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兩 人 一邊 回答 、 一邊 道謝 ， 老人 手 上 動作 沒 停 ， 「 李特助 說 了 ， 你們 想 問 二十八 年 前 的 事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您 還 記得 嗎 ？ 」 「 唉 ！ 我 都 退休 十 年 囉 ！ 那 是 退休 前 多 年 的 事 ， 要不是 李特助 提醒 ， 都 快 忘 了 ， 時間 過 得 真 快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如果 記得 什麼 ， 請 多少 告訴 我們 。 」 海人 說 ， 若芙 也 努力 擺出 笑容 。 「 那時 我 還是 主任 祕書 ， 之後 就 升 副主委 了 ， 去年 行政院 組織 改造 ， 文發會 改組為 文發部 ， 我 當 過 十多 年 副首長 ， 在 這 個 位置 上 是 任期 最 長 的 囉 。 」 他 暗色 的 臉龐 顯出 光彩 ， 「 我 是 個 工作狂 ， 從 工作 想 比較 容易 ， 二十八 年 前 … … 那 年 我 四十七 歲 ， 細節 不 太 記得 了 ， 只是 那 天 很 特別 ， 想 忘 也 很 難 啊 。 不過 ， 你們 問 這些 做 什麼 ？ 」 海人 簡單 說明 萬喜良 想 找 失物 ， 主人 的 眉毛 越 挑 越 高 ， 都 快 與 額頭 等齊 了 。 「 這麼 說來 ， 鈾 被 偷 了 ！ 難怪 、 難怪 ， 之後 兩三 年 他 有點 變 ， 幾乎 不 出來 交際 ， 也 很少 邀 客人 了 ， 原來 是 這樣 啊 。 」 他 小小 的 眼睛 閃 著 光 。 若芙 拿出 座位圖 ， 「 這 是 萬喜安 寫 的 ， 您 看 是 不 是 這樣 ？ 」 他 接過去 ， 看 了 半晌 ， 「 沒 錯 、 沒 錯 ， 這麼多 年 了 ， 她 記得 這麼 清楚 ， 真是 奇人 啊 ， 很 聰明 的 女孩 ， 後來 還 考上 了 律師 嘛 ？ 」 他 摸摸 鼻頭 、 又 清清 嗓子 ， 「 公務 的 事 我 很 清楚 ， 這些 私人 交誼 嘛 … … 就 不值 一 提 了 。 我 平常 是 不 跟 業者 往來 的 ， 因為 萬濤 集團 沒有 投資 標案 ， 比較 沒關係 ， 否則 我 瓜田李下 啊 ， 總 要 避避 嫌疑 。 」 他 乾笑 了 幾 聲 ， 拐彎抹角 的 從 洞 裡 傳出來 。 海人 的 神色 很 坦然 ， 「 我 懂 ， 都 這麼多 年 了 ， 萬喜良 還是 放不下 ， 才 決定 試試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我 一向 很 幫忙 的 ， 這 本來 就 應該 的 。 」 他 呵呵 笑 著 ， 長長 的 濃眉 抖動 著 ， 好像 一 尊 袖 珍彌勒佛 ， 只 差 沒 數 念 珠挲肚皮 。 「 當天 您 為什麼 出席 ？ 」 「 我 和 總裁 認識 很 久 了 ， 他 的 收藏 很 有名 ， 有時 市場 會 出現 一些 重要 文物 ， 政府 礙於 經費 不足 、 程序 也 很 麻煩 ， 無法 一一 收購 ， 就 要 借助 民間 的 力量 了 ， 否則 讓 洋鬼子 或 日本人 買走 ， 我們 的 臉 往 哪裡 擺 啊 ？ 總裁 財力 驚人 ， 多 年 前 我們 規劃 成立 藝術 基金會 ， 除了 編列 預算 、 也 要 向 民間 募款 ， 必須 和 企業 維持 一定 關係 。 