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頭 再 走 一 次 ， 到時候 ， 你 魏叔 不必 請 人 當 嚮導 了 。 」 「 希望 別 再 碰 這 狀況 啦 。 」 這時 ， 俊孝 才 看見 沙鴦 的 一 雙 赤腳 ， 把 走 山路 當 散步 ， 還 能 笑盈盈觀 前顧 後 。 沙鴦 走 在 他 身邊 ， 看 了 他 幾 眼 ， 似乎 有 話 要 說 ， 又 不 敢 開口 。 劉 老爹 說 ： 「 沙鴦 ， 這 個 年輕人 叫 沈俊孝 ， 來 山 裡 找 他 雙胞 小哥 。 雙胞胎 你 知道 ？ 就是 一齊 出生 ， 長 得 一模一樣 的 。 沈俊孝 是 十七 歲 三 個 月 ， 他 哥哥 早 兩 分鐘 出生 ， 十七 歲 三 個 月 又 兩 分鐘 。 」 沙鴦 聽得 聳肩 呵呵 笑 ， 又 搖頭 。 俊孝 問 說 ： 「 她 聽懂 你 說話 ？ 」 「 沙鴦 漂亮 又 聰明 ， 去年 她 媽媽 幫 我 燒飯 ， 她 沒 事 跟來 ， 才 學 半 年 ， 國語 溜 得很 ； 只是 有些 湖南腔 和 江西腔 ， 要是 跟 你們 魏叔 再 學 半 年 ， 她 的 京片子 可是 呱呱叫 。 她 的 舌頭 能 唱歌 ， 還 會 學話 ， 跟 她 媽媽 一樣 ， 比 她 老爸 強 多 了 。 」 劉 老爹 說 ： 「 她 媽媽 燒菜 的 手藝 ， 據說 是 部落 第一 好手 ， 但 我們 弟兄 這些 舌頭 不 適應 ， 只 給 做 半 年 ， 讓 她 回去 了 。 沙鴦 ， 你 今年 幾 歲 了 ？ 」 「 過年 ， 十五 了 ！ 」 沙鴦 把 十五 說 得 很 用力 ， 又 挺胸 ， 又 瞪人 ， 果然 一下子 長大 不少 。 「 哦 ， 十五 啦 ？ 十五 配 十七 也 行 。 」 劉 老爹 說道 。 沙鴦 一 句 沒 聽錯 ， 臉頰 飛紅 ， 大步 走去 ， 走去 向 運鈔隊 的 黃金臣 隊長 告狀 。 她 故意 說 得 很 大聲 ： 「 劉 老爹 欺負 人 ， 你 不要 發 薪水 給 他 。 有 一 天 碰到 大 黑 熊 ， 我 要 那 大 黑 熊 打 他 嘴巴 。 」 那些 空手 爬山 ， 爬 得 氣喘 吁吁 或 坍 了 一 肩 氣息奄奄 的 文化 工作 隊員 ， 聽 沙鴦 這樣 滿 山林地 叫嚷 ， 都 回神 了 ， 振奮 起來 ， 忍不住 地 笑 。 「 扣 我 工錢 ， 還 叫 熊 打 我 ？ 壞心 的 沙鴦 ， 看 我 以後 幫 不 幫 你 做 媒 ！ 」 劉 老爹 對 俊孝 說 ： 「 沙鴦 很 能幹 的 ， 要是 找 不 到 你 小哥 ， 能 找 個 中意 的 女孩 也 不錯 。 怎麼 啦 ？ 我 這麼 說 ， 又 惹到 你 哪 根 筋 了 ？ 」 俊孝 想到 小哥 ， 臉色 沉下來 。 「 不 說 這 個 ， 誰 知道 你們 兄弟 感情 這麼 深 ， 雙胞胎 真 不同 的 。 俊孝 ， 你 這 回 抱 這麼 大 希望 ， 哪 行 ？ 好 好 好 ， 不 說 了 。 」 劉 老爹 改口 說 ： 「 沙鴦 她 老爸 ， 六 、 七 年 前 就 在 山 裡 為 測量隊 帶路 。 人 木訥木訥 的 ， 愛 吃 檳榔 ， 愛 唱歌 ， 不 愛 說話 ， 遇到 危險 也 不 叫 ， 哪 像 他 這 個 沙鴦 。 但 大家 要 小心 ， 他 說 『 走 一下子 就 到 了 』 ， 別 聽 他 的 ， 那 是 走斷 腿 的 五 小時 ， 攀山 過崖 ， 去 了 半 條 命 的 一 大 下 。 