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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句 。 而 這 一 句 , 當 老闆 的 最愛 了 。 就 是 要 員工 時時刻刻 提高 警覺 、 抖擻 精神 啊 。 哪 個 員工 聽 了 這 句 , 不 繃 一下 神經 , 上 一下 發條 呢 ? 原來 耍 威風 這麼 好玩 , 在 家 伺候 小 祖宗 、 老祖宗 怎麼 能 比 ? 難怪 以前 哈雷 不 讓 她 玩 。 別的 她 不會 、 不 懂 、 不 知道 , 伺候人 可 清楚 了 , 每 個 毫毛 從 哪 根 毛孔 長 的 , 都 一清二楚 。 從 這 個 意義 看 , 家庭 主婦 最 適合 服務業 。 可 不 是 ! 主婦 不 是 服務業 , 不然 是 什麼 ? 別 說 主婦 什麼 都 不 懂 , 創造 的 經濟 產值 , 算出來 多 得 嚇死 人 ! 淑女 的 父親 是 大陸 撤退 來 台 的 軍人 , 半生 戎馬 軍旅 生涯 , 官階 始終 不上不下 , 倒 養成 了 一 身 官兵 脾氣 , 嗓門 大 、 動作 大 、 腦袋 硬 、 加上 東北人 的 直爽 個性 , 全 都 承襲到 她 身 上 。 她 也 弄 不 清 : 這 是 先天 遺傳 , 還是 後天 養成 ? 但是 這些 特質 , 讓 她 的 媳婦 生涯 分外 辛苦 , 像是 大 手 大 腳 綁進 了 縮身 鎖骨 的 裹腳帶 裡 。 她 和 哈雷 是 自由 戀愛 , 婚前 , 他 欣賞 她 的 直來直往 , 婚後 — — 她 寧可 相信 丈夫 受到 婆婆 影響 , 才 會 變得 事事 挑剔 , 否則 承認 「 識 人 不清 」 , 就 是 痛 上 加 痛 。 她 被 逼 著 跟 那些 官 太太 、 富 太太 一起 穿 旗袍 、 學 花道 、 英文 、 高爾夫球 … … 天 知道 誰 有 興趣 ! 不只 如此 , 還 要 比 學藝 進度 、 比 珍稀 花材 、 比 昂貴 盆器 、 比 茶杯 壺具 、 比 老師 的 點名 , 更 不要 談 本來 就 比 的 衣服 、 化妝 、 珠寶 、 兒女 … … ! 還好 哈雷 捨得 花錢 , 但凡 能 比 的 事情 , 他 無不 興致勃勃 , 只 是 別的 就算 比 贏 了 , 就 是 太太 比 不 贏 — — 有 什麼 辦法 ? 她 盡力 了 , 可以 說 鞠躬盡瘁 , 既然 這麼 嫌棄 , 當初 又 何必 違逆 婆婆 , 和 她 結婚 呢 ? 難道 那 是 種 恨 母 的 姿態 嗎 ? 後來 跟 著 婆婆 批評 自己 , 他 就 開心 了 ? 母子 有 了 共同 敵人 , 感情 又 變好 了 ? 無論如何 , 她 想說 的 是 : 如果 還 有 下 輩子 , 絕對 不會 再 嫁 他 了 。 — — 不 , 是 不會 再 結婚 了 。 她 本來 以為 來 的 會 是 徵信社 員工 : 黑西裝 、 白 襯衫 、 尖尖 的 鼻子 、 刻薄 的 眼神 , 沒 料到 是 一 男 一 女 — — 男 的 像 戶外 運動家 , 女 的 是 年輕 混血兒 , 兩 人 一點 都 不 搭嘎 , 不 像 同事 、 師生 、 兄妹 , 也 不 像 經理 和 助理 。 這 讓 她 原本 的 緊張 洩 了 氣 , 但是 對話 之後 , 又 漸漸 繃 了 起來 , 重新 鼓脹 得 肩 都 痠 了 。 兩 人 的 問話 還 有 些 意思 。 只 是 都 那麼多 年 , 二十八 年 了 ! 她 曾經 那麼 年輕 ! 沒 什麼 好 提 的 , 印象 最 深 的 , 只有 自己 的 失態 。 