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輕 嘆氣 ， 「 您 認為 是 誰 偷 了 鈾 ？ 有 誰 比較 可疑 ？ 」 「 我 ？ 我 怎麼 知道 ？ 都 是 檯面 上 的 人 啊 。 何況 偷 了 要 做 什麼 ？ 我 絕對 不要 那 東西 ， 不會 是 他 在 自導 自演 吧 ？ 」 「 若是 他 自導 自演 ， 就 該 讓 你們 知道 丟 了 啊 ， 否則 這 齣 戲 就 不 成立 了 。 」 「 你 說 的 也 對 ， 這 我 就 不 懂 了 ， 都 這麼 久 了 ， 就 讓 這 件 事 過去 吧 。 當初 我們 就 答應 ， 出 了 那 個 房間 ， 就 忘掉 當天 的 事 啊 。 」 三 人 又 沉默 片刻 ， 蕭富元 喝 了 一 口 茶 ， 似 笑 非 笑 、 直接了當 的 說 ： 「 我 很 想 幫 你們 ， 但是 可能 要 另 請 高明 了 。 」 說完 之後 ， 背 靠 沙發 、 翹起 二郎腿 ， 兩 眼 放空 ， 彷彿 屋 內 只 有 他 一 個 人 。 若芙 很少 遇到 有 人 這麼 無禮 ， 肝火 不禁 升起 ， 他們 又 等 了 一會兒 ， 無聲 的 鐵鎚 越 壓 越 重 ， 海人 似乎 不 想 走 ， 卻 也 沒 多 說 ， 可能 在 等 老人 讓步 。 但是 若芙 覺得 ， 蕭富元 是 第一 個 受 訪 者 ， 如果 後來 發現 疑點 ， 改天 再 來 也 沒關係 ， 她 把 意見 簡短 寫 在 紙 上 ， 趁著 蕭富元 沒 望 他們 ， 輕拉海人 袖口 給 他 。 海人 瞄 了 一 眼 ， 有 默契 的 點點頭 ， 她 反而 有些 意外 ， 沒想到 他 這麼 尊重 自己 ， 不禁 眉開眼笑 ， 理直氣壯 回瞪 主人 一 眼 。 海人 伸 了 伸腰 ， 正 要 開口 道別 ， 若芙 靈機一動 ， 連忙 拿出 筆記 遞給 主人 。 「 您 能 看看 這 個 嗎 ？ 會不會 想起 什麼 ？ 什麼 都 可以 。 」 他 微笑 著 擎 過 紙張 ， 似乎 高興 快 打發 他們 了 ， 端詳 了 一會兒 ， 才 說 ： 「 這 是 地獄 的 閻羅王 吧 ？ 我 想 不 起 這 有 什麼 … … 等等 ， 這 是 日本 的 地獄 吧 ？ 」 「 日本 的 ？ 」 若芙 重複 一 次 ，海人 也 靠過來 。 「 對 呀 ， 這 不 是 繁體 、 也 不 是 簡體字 ， 是 日本 的 漢字 吧 ？ 」 若芙 微 張 著 嘴 ， 趕快 拿回來 ， 差點 撕到 邊角 。 她 從頭到尾 再 看 一 遍 ，海人 也 恍然 頷首 。 沒 錯 ！ 怎麼 沒 發現 呢 ？ 這 是 日本 的 漢字 ， 不 是 中文 ！ 起初 沒有 多心 ， 還 以為 是 繁體 混 著 簡體字 ， 其實 是 日文 ！ — — 但是 為什麼 呢 ？ 兩 人 看看 彼此 ， 眼 中 都 帶 著 問號 ， 老人 則 好整以暇 、 毫不 在意 。 茶杯 的 茶水 見底 了 ， 老人 卻 沒 再 添 ， 只 是 口口聲聲 留客 ， 他們 心知肚明 ， 告別 走出 的 時候 ， 她 往後 望 了 一 眼 ， 女主人 佇立 紗門 後 ， 暗色 紋路 罩 在 面 上 ， 好像 一 個 戒備 的 哨兵 。 回到 台北 要 三 個 小時 ，海人 提議 隨便 吃吃 ， 進 了 郊區 的 小炒店 ， 店面 打掃 得 還 算 乾淨 ， 透明 玻璃門 上 「 張記 小吃 」 的 紅字 ， 是 端正 的 顏真卿 楷書 。 