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 給 他 。 「 我 把 牠 埋 在 一 個 祕密處 。 」 我 倒是 覺得 奇怪 ， 星爺 家 的 老公公 鼠 真是 遇害 ？ 還是 自然 暴斃 ？ 我 記得 媽 說 她 十幾 歲 的 時候 ， 家 裡 有 個 大 魚缸 ， 每 天 由 她 餵養 。 某 天 清晨 醒來 ， 一 條 金魚 仰浮 在 水面 ， 魚 眼睛 已 被 同伴 啄食 。 媽 乍然 看到 此 景 ， 眼淚 奪眶而出 ， 接連 好幾 天 悶悶不樂 ， 因為 這些 金魚 已 形同 她 的 家人 。 好不容易 捱到 准許 上網 的 假日 。 一 打開 婉亭 的 網誌 ， 本 想 瀏覽 她 最 新 詩作 ， 卻 看到 很 不同於 以往 的 一 段 文字 ： 「 今天 參加 清安 老師 的 告別 會 ， 來 了 好多 人 ， 也 見到 好多 學校 裡 的 老師 。 穿著 樸素 、 生性 淡泊 的 清安 老師 ， 一定 很 不 習慣 今天 有 這麼多 人 為 他 出席 的 場面 吧 。 但是 ， 優秀 的 老師 怎能 不 讓 人 懷念 ？ 怎能 不 送 他 一 程 ？ 」 我 心 底 一 堆 疑惑 。 清安 老師 是 我 上 一 個 學校 的 歷史 老師 ， 也 是 婉亭班 上 的 歷史 老師 。 他 個性 安靜 ， 但 講起 課 來 ， 把 古今中外 相關 的 歷史 淵源 ， 以 最 生動 易 解 的 方式 傳達給 我們 。 因此 ， 上 他 的 歷史課 特別 有意思 ， 一點 也 不會 枯燥 。 瑤琳 是 婉亭 的 好友 ， 她倆 雖 不 同班 ， 卻 因 同樣 喜好 文學 而 有 說 不 完 的 話題 。 我 也 想 知道 瑤琳 的 近況 ， 看到 她 的 網誌 寫 著 ： 「 今天 參加 清安 老師 的 告別 會 ， 來 了 好多 學校 裡 的 老師 。 突然 覺得 他們 變 老 了 ， 只有 清安 老師 還 維持 原樣 ， 永遠 的 三十四 歲 。 公祭 的 那 一 刻 ， 我 覺得 時間 靜止 了 。 」 此刻 ， 我 想像 著 清安 老師 公祭 那 天 的 情景 ， 心 往 下 墜 ， 他 為什麼 會 離開 世間 呢 ？ 於是 我 又 跑回 婉亭 網誌 留言 ： 「 是 教 歷史 的 清安 老師 嗎 ？ 他 怎麼 去世 的 ？ 」 很 快 的 ， 婉亭 在 網誌 留言 給 我 ： 「 小魏 ， 你 好 久 沒 上線 ， 見到 你 好 開心 呀 。 你 都 好 嗎 ？ 沒 錯 ！ 就是 令 人 印象深刻 的 歷史 老師 。 現在 ， 在 學校 裡 再 也 看 不 到 他 、 聽 不 到 他 的 聲音 … … 」 婉亭 的 留言 ， 並 未 解釋 清安 老師 為什麼 英年 早逝 。 「 祝福 清安 老師 ， 無論 在 哪 個 世界 都 能 逍遙 自在 的 閱讀 歷史 。 」 我 在 心 底 默禱 ， 腦海 裡 浮現 一幕幕 老師 授課 的 情景 。 攤開 歷史 課本 ， 書 上 描述 的 世界 似 遠 又 近 ！ 而 我們 家 最 害怕 的 事 發生 了 。 七十幾 歲 的 奶奶 因 糖尿病 引發 小中風 及 血管性 失智症 ， 在 醫院 裡 醫治 了 一 段 時期 後 返 家 。 奶奶 的 情緒 時好時壞 ， 偶爾 拉 著 我 的 手 哭泣 、 偶爾 自嘆 變成 家人 的 負擔 、 偶爾 開心 地 看 電視 說 笑話 或 和 爺爺 抬槓 。 身體 硬朗 的 爺爺 ， 總是 閒不住 地 做 家事 ， 或 做 甩手踢 腿 的 運動 ， 再 來 就 是 遛狗 散步 。 