量 他們 也 不 知道 。 … … 除非 別人 說出去 , 那 可 丟死 人 了 , 但 嘴 長 在 別人 臉 上 , 塞 得 住 嗎 ? 現在 還是 懊惱 不已 、 想起來 就 恨 ! 恨 那 堆 人 , 害 她 出乖露醜 、 拿 她 當 笑話 看 。 他們 衣冠楚楚 , 其實 是 一 幫 耍 猴戲 的 , 把 她 當 張衣結綵 的 傻 猴子 耍 … … 不 想 了 , 徒增 心煩 。 那 個 女孩 拿出 筆記 , 問 她 有沒有 想起 什麼 ? 想起 什麼 … … ? 那 一 刻 , 她 真的 想起 了 某 件 事 , 某 件 很 詭異 , 但是 無從 詢問 、 訴說 的 事 , 就 像 她 在 沙漠 埋 了 地洞 , 把 奇妙 的 疑惑 藏進去 。 她 聽 過 一 個 故事 「 國王 的 驢耳朵 」 , 理髮師 看見 了 國王 的 驢 耳朵 , 但是 不能 講出去 , 只好 講給 洞穴 、 樹葉 、 河流 聽 … … 結果 這些 生物 幫 了 倒忙 、 廣為 傳播 , 全 天下 都 知道 這 個 該死 的 祕密 。 她 也 不 是 刻意 隱瞞 , 就是 被 嘲笑 的 陰影 太 深 , 所以 沒 告訴 別人 。 但是 她 把 證據 留下來 了 , 那 張 「 初江王 」 的 紙條 。 這樣 別人 看 了 , 就 不會 說 她 妄想 了 。 本來 她 還 在 猶豫 要不要 講出來 , 不過 下 一 秒 就 講 了 。 大概 是 他們 很 有 耐心 、 聽 她 述說 哈雷 的 最後 一 程 ; 之前 月光院 的 員工 — — 還是 自己 的 員工 呢 , 不過 才 開 了 頭 , 就 左顧右盼 、 一 副 想 溜 的 樣子 , 然後 一個個 不見了 ! 這 像話 嗎 ? 服務業 連 這 點 耐心 都 沒有 , 怎麼 對付 客人 ? 她 可是 聽 了 婆婆 九九八十一 遍 逃出 大陸 的 經歷 呢 。 他們 誤會 了 , 她 不 是 想 講 那些 氣切 、 胃管 、 尿管 、 CPR 、 壞疽 、 瘡痂 、 痙攣 … … 怎麼 會 呢 ? 她 甚至 不 是 講 自己 的 任勞任怨 , 而是 想說 — — 你們 要 珍惜 身體 啊 ! 過頭 了 就 不 是 自己 的 了 。 但是 連 合夥人 也 沒 吭聲 , 她 簡直 失望 透 了 。 所以 他們 拉 她 入股 , 還是 看 在 她 的 財力 ? 這 不 是 他們 能 左右 的 , 要 看 自己 情不情願 啊 。 可惜 了 她 的 嘴笨 , 難怪 家人 老虧 她 的 腦筋 , 如果 真的 那麼 差 , 今天 還 會 想起 這 件 事 嗎 ? 哈雷 地下有知 , 應該 刮目相看 吧 ! 那 男人 的 眼神 , 讓 她 聯想起 和 哈雷 初 相識 。 雖然 長 得 不 像 , 只 有 那 兩 道 濃眉 有點 意思 。 那 時候 , 哈雷 是 那樣 的 誠懇 。 總之 , 今天 這 兩 人 很 投 她 的 意 。 所以 她 還 上樓 翻箱倒櫃 , 把 那 張 紙箋 找出來 , 就 是 要 你情我願 啊 。 說到 那 張 紙 , 她 心 裡 早 犯 嘀咕 , 只是 問 誰 都 否認 , 如果 捏 在 手 裡 不 是 那麼 紮紮實實 , 連 她 都 懷疑 是 妄念 。 她 從未 見 過 這 種 紙 。 長 約 十二 公分 、 寬 八 公分 , 是 粗 漿 的 手工紙 , 迎 著 光 閃 著 彩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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