日正當中 ， 只有 他們 這 對 客人 ， 老闆 急忙 點亮 日光燈 、 遞上 紅色 菜單 ， 他們 勾 了 炒飯 、 湯麵 和 炒 青菜 。 海人 自己 開 電扇 ， 到 玻璃櫃 選 滷菜 ， 一邊 閒聊 ： 「 剛剛 不 是 有 很多 遊客 ？ 他們 中午 就 離開 了 ？ 不 在 這 一帶 吃 ？ 」 老闆 手 拿 鍋鏟 ， 撇撇 嘴 ， 「 他們 不 是 遊客 啦 ！ 是 那些 領 退休金 的 人 ， 有 退休金 和 『 十八 趴 』 ， 每 天 遊山玩水 、 鍛鍊 身體 ， 打算 活 到 老 、 領到 老 啦 。 那些 人 自備 茶水 ， 逛完 就 回家 了 ， 哪 會 在 這邊 吃 ？ 」 若芙 聽 不 懂 ，海人 「 喔 」 了 一 聲 。 老闆 一邊 下麵 ， 又 追加 幾 句 ： 「 你們 相信 嗎 ？ 他們 很多 比 我 還 小 ， 五十幾 歲 就 退休 了 。 不只 他們 有 十八 趴 ， 公銀 銀行 員工 也 有 『 十三 趴 』 ， 退 什麼 退 ？ 那 都 是 我們 的 錢 耶 ！ 搶 錢 ， 搶 人民 的 錢 ！ 」 雖然 他 口吻 不善 ， 海人 似乎 想 安慰 ， 又 點 了 更多 滷菜 ； 老闆 有點 訝異 ， 確認 吃 得 完 嗎 ？ 吃 不 完 可以 打包 ， 他 對 自家 滷味 有 信心 。 海人 笑 了 ， 「 你 放心 ， 我 的 胃口 很 大 ， 以前 住 在 山 上 ， 能 吃 就 儘量 吃 。 」 老闆 切 著 豬腸 和 豬 耳朵 ， 他 的 刀法 很 快 ， 透明 的 結締 組織 在 刀 下 一 翻 一 露 ， 看 得 她 膽戰心驚 。 「 你們 從 那 條 路 過來 ？ 去 找 那 個 大官 ？ 」 「 我 受人之託 。 你 認識 他 嗎 ？ 」 海人 說 。 「 是 啊 ， 這 附近 都 知道 ， 他 太太 以前 是 老師 ， 退休 快 二十 年 囉 ， 他們 家 是 附近 最 豪華 的 ， 兩 個 人 的 月領 加起來 ， 超過 二十萬 呢 ！ 而且 還 有 三 節 慰問金 和 年終 獎金 。 我 每 天 起早 趕晚 、 一 個 月 只 休 四 天 ， 賺 不 到 五萬 元 ， 只 能 養家活口 ， 你 說 這 有 天理 嗎 ？ 」 若芙 想起 自己 的 薪水 ， 不禁 暗暗 吃驚 。海人 拍拍 老闆 肩膀 ， 拿 了 滷味 回 桌 ， 飯麵 菜餚 味道 不錯 ， 沒 受到 掌廚 的 情緒 影響 。 回程 顛簸 上下 ， 樹梢 朦朦朧朧 ， 沿路 錯落 新舊 農舍 。 若芙 打 了 呵欠 ， 雖然 拐彎 不斷 ， 但 他 的 技術 很 好 ， 方向盤 掌 得 流利 ， 車行 也 很 平穩 。 離開 了 一 段 路 ， 她 不經意 問 ： 「 什麼 是 『 十八 趴 』 ？ 」 他 訝異 看 她 一 眼 ， 耐心 解釋 ： 「 政府 為了 保障 軍公教 人員 ， 從 一九六○年 起 ， 給予 他們 十八 趴 的 高額 優惠 利息 。 一九九五年 以前 退休 、 或 之前 的 年資 都 能 領取 ， 所以 有 些 人 領 了 月 退俸 、 再 加上 利息 ， 所得 替代率 就 超過 百分之一百多 了 。 」 「 那 不 就 比 工作 時 的 薪水 還 高 ？ 」 她 念 過 經濟學 ， 對 這 類 概念 並 不 陌生 。 「 對 ， 有 可能 。 」 「 現在 的 銀行 利息 ， 不 是 只 有 百分之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