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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真 , 我 告訴 你 , 今天 帶 你 去 見識 , 你 可 別 對 溝仔尾 那些 姑娘 當真 , 人家 灌 你 迷湯 , 你 喝 幾 口 , 別 把 郵局 存款 提去 給 人家 啦 ! ── 你 那些 黃金 守牢 點兒 , 別 盡 操心 我 。 說真的 , 你 買 黃金 , 堆 了 一 床舖 , 沒 人 管 , 可 你 身邊 總得 留 點兒 錢 , 別 老 向 人 伸手 借 錢 , 還不了 , 又 懷疑 張三 、 李四 挖 了 你 的 金山 。 今天 你 買 黃金 , 節制點兒 , 別 說 請 咱們 吃 生魚片 、 配 生啤酒 , 到頭來 要 咱們 付 帳 , 這 可是 當真 的 。 「 活張飛 」 不 完全 是 個 粗人 , 他 說 : 「 我 不 把 全部 雞蛋 放進 一 筐 裡 。 我 呀 ! 買 黃金 也 存 郵局 , 賣力 做工 攢 了 錢 預買 一 塊 地 , 吃喝玩樂 也 來 一點兒 , 可 我 就 是 不 賭 。 這 個 賭 是 無底洞 , 我 爹 就 是 賭 個 傾家蕩產 , 賭 過 八 年 抗戰 、 賭 過 國 共 內戰 , 賭 得 風雲變色 , 把 我 也 給 賭掉 了 。 我 可是 他 單傳 的 兒子 呀 ! 」 「 這 點 我 倒是 學 乖 了 , 將來 討 個 臺灣 姑娘 , 你們 看 吧 , 我 就 生 一 窩 黑小子 , 生 他 十 個 、 八 個 , 你們 不 信 ? 等 著 看 , 將來 一個個 喊 你們 叔叔 、 伯伯 , 你們 別 小氣 , 好吃 、 好喝 、 好玩 的 東西 都 給 掏出來 ! 」 過 溪 畔 工務段 大本營 , 「 活張飛 」 還 和 他 的 三 位 老 夥伴 , 一路 暢談 吹牛 下去 。 是 俊孝 陪 陳日新 進去 報到 , 事情 辦完 , 俊孝 追趕 他們 , 又 走過 幾 座 隧道 和 溪谷 , 「 活張飛 」 才 赫然 發現 「 小 號兵 」 不見 。 俊孝 把 溪 畔 工務段長 靳珩 的 親筆 簽收單 遞給 他 , 「 活張飛 」 看 不 懂 , 還 說 是 什麼 借條 , 要 俊孝 念 給 他 聽 : 「 茲 接收 外役 工人 陳日新 一 名 無誤 靳珩 」 這 回 , 「 活張飛 」 警醒 了 , 要 俊孝 走 他們 前頭 , 他 說 : 「 不聲不響 , 連 個 招呼 都 沒 打 就 走 人 了 。 你 這 小子 可 不能 這樣 , 咱們 兩 個 是 出 任務 的 , 一塊兒 出來 , 還 得 一塊 回去 , 你 別 給 我 開 小 差 , 讓 我 回去 不 好 交代 。 」 「 活張飛 」 的 老夥伴 笑 他 : 「 什麼 不 好 交代 , 難不成 你們 陳 段長 抓 你 去 槍斃 ? 咱們 來 開路 , 可 不 是 外役 , 咱們 甘願 來 、 自由 去 , 了不起 下山 賣 水餃 、 煮 牛肉麵 去 。 這 小夥子 不 說 是 文化 工作 隊 的 ? 他們 也 是 甘願 來 、 自由 去 吧 , 是 不 是 , 小夥子 ? 」 俊孝 說 : 「 我 不會 跑丟 的 啦 ! 我 還 有 好多 事 沒 做完 。 你們 儘管 聊天 吹牛 , 放心 吧 ! 」 「 誰 吹牛 ? 小夥子 , 咱們 說 得 可是 句句 實言 , 你 遲早 會 懂 的 。 」 在 插 天 的 懸崖 半 腰 行走 , 俊孝 走 得 小心 , 每 一 抬 腿 都 是 「 活 著 才 有 希望 」 , 每 一 踏步 都 是 「 沈家門 沙灘 的 足跡 」 。 