他 多 年 來 居家 時 懶得 和 奶奶 聊天 ， 今年 初 ， 奶奶 身體 還 能 自主 時 ， 已 應 奶奶 要求 ， 幫 奶奶 洗頭 ， 甚至 夾菜 給 奶奶 吃 。 記得 小時候 ， 總是 奶奶 為 爺爺 添飯 盛湯 ； 現在 ， 他們 的 角色 交換 。 只 是 ， 奶奶 是 因 病 而 不得不 倚靠 他人 的 協助 ， 而且 ， 預見 的 將來 不 樂觀 。 擔心 奶奶 病況 而 日漸 消瘦 的 爸爸 說 ， 奶奶 的 腦部 受損 ， 無法 復原 ， 會 越來越 癡呆 ， 甚至 偶爾 會 產生 幻覺 ， 行動 與 思考 能力 漸漸 不能 自理 ， 也 會 變 得 無法 辨識 家人 。 我 坐到 奶奶 身邊 陪 她 一起 看 電視 ， 她 說 ： 「 我 住院 時 ， 這些 在 電視 上 看過 的 人 ， 有 來 醫院 看 奶奶 喔 。 」 爸 對 我 使 個 眼色 ， 我 知道 這 是 爸 提 過 的 幻覺 因素 ， 但 我們 都 不 糾正 奶奶 。 讓 她 存在 於 她 認為 的 世界 ， 不 也 是 一 樁 美事 ！ 電視 節目 進 廣告 時 ， 奶奶 把 注意力 放 在 我 身 上 ， 她 的 心思 回到 現實 世界 ： 「 奶奶 看 不 到 你 上 大學 了 。 」 我 難過 得 衝進 廚房 拿 紙巾 ， 不停 地 低聲 啜泣 。 我 一向 討厭 在 他人 面前 哭 ， 但 今晚 聽到 奶奶 這麼 說 ， 我 好 怕 好 怕 失去 她 。 如果 奶奶 不再 與 我們 相處 ， 這 個 家 一定 會 變樣 。 雖然 奶奶 脾氣 不 是 很 好 ， 但 她 熱情 開朗 ， 大大 的 嗓門 不 只 是 顯示 她 精神 旺 ， 也 讓 安靜 的 家庭 氣氛 稍 有 生氣 。 「 奶奶 ， 你 一定 要 加油 啊 ， 努力 復健 ， 延長 與 我們 相處 的 時間 。 」 我 在 心 裡 不停 地 對 奶奶 說 這 句 話 。 媽 讀出 了 我 的 心思 ， 淚眼 撫 著 奶奶 的 手臂 說 ： 「 媽 ， 你 一定 會 好起來 的 。 要 為 自己 ， 為 我們 加油 。 」 夜半 ， 媽 告訴 我 ， 從 奶奶 的 病體 ， 她 不得不 聯想 、 憂慮 ， 同樣 患有 糖尿病 的 外婆 。 媽 語重心長 地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你 很 不 願意 表達 親暱 的 感情 ， 這 可能 是 家族 遺傳 的 性格 ， 但 你 真的 要 學習 表達 ， 說 好 話 或 真心話 並 不 是 諂媚 或 噁心 ， 適當 的 好 話 會 帶給 人 意想不到 的 溫暖 。 」 我 的 鼻翼 腫脹 、 眼眶 泛紅 ， 淚 ， 不停 地 滑落 。 古人 說 的 「 淚 濕 衣襟 」 就是 這 情景 吧 。 明天 上學 ， 我 的 眼皮 會 浮腫 ， 變 得 很 醜 ， 但 我 真的 真的 懷念 奶奶 以前 罵 我 和 小 表姊 時 的 神情 。 衷心 希望 奶奶 精神百倍 ， 和 八十幾 歲 的 爺爺 一起 去 散步 。 不論 是 星爺 家 的 老公公鼠 回天 ， 還是 清安 老師 的 早逝 ， 尤其 是 奶奶 的 病 ， 都 讓 我 感受 生命 的 無常 。 而 生 老 病 死 的 生理 衰退 過程 ， 是 不 是 會 讓 人 漸漸 接受 生命 的 變化 ？ 顯然 ， 我 還是 很 害怕 生命 的 消退 。 陽 間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