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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弟兄 , 就是 有點 長處 , 有 特殊 本領 。 」 難得 「 活張飛 」 還 能 愈 說 愈 小聲 : 「 不 就 是 嘛 , 陳 太太 一 個 婦人家 來 咱們 工地 , 有 很多 不 方便 啦 。 至少 這 洗澡舞 她 都 不便 細看 , 只 曉得 這麼 趕路 。 哎 ! 真 不 該 答應 陳 段長 , 出來 勸退 , 沒 勸成 , 還 趕路 , 趕 得 下水 跳 個 洗澡舞 也 不成 ! 」 俊孝 想起 愛玩 、 愛 起鬨 的 小哥 , 不 知道 有沒有 和 人 在 溪床 洗澡 ? 他 若是 在場 , 肯定 比 誰 都 鬧 得 凶 。 他 朝著 河谷 底下 大喊 一 聲 : 「 小哥 ── 沈俊仁 ── 」 河谷 的 歌聲 停止 。 不一會兒 , 此起彼落 地 答 「 有 」 聲 , 又 叫 得 滿谷滿 山 , 河床 的 弟兄 甩動 毛巾 , 外加 笑聲 , 聽來 也 是 起鬨 瞎鬧 。 這 晚 趕路 , 直 趕到 天色 全 黑 , 趕過 天祥 , 在 西寶 工寮 才 歇腿 。 這裡 屬 碧綠 工務 範圍 , 有 個 三十 人 的 小 分隊 駐紮 , 迎接 陳 太太 和 俊孝 的 是 三 條 大 白 狗 , 對著 他們 大吼 大叫 , 卻 沒 理會 「 活張飛 」 。 「 活張飛 」 吆喝 一 聲 , 三 條 大 白 狗 沒 撲 他 , 竟 搖頭 擺尾 擠過來 跟 他 討好 賣乖 。 不只 這 三 條 大 白 狗 認得 「 活張飛 」 , 西寶 小 分隊 的 三十 名 隊員 , 似乎 也 和 「 活張飛 」 相識 。 他們 見到 「 活張飛 」 卻 也 沒 喧鬧 , 大夥兒 交頭接耳 把 「 活張飛 」 接進去 , 留 了 陳 太太 和 俊孝 在 門 外 , 讓 那 三 條 大 白 狗 看守 。 夜深 了 , 肚子 更 覺得 飢餓 , 這些 開路 弟兄 再見 外 , 再 不 在乎 陳段長 夫人 跋涉 來 尋親 , 也 不 該 這 種 待客 之 道 。 至少 得 讓 人 進 門 , 端 杯 熱 茶 什麼 的 出來 招呼 , 怎能 放 人 在 屋 外 傻站 ? 俊孝 是 個 真正 的 外人 , 也 有些 惱火 。 他 聞到 煤油 燈火 搖曳 的 工寮 傳出 氣味 , 不 像 飯菜 香 , 而是 煤煙 夾 著 陣陣 炷 香氣 , 像 廟宇 飄出 的 那 種 檀香 。 這 「 活張飛 」 扭 了 哪 根 筋 洗澡舞 沒 跳成 , 白趕 一 天 山路 , 也 不 該 這樣 放 人 不 管 , 自己 進 了 工寮 , 老 久 不 出來 , 難道 就 這麼 放 人 在 屋 外 露宿 ? 陳 太太 卻 沒 見 生氣 , 還 神閒氣定 , 說 她 在 臺南 的 老家 也 養 了 兩 條 大 狼狗 , 這 三 條 大 白 狗 不 算 凶猛 , 三 條 白 狗 的 叫聲 , 還 比不過 一 條 狼 狗 嚇人 。 她 說 狼 狗 送給 一 戶 種 蓮田 的 人家 代養 , 幫忙 看守 蓮田 , 不 知 兩 條 狼狗 和 新 主人 , 能不能 相互 適應 。 她 問 了 俊孝 名字 、 年紀 、 哪裡 人 和 擔任 什麼 工作 , 問 得 輕柔 , 像 鄰村 大姊 。 俊孝 照實 回答 , 腹肚 裡 咕嚕 叫 , 也 來 插嘴 。 俊孝 不只 肚子 飢餓 , 還 口 渴 得 緊 , 在 溪 畔 加填 的 一 壺 水 早已 喝光 , 這 回 真 要 腿 軟 。 