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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還 得 雙管齊下 。 輸入 新 知識 與 新 思想 固 是 要緊 , 然而 「 打 鬼 」 更 是 要緊 。 宗杲 和尚 說 的 好 : 「 我 這裏 無法 與 人 , 只是 據 款 結案 。 恰如 將 個 琉璃 瓶子 來 , 護惜 如 什麼 , 我 一 見 便 為 你 打破 。 你 又 將 得 摩尼珠 來 , 我 又 奪 了 。 見 你 恁地 來 時 , 我 又 和 你 兩 手 截 了 。 所以 臨濟 和尚 道 , 『 逢 佛 殺 佛 , 逢 祖 殺祖 。 逢 羅漢 殺 羅漢 』 。 你 且 道 , 旣稱善知識 , 為什麼 卻 要 殺 人 ? 你 且 看 他 是 什麼 道理 ? 」 浩 徐 先生 , 你 且 道 , 清醒 白醒 的 胡適之 卻 為什麼 要 鑽到 爛紙堆 裏 去 「 白費勁兒 」 ? 為什麼 他 到 了 巴黎 不 去 參觀 柏斯德 研究所 , 卻 在 那 敦煌 爛紙堆 裏 混 了 十六 天 的 工夫 ? 我 披肝瀝膽 地 奉告 人們 : 只 為了 我 十分 相信 「 爛紙堆 」 裏 有 無數 無數 的 老鬼 , 能 吃 人 , 能 迷人 , 害人 的 厲害 勝過 柏斯德 ( Pasteur ) 發現 的 種種 病菌 。 只 為了 我 自己 自信 , 雖然 不能 殺菌 , 卻 頗 能 「 捉 妖 」 「 打鬼 」 。 這 回到 巴黎 、 倫敦 跑 了 一 趟 , 搜得 不少 「 據款 結案 」 的 證據 , 可以 把 達摩 、 慧能 , 以至 「 西天 二十八 祖 」 的 原形 都 給 打出來 。 據款 結案 , 卽 是 「 打鬼 」 。 打出 原形 , 卽 是 「 捉 妖 」 。 這 是 整理 國故 的 目的 與 功用 。 這 是 整理 國故 的 好 結果 。 你 說 , 「 我們 早 知道 在 那 方面 做 工夫 是 弄 不 出 好 結果 來 的 」 。 那 是 你 這 聰明 人 的 一時 懵懂 。 這 裏面 有 絕好 的 結果 。 用 精密 的 方法 , 考出 古 文化 的 眞相 ; 用 明白 曉暢 的 文字 報告出來 , 叫 有眼 的 都 可以 看見 , 有 腦筋 的 都 可以 明白 。 這 是 化 黑暗 為 光明 , 化 神奇 為 臭腐 , 化 玄妙 為 平常 , 化 神聖 為 凡庸 : 這 才 是 「 重新 估定 一切 價值 」 。 他 的 功用 可以 解放 人心 , 可以 保護 人們 不 受 鬼怪 迷惑 。 西瀅 先生 批評 我 的 作品 , 單取 我 的 《 文存 》 , 不 取 我 的 《 哲學史 》 。 西瀅 究竟 是 一 個 文人 ; 以 文章論 , 《 文存 》 自然 遠勝 《 哲學史 》 。 但 我 自信 , 中國 治 哲學史 , 我 是 開山 的 人 , 這 一 件 事 要 算是 中國 一 件 大 幸事 。 這 一 部 書 的 功用 能 使 中國 哲學史 變色 。 以後 無論 國內 國外 研究 這 一 門 學問 的 人 都 躲不了 這 一 部 書 的 影響 。 凡 不能 用 這 種 方法 和 態度 的 , 我 可以 斷言 , 休想 站得住 。 梁漱溟 先生 在 他 的 書 裏 曾 說 , 依 胡 先生 的 說法 , 中國 哲學 也 不過 如此 而已 ( 原文 記 不 起 了 , 大意 如此 ) 。 老實說來 , 這 正 是 我 的 大 成績 。 我 所以 要 整理 國故 , 只是 要 人 明白 這些 東西 原來 「 也 不過如此 」 ! 