不過 ， 你們 別 操心 ， 馬崙 到 梨山 這 條 路 ， 好 走 ， 沒 什麼 危險 的 。 」 俊孝 問 ： 「 劉 老爹 走過 嗎 ？ 」 「 我 走過 ， 我 不 自己 帶路 了 ？ 沙鴦 她 的 騙子 老爸 說 的 。 」 「 這 哪 能 相信 ？ 」 「 不 相信 又 怎麼 ？ 信 不 信 都 得 過去 。 騙子 都 有 一 張 最 老實 的 面孔 ， 沙鴦 的 老爸 就是 這樣 。 人家 能 吃苦 、 不 怕 危險 又 不 吭氣 ， 你 怎麼辦 ？ 」 沙鴦 耳尖 ， 腳步 輕盈 地 走回來 ， 說 ： 「 分隊長 ， 你 什麼 時候 變成 『 劉 老爹 』 了 ？ 我 跟 你 講 ， 你 不要 說 我 真正 老爹 的 壞話 ， 再 說 ， 我 要 叫 蛇 勒 你 的 脖子 ， 讓 你 不能 說話 。 」 「 好 ， 我 投降 。 又 是 熊 、 又 是 蛇 ， 我 服 了 你 。 」 沙鴦 和 劉 老爹 抬槓 ， 似乎 比 相聲 還 逗趣 ， 很 受 後 半 隊伍 的 歡迎 ， 尤其 那些 挑 著 鈔票 布袋 的 運鈔 隊員 ， 直 笑 得 錢袋 晃盪 。 魏 叔 既然 到 隊伍 前頭 當 嚮導 ， 俊孝 便 巡看 道具 行頭 那些 鐵皮 箱子 。 而 整 個 隊伍 的 氣氛 ， 愈 走 愈 輕鬆 ， 不能不 說 是 活潑 的 沙鴦 影響 。 過 青山 不久 ， 開始 走 山脈 稜線 。 一 夥 人 走到 山嶺 的 背脊 上 ， 視野 豁然開朗 ， 那些 侵擾 人 的 蚊蟲 不見了 ， 而 山風 裡 仍 有 清脆 鳥啼 。 俊孝 靠近 運鈔隊長 黃金臣 ， 問 他 小哥 的 消息 ， 沙鴦 熱心 ， 靠過來 旁聽 。 黃金臣 長 得 矮壯 個子 ， 精神 飽滿 ， 二十五 、 六 歲 模樣 ， 看來 很 和氣 。 他 說 ： 「 我們 補給 運輸隊 ， 不光 運 鈔票 ， 叫 我 運鈔隊長 ， 我 會 害怕 。 你 知道 這 差事 很 危險 ， 要是 丟 一 包 ， 我們 半 輩子工 ， 也 還不了 。 」 又 說 ： 「 我們 補給 運輸 隊員 ， 不 喜歡 人家 問 往事 ， 他們 的 來歷 ， 我 也 不 感興趣 。 兄弟 有緣 ， 能 一齊 完成 每 一 件 任務 ， 才 是 重要 。 我們 的 隊員 ， 年紀 最 小 也 有 二十幾 歲 ， 沒 見 過 像 你 這麼 年輕 的 。 放心 好了 ， 要 找 你 小哥 ， 以後 我 幫 你 留意 ， 有 消息 ， 馬上 聯絡 寶島 文化 工作 隊 。 」 沙鴦 說 ： 「 黃 隊長 ， 我 沒 看 過 很多 錢 ， 你 能 打開 一 個 布袋 ， 讓 我 看 一 看 ？ 」 她 看 黃金臣 搖頭 不肯 ， 說 ： 「 做人 不要 太 小氣 ， 小氣 的 人 ， 我 叫 山豬 撞 他 ！ 」 俊孝 笑說 ： 「 這 山 裡 的 動物 ， 都 聽 你 的 命令 ？ 」 「 對 的 呀 ！ 你 不 相信 ， 我 叫 山貓 咬 你 的 腳 ！ 」 沙鴦 甜甜 地 說 ： 「 我 能不能 叫 你 俊孝 哥哥 ？ 」 俊孝 傻乎乎 地 笑 ， 不 知 怎麼 回答 。 沙鴦 說 得 這麼 響亮 ， 像 正式 宣布 ， 又 像 開玩笑 ， 要是 貿然 回答 ， 鬧笑話 怎麼辦 ？ 俊孝 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