他 仔細 觀看 開路 弟兄 每 一 張 沾土 帶 塵 的 臉孔 , 找尋 一 個 熟悉 的 背影 , 又 想起 母親 的 交代 : 「 弟兄 出門 在外 , 日子 再 苦 , 也 要 相互 照顧 」 , 心神 不禁 恍惚 起來 。 「 活 張飛 」 和 他 的 老 夥伴 , 改談 河北 老鄉 的 舊事 , 俊孝 不 想 多 聽 , 他 怕 多 聽 了 , 舟山群島 的 海潮 也 要 一波波 湧來 ; 而 海波 裡 藏 著 熟悉 的 鄉音 , 在 這時 都 不 該 聽見 、 不 該 想起 的 。 俊孝 快步 走 , 走 的 是 開路 先鋒 的 腳步 ! 十一 、 溪谷 中 歡暢 洗澡 舞光 聽 這些 歌聲 和 潑水聲 , 便 知道 在 河谷 露天 洗澡 是 多麼 暢快 。 俊孝 探頭 俯瞰 , 一 群 開路 弟兄 人手 一 條 毛巾 , 半 身 浸泡 在 溪流 裡 , 連同 那些 赤條條 在 河岸 邊 的 人 , 就 這麼 甩來甩去 的 唱歌 、 歌舞 。 深谷 的 回音 太 響亮 , 反倒 聽 不 清 他們 唱 的 什麼 歌 , 只 聽 著 歌聲 高亢 , 而且 整齊 , 山壁 的 回音 正好 為 他們 和音 , 好聽 極了 。 俊孝 和 「 活張飛 」 在 太魯閣 等到 陳段長 夫人 。 陳 太太 提 一 口 黃牛皮 小 皮箱 , 穿 白 長衣 、 黑 長褲 , 頭 綁 一 條 花 布巾 , 腰繫 寬邊 的 草綠色 皮帶 , 加掛 一 隻 戰鬥 水壺 , 一 看 便是 「 志在必行 」 的 打扮 。 不 知 她 有沒 聽 清楚 「 活 張飛 」 的 「 窮山 惡水 」 描述 , 把 俊孝 寬慰 的 話 聽進 幾 句 , 反正 她 邊 聽 邊 走 , 回 過 頭 來 說 : 「 既然 你們 好意 來 接 我 , 我們 就 不要 耽誤 時間 , 走 吧 , 你們 能 走 的 路 , 我 也 能 走 , 大家 能 過 的 日子 , 我 也 能 過 。 我 到 碧綠 , 不只 照顧 陳段長 , 也 可以 照顧 大家 。 我 把 針線 都 帶來 了 , 至少 可以 幫 大家 縫縫補補 。 」 俊孝 背 著 的 一 袋 香菇 和 木耳 , 都 要 摀熟 了 , 拿 不 出來 , 似乎 還 得 再 背回去 。 陳 太太 旺盛 的 精神 和 愉快 的 表情 , 彷彿 她 讓 直升機 專程 接到 入山口 , 沒 給 累到 。 她 入 山 是 郊遊 踏青 , 到 碧綠 工務段 是 要 去 主持 同學會 , 所以 腳步 輕盈 , 一路 沒 叫 半 句 累 。 「 活張飛 」 肩 扛 那 只 小 皮箱 , 還 沒 忘記 擔負 的 使命 , 再三 再四 描述 「 愚公 峭壁 」 的 崩塌 , 老梅 和 其他 傷亡 弟兄 們 的 慘狀 , 以及 碧綠段 的 毒蛇 和 黑熊 , 甚至 紅檜 神木 上 群 棲 獼猴 的 潑辣 , 也 說出來 恐嚇 。 陳 太太 只 記 她 想 說 的 , 她 交代 俊孝 : 「 你 把 袋口 解開 , 讓 那些 香菇 和 木耳 曬乾 。 今晚 到 碧綠 , 再 晚 我 也 要 煮 一 鍋 香菇 木耳湯 , 請 你們 當 宵夜 。 兩 位 的 意思 我 懂 , 入 山 是 我 決定 的 , 你們 沒有 責任 。 只要 多 告訴 我 這陣子 的 工務段 正在 忙 什麼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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