等 過 老久 , 「 活張飛 」 跟著 一 個 人 出來 , 兩 人 神態鬼祟 , 走到 門 外 , 走過 陳 太太 和 俊孝 身邊 , 又 走過 三 、 五 步 才 轉過身 來 。 「 活張飛 」 說 : 「 這 工寮 可以 挪出 一 個 小 房間 , 讓 陳 太太 過夜 ; 但 小 房間 緊 靠 倉庫 , 倉庫 鎖門 了 , 晚 一些 , 三 條 狗 也 會 綁起來 , 不 讓 牠們 亂跑 。 俊孝 和 我 只 能 在 小 房間 外 , 將 就 靠 一 夜 。 」 「 … … 他 傍晚 才 運到 這兒 , 現在 放 在 倉庫 裡 , 上 過 香 了 , 明天 一早 送去 花蓮 火葬 。 這麼個 住法 , 不 知道 陳 太太 方 不 方便 , 魯 小隊長 可以 馬上 搭 帳篷 ── 」 魯 小隊長 說 : 「 是 啊 , 搭 帳篷 不 費事 , 馬上 可以 搭好 , 就 怕 夜涼 , 陳 太太 受不了 。 」 「 活 張飛 」 打 什麼 啞謎 , 沒頭沒尾 說 些 什麼 , 俊孝 沒 聽懂 , 更 別 說 陳 太太 能 聽出 頭緒 。 陳 太太 卻 一口 問道 : 「 有 誰 出事 ? 遺體 放 在 倉庫 裡 ? 」 一 隻 大 白 狗 沒 事 用 牠 溼答答 的 舌頭 舔 俊孝 手掌 , 彷彿 有 人 來 牽 手 , 牽 得 俊孝 厭煩 , 他 問 說 : 「 到底 怎麼 了 ? 」 「 你 見 過 的 , 就 是 『 板凳 老梅 』 , 人 放 在 小 房間 隔壁 的 倉庫 裡 。 怕 狗兒 亂 闖 、 亂 舔 , 倉庫 上 鎖 了 。 」 俊孝 全 身 起 雞皮疙瘩 , 火速 抽回 手掌 , 放 在 胸 前 摩搓 。 這 回 , 他 徹底 聽懂 了 , 結巴 告訴 陳 太太 : 「 老梅 在 前 兩 天 給 石頭 砸斷 頸子 , 噢 , 頭殼 也 破 了 。 是 我 幫 他 做 的 擔架 。 這 種 事 , 一 路 上 很多 。 」 「 阿彌陀佛 , 老梅 在 臺灣 有 沒 親人 , 誰 幫 他 料理 後事 ? 」 「 陳 段長 處理 的 。 全身 用 帆布 連同 擔架 綁起來 , 方才 , 魯 小隊長 陪 我 去 跟 他 上 過 香 。 」 「 活張飛 」 說 。 俊孝 的 肚子 不再 叫 餓 , 口 也 不 渴 了 , 還 口水 湧冒 , 吞 不 完 , 只 覺得 氣喘 ; 想到 自己 和 陳日新 合作 的 簡易 擔架 , 救護 不成 , 給 老梅 當成 送終 , 這 是 好 還是 不 好 ? 「 老梅 是 我 先生 的 屬下 弟兄 , 沒緣 和 我 見 一 面 , 我 去 給 他 燒 一 枝 香 。 誰 陪 我 去 ? 俊孝 也 一起 過去 吧 ? 你 給 他 做 擔架 , 他 會 感謝 你 的 , 保佑 你 長命百歲 。 」 給 帆布 層層 裹住 的 老梅 , 腳尾 點 了 一 盞 煤油燈 , 放 一 碗 白 米飯 , 飯 頂上 一 粒 剝殼 的 熟 雞蛋 。 他 躺 在 疊放 如 城堡 的 水泥包 和 工作服 中間 , 躺 得 平直 , 他 和 擔架 綁 在一起 , 運送 山 下 的 路 上 , 不會 再 摔跌 一 次 了 。 舉香 祭拜 的 俊孝 , 看 著 不 見面孔 的 老梅 , 一時 不 知 該 說 些 什麼 禱詞 才 好 , 甚至 懷疑 帆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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