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「 那 簡直 … … 就 像 一 場 降靈會 。 」 「 降靈會 ？ 」 彷彿 吐出 的 字 ， 是 難以 反芻 的 方塊 ， 她 艱難 的 說 ， 「 我 參加 過 許多 聚會 ， 沒有 一 次 像 那樣 ， 以前 沒有 、 以後 也 沒有 。 或許 哥哥 沒 察覺 ， 它 就 好像 … … 一 個 召喚 物靈 的 降靈會 。 尤其 拿出 鈾 之後 ， 一切 都 變 了 … … 大家 變 得 興奮 、 驚愕 、 訝異 、 恐懼 … … 彷彿 末世 宗教畫 ， 引發 了 各 種 情緒 。 魔鬼 的 頭 上 總長 著角 ， 如果 那 盒子 有 臉 ， 也 是 一 張 前所未見 、 醜惡 的 臉 。 我 覺得 很 不 舒服 ， 本 以為 想 太多 了 ， 沒想到 最後 真的 出事 … … 。 」 「 本來 是 十 個 人 ， 後來 的 三 人 是 誰 ？ 」 「 盧建群 臨時 來訪 ， 還 帶 了 朱 是 全 和 楊超群 ， 哥哥 便 留 他們 下來 了 。 」 「 盧建群 ， 就是 現在 北 和 大學 的 校長 ？ 」 若芙 插話 。 「 對 ， 他 和 哥哥 認識 很 久 ， 人 非常 好 。 」 「 妳 認識 校長 嗎 ？ 」 海人 轉向 若芙 。 「 就是 他 介紹 我 到 萬里齋 的 。 」 「 過 了 這麼多 年 ， 他們 都 還 在 ？ 」 海人 突然 問 。 喜安 皺眉 ， 掐指 細算 ： 「 他們 當時 是 中年人 ， 現在 年紀 大 了 。 我 想想 … … 有 七 位 活 著 ； 哈雷 、 朱是全 、 史大衛 、 楊超群 ， 這 四 人 過世 了 。 」 「 過世 時 年紀 多 大 ？ 」 「 嗯 ， 好像 四 、 五十 歲 左右 吧 ？ 」 「 怎麼 過世 的 ？ 」 「 我 不 清楚 ， 大概 是 癌症 、 心臟病 這 一 類 吧 ？ 啊 ， 史大衛 是 被 殺 的 ， 還 沒 破案 呢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妳 參加 過 喪禮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他們 是 哥哥 的 朋友 ， 我 不 熟 。 」 「 那 天 你們 看 了 什麼 ？ 」 「 就是 哥哥 的 收藏品 ， 欣賞 藝術 是 美好 的 體驗 ， 但 在 收藏 市場 上 ， 『 價格 』 才 是 王道 ， 背後 多 添 幾 個 零 ， 就 有 更多 雙手 捧 著 冉冉 上升 ， 這 就 是 藝術 的 現實 。 他 是 個 好 哥哥 ， 但是 我們 同 父 異母 ， 想法 畢竟 不同 … … 。 」 她 臉色 不 太 好看 ，海人 沒 接 話 ， 若芙 假裝 聽 不 懂 。 「 大家 坐定 之後 ， 戴上 手套 ， 避免 直接 觸摸 文物 。 哥哥 的 祕書 吳彩屏 ， 在 旁邊 幫忙 拿取 ， 所以 沒有 入座 ， 也 只有 她 沒 座位 。 她 大約 二十八 歲 ， 擔任 祕書 四 年 ， 平常 打扮 很 時髦 ， 看起來 像 富家女 ， 反而 不 像 個 祕書 。 我 剛剛 才 知道 ， 停電 是 她 搞 的 鬼 ， 沒想到 心機 這麼 深 。 哥哥 吃 了 啞巴虧 ， 覺得 是 奇恥大辱 吧 。 當天 ， 哥哥 首先 拿出來 的 ， 是 數十 片 河南 安陽 殷墟 的 『 甲骨文 』 ， 有 犀牛骨 、 也 有 龜殼 。 甲骨文 不 算 稀有 ， 但 在 中國 文化史 意義 重大 。 