吹 小喇叭 伴奏 ; 他們 操作 各 種 樂器 , 就 像 拿 筷子 吃飯 一樣 熟練 。 他們 演奏 的 水平 有 多 高 , 俊孝 不 那麼 清楚 , 但 他們 吹奏 得 這麼 響亮 , 這麼 理直氣壯 , 的確 很 不 容易 。 舞臺 上 的 文化 工作 隊員 擺頭 、 甩 腿 、 扭 身子 , 看 得 臺 下 的 開路 弟兄 似乎 腳底 發癢 , 不住 地 跺地 、 拍 大腿 打拍子 。 臺 上 的 演員 喊 一 聲 「 阿哥哥 」 , 臺 下 回應 一 大聲 「 阿狗狗 」 , 而且 愈 喊 愈 起勁 , 比 喊 部隊 行進 口號 還 有 精神 ! 俊孝 在 舞臺 邊 的 暗處 探看 , 也 感染 了 歡呼 氣氛 , 禁不住 跟著 打拍 。 劉 老爹 一 蹦 三 跳 , 隨 舞曲 節奏 蹦到 俊孝 面前 , 問 說 : 「 你 怎麼 不 上去 抖抖 ? 這 阿狗狗 是 哪 一 國 發明 的 , 抖起來 有勁 , 還 不 難看 。 你 看 我 行 嗎 ? 」 「 當然 行 , 劉 老爹 上臺 跳 , 一定 好看 。 」 「 弟兄 們 看 我 上去 , 不 都 造反 了 , 這 還 得了 ? 你 說 我 真 可以 , 有 這 個 舞蹈 天分 ? 」 劉 老爹 不 怕 熱鬧 的 樂曲 干擾 , 大聲 說 : 「 我 約 了 一 個 泰雅族 的 羅蹦來 , 明天 帶 你們 去 梨山 , 我 有 話 跟 他 說 。 哎 , 人 有 天分 , 還 得 有 機運 配合 。 」 說 著 , 又 扭動 他 略 嫌 僵硬 的 腰身 。 「 羅蹦 是 誰 ? 不 是 說 好弟兄 幫 我們 把 所有 行頭 扛 過 山頭 ? 」 「 扛過去 , 沒關係 , 路 總得 有 人 帶 啊 。 我 只 知道 梨山 是 往 東 去 , 路 可 不 這麼 直截了當 。 我 找 的 這 個 羅蹦 ; 羅蹦 就 是 朋友 , 世代 居住 在 中央山脈 的 泰雅族人 , 路徑 熟 , 安全 大 , 他 來回 帶路 的 工資 , 我 付 一半 。 你 放心 了 吧 ? 」 「 另 一半 帶 路費 , 怎 可以 教 我們 文化 工作 隊 付 ? 是 你 邀請 我們 留下來 的 。 」 「 沈俊孝 , 小夥子 , 你 還 沒 當家 , 可 這麼 會 盤算 ? 」 劉 老爹 說 : 「 我 哪 是 看 了 表演 不 認帳 ? 另 一半 帶 路費 , 讓 補給 運輸隊 的 人 付 。 方才 , 我 接到 電話 , 他們 明天 一早 , 要 從 東勢 的 臺灣 銀行 載運 幾十 布袋 的 薪餉 到 山 裡 去 , 非 去 不可 , 要 我們 等 一 等 。 我們 隊 上 的 弟兄 , 還 得 當 義務 保鑣 。 要 他們 付 一半 帶 路費 , 也 不 算 過分 吧 ? 」 「 那些 布袋 裝 什麼 ? 」 「 嘖 ! 薪餉 就是 工錢 , 紙鈔 就 是 新臺幣 , 一萬 元 紙鈔 一 公斤 , 一 布袋 十 公斤 , 一 扁擔 二十萬 , 幾十 布袋 有 多少 錢 哪 。 」 「 你 怎麼 這麼 清楚 ? 」 「 那 個 押隊 的 黃金臣 , 名字 取得 好 , 專 陪 這些 金錢 上山 , 每 個 月 都 從 我 這裡 經過 。 這 小夥子 , 在 橫貫公路 全 線 到處 跑 , 你 想 找 人 、 問 事情 , 問 他 消息 準 沒 錯 。 」 劉 老爹 說 : 「 俊孝 , 你 別 聽見 一 布袋 、 一 布袋 的 鈔票 , 眼睛 就 睜 得 這麼 亮 。 」 紙鈔 用 布袋 裝運 , 見 也 沒 見 過 , 但 這 也 不 干 俊孝 的 事 。 他 聽說 補給 運輸隊 在 橫貫公路 主線 和 支線 到處 跑 , 要是 小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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