我 退休 之後 ， 還 當 過 幾 年 萬里齋 董事 呢 ， 只 是 舟車勞頓 ， 之後 就 辭謝 了 。 」 「 這些 賓客 您 都 認識 嗎 ？ 」 「 都 熟 ！ 大家 過去 都 認識 ， 只有 楊超群 和 史大衛 沒 見 過 。 我 從 教育部 的 小 科員 做 起 ， 在 文發會 草創期 就 調過來 了 ， 待 過 古蹟 保存 、 視覺 藝術 、 綜合 規劃 單位 ， 現在 轉成 文發部 ， 正式 人員 也 從 八十多 位 變成 上千 人 ， 規模 比 以前 大多 了 。 」 他 講起 得意 之 處 ， 眉花眼笑 ， 只 是 話題 又 岔開 了 。 「 當時 看到 鈾 ， 您 感想 如何 ？ 」 「 咳 ！ 我 也 是 見 過 世面 的 人 啦 ， 每 年 國慶 大典 都 坐 在 貴賓席 呢 ， 憲兵 踢 正步 可以 敲到 鼻子 ， 天 降 神龍 的 傘兵 差點掉 頭頂 ， 但是 不 瞞 你 說 ， 這 種 危險 的 軍事 物資 ， 怎麼 能 收藏 呢 ？ 膽大包天 ！ 」 他 的 頰肉 鬆動 、 唾液 輕輕 噴 了 出來 ， 拳頭 敲 著 桌子 。 「 如果 想 製造 核武 ， 他 的 量 是 不 夠 的 ， 起碼 要 三 公斤 吧 ？ 」 「 是 這樣 沒 錯 ， 但是 那些 鈾 的 濃度 很 高 呢 。 不過 那 是 他 說 的 ， 我們 才 看 了 幾 秒鐘 ， 根本 無法 辨別 ， 誰 知道 是 不 是 吹牛 啊 ？ 就算 沒有 濃縮 技術 ， 台灣 也 可以 開發 啊 ， 軍方 不 是 研發 過 嗎 ？ 只是 被 美方 策 反 了 。 我 生氣 的 是 ， 他 自己 收藏 也 就 算了 ， 還 拿出來 給 我們 看 ！ 我 的確 是 大開眼界 啦 ， 但 如果 被 情治 單位 知道 ， 豈不是 落 個 『 知情 不 報 』 的 罪名 ？ 拿 我 的 未來 開玩笑 ！ 被 撤職 查辦 還 算 輕 呢 ， 下 半 輩子 都 毀 在 他 手 裡 啦 ， 哪 還 有 後來 的 升官 啊 ？ 如果 事先 知道 ， 我 的 身分 不能 惹事生非 ， 當天 絕 不 會 出席 ， 根本 划不來 啊 ！ 不 瞞 你 說 ， 還 擔憂 了 一陣子 呢 ， 還好 最後 平安無事 ， 你們 年輕人 不能 體會 ， 這 是 我 一生 的 寄望 啊 。 」 「 我 知道 您 的 不滿 ， 能 回憶 一下 停電 前後 嗎 ？ 」 「 唉 ！ 剛剛 說 過 ， 我 年紀 大 、 記憶力 不 好 ， 事情 又 這麼 久 了 ， 就 不要 為難 老人家 吧 。 我 只 記得 到 過 櫥櫃 附近 ， 那些 擺設 都 是 古 文物 ， 萬一 有 了 什麼 損傷 ， 不 只 是 萬 家 的 損失 ， 也 是 民族 的 傷害 ， 維護 文化 是 我 的 任務 ， 我 的 責任感 是 很 重 的 ， 只 是 一般人 不 知道 而已 。 」 海人 輕輕 嘆氣 ， 「 您 認為 是 誰 偷 了 鈾 ？ 有 誰 比較 可疑 ？ 」 「 我 ？ 我 怎麼 知道 ？ 都 是 檯面 上 的 人 啊 。 何況 偷 了 要 做 什麼 ？ 我 絕對 不要 那 東西 ， 不會 是 他 在 自導 自演 吧 ？ 」 「 若是 他 自導 自演 ， 就 該 讓 你們 知道 丟 了 啊 ， 否則 這 齣 戲 就 不 成立 了 。 」 「 你 說 的 也 對 ， 這 我 就 不 懂 了 ， 都 這麼 久 了 ， 就 讓 這 件 事 過去 吧 。 當初 我們 就 答應 ， 出 了 那 個 房間 ， 就 忘掉 當天 的 事 啊 。 」 三 人 又 沉默 片刻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