上面 刻 著 『 卜辭 』 ， 我們 都 看 不 懂 ， 只有 馬建玉 拿起 一 片 犀骨 ， 說 他 讀 過 劉鶚 的 《 鐵雲藏龜 》 ， 還 說 上面 刻 的 是 ： 『 有 祟 ， 來 艱 ， 來自 下 ， 避 之 宜 。 』 」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就是 巫覡 告訴 國王 ， 地 下 有 鬼神 作祟 ， 希望 君王 避開 ， 以免 發生 災禍 。 」 「 甲骨文 不 是 很 難 認 嗎 ？ 」 「 對 啊 ， 再 請 他 認下 一 片 ， 他 就 告饒 了 ， 說 不 是 他 的 範疇 ， 大家 驚訝 他 的 坦率 ， 都 哈哈 大笑 。 」 「 然後 呢 ？ 」 「 第二 件 是 『 夔龍 鳴鳳 』 玉珮 ， 戰國 時期 的 王侯 陪葬品 。 通體 瑩白 、 明潤生輝 ， 雕刻 許多 立體 鏤空 龍鳳 ， 再 環環相串 、 組成 大型 的 龍鳳 ， 我們 輕輕 捧 著 ， 都 是 嘖嘖稱奇 。 然後 是 一 套 漢代 古 墓 出土 的 歌俑 舞俑 ， 共 有 兩 件 ， 難得 的 是 保存 完整 、 絲毫 無損 。 人俑 面敷 白粉 、 頭盤 髮髻 ， 峨眉 修長 、 鼻樑 高聳 ， 姿勢 有 跪姿 、 有 站立 、 有 舞動 、 有 揮袖 ， 非常 生動 。 其中 一 尊 俑偶 紅 唇 微 張 ， 似乎 正在 吟唱 ， 長 得 有點 像 林青霞 。 大家 都 說 ， 原來 古今 對 美女 的 認定 ， 竟 沒 什麼 大 改變 。 」 她 說到 這裡 ， 看看 若芙 ， 再次 讚道 ： 「 妳 也 很 漂亮 。 」 若芙 面頰 映上 紅霞 ， 承認 不 是 、 推辭 也 不 是 。 「 下 一 件 是 … … 」 喜安 有些 遲疑 ， 「 雖然 我 都 記得 ， 但 你們 要 聽 嗎 ？ 太多 細節 會不會 混淆 ？ 」 「 妳 別 擔心 ， 記憶 本來 就 會 被 潛意識 篩選 ， 以為 全部 記得 ， 其實 仍然 有限 。 就 像 畫家 描繪 樹林 ， 無論 畫 得 多 像 ， 都 不 是 真正 的 森林 ， 回憶 呈現 的 是 心象 ， 是 妳 的 心 之 眼 。 既然 要 追蹤 野獸 ， 就 不能 只 看 腳印 ， 必須 觀察 環境 、 獸徑 、 毛髮 、 糞便 和 洞穴 … … 任何 孑遺 都 是 線索 ， 希望 儘量 收集 。 」 「 真是 這樣 ？ 」 海人 頷首 。 「 好 吧 ， 我 儘量 。 接下來 就是 隨 人傑 一起 消失 的 『 地獄 變相圖 』 了 。 」 「 你們 也 看 了 這 幅 圖 ？ 」 若芙 驚呼 。 「 請 務必 說 詳細 點 。 」 海人 叮嚀 。 喜安 點點頭 ， 眉 間 陰影 更深 了 ， 她 拿出 一 個 厚 紙袋 ， 「 這 是 哥哥 給 我 的 ， 是 數位 典藏 照片 。 」 若芙 知道 ， 萬里齋 每 件 收藏 都 會 拍攝 照片 、 進行 數位 典藏 、 甚至 製作 複製 版本 。 台灣 的 複製畫 技術 還 不 完美 ， 若 想 做到 幾近 擬 真 ， 必須 請 外國 技師 到 台灣 ， 或 送到 國外 拍攝 檔案 、 印刷 製版 。 不過 這裡 很少 這麼 做 ， 因為 觀 者 只有 少數 人 ， 不需 這樣 大費周章 。 若芙 問 ， 「 『 地獄 變相圖 』 有沒有 做 複製畫 ？ 」 喜安 搖 了 搖頭 ， 「 哥哥 說 沒有 呢 。 送到 國外 要 等 很 久 ， 他 不 喜歡 藏品 不 在 館 裡 。 喏 ！ 這 是 數位 檔案 ， 他 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