本來 「 不過如此 」 , 我 所以 還 他 一 個 「 不過如此 」 。 這 叫做 「 化 神奇 為 臭腐 , 化 玄妙 為 平常 」 。 禪宗 的 大師 說 : 「 某 甲 只 將 花 插 香爐 上 , 是 和尚 自疑 別有 什麼 事 。 」 把戲 千萬 般 , 說破 了 「 也 不過如此 」 。 ( 下 略 ) 適之 十六‧二‧七 〔 附錄 一 〕 西瀅 跋語 適之 先生 要 我 看完 這 信 , 轉交給 浩徐 。 這時 浩徐 不 在 北京 , 好在 適之 先生 本 預備 發表 , 所以 就 在 這裏 發表 了 。 適之 先生 說 我 批評 他 的 作品 , 單取 他 的 《 文存 》 , 不 取 他 的 《 哲學史 》 , 因此 斷定 我 「 究竟 是 一 個 文人 」 。 這 話 也許 有 部分 的 理由 , 因為 正 如 適之 先生 所 說 , 「 以 文章論 , 《 文存 》 自然 遠勝 《 哲學史 》 」 。 可是 我 並 不 是 單 把 文章 好壞 做 我 去 取 的 標準 。 《 文存 》 裏 大部分 是 提倡 革命 , 掃除 舊 思想 , 建設 新文學 的 文字 。 在 那裏 適之 先生 引 我們 上 了 一 條 新 路 。 可是 在 「 革命 尚未 成功 , 同志 還 須 努力 」 的 當兒 , 胡 先生 忽然 立停 了 腳 , 回 過 頭 去 編 他 的 《 哲學史 》 了 。 固然 不錯 , 他 做 的 還是 破壞 的 功夫 , 「 捉 妖 」 「 打 鬼 」 的 事業 , 只是 他 丟開 了 另一方面 , 在 我們 看來 , 更加 重要 的 工作 。 没 有 走過 的 新路 是 不 容易 走 的 。 前面 得 有 披荊斬棘 的 先鋒 , 熟識 道途 的 引導 者 。 適之 先生 的 地位 應當 在 那裏 。 可是 他 殺 回頭 去 了 , 所以 雖然 還 有 些 人 在 新 路 上 往 前 覓 道 , 大部分 的 人 只得 立住 了 腳 , 不 知道 怎樣 好 。 更 不幸 的 , 一般 近視眼 的 先生 , 不 知道 胡 先生 是 回去 掃除 邪孽 , 清算 爛賬 的 , 只 道 連 胡 先生 都 回去 了 , 他們 更 不可 不 回去 了 。 於是 一個個 都 鑽到 爛紙堆 裏 去 , 「 化 臭腐 為 神奇 , 化 平常 為 玄妙 , 化凡庸 為 神聖 」 , 弄得 烏煙瘴氣 , 迷濛 天地 。 吳稚暉 先生 說 : 「 胡 先生 的 《 大綱 》 , 雜 有 一 部分 澆 塊壘 的 話頭 , 雖 用意 是 要 革命 , 也 很 是 危險 , 容易 發生 流弊 , 果然 引出 了 梁漱溟 的 文化 哲學 及 梁啟超 的 學術 講演 。 胡 先生 所 發生 的 一 點 革命 效果 , 不 夠 他們 消滅 。 」 他 的 話眞 是 說 的 入骨 三 分 。 所以 對 吳 老先生 的 又 一 句 話 , 線裝書 給 胡 先生 看 , 他 「 是 熱烈 贊同 的 」 , 我 實在 熱烈 的 不 贊同 。 我 以為 別人 可以 「 整理 國故 」 , 適之 先生 卻 不 應當 「 整理 國故 」 。 這 怪 他 自己 不 好 , 誰 叫 他 給 自己 創造出來 一 個 特殊 的 地位 呢 ? 老實說 , 我 對於 「 整理 國故 」 這 個 勾當 , 壓根兒 就 不 贊成 。 本來 , 一 個 人 喜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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