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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 我們 兩 代 都 很 照顧 。 我 本來 是 家庭 主婦 , 他 過世 後 , 軍方 把 我 安插到 退輔會 , 但是 約聘僱 的 福利 和 正式 公務員 不能 比 啊 , 尤其 是 退休 之後 的 權益 。 我 專科 念 的 是 會計 , 後來 拚命 考上 普考 , 換 了 幾 次 單位 , 才 到 現在 這 間 學校 , 總算 是 穩定 了 。 那 個 年代 的 眷村 小孩 , 許多 都 是 當兵 、 老師 或 公務員 , 甚至 有些 混 黑道 幫派 。 大衛 也 不例外 , 但是 他 沒 接棒 當 空軍 , 或許 是 我 婆婆 對 摔 飛機 的 陰影 太 深 了 , 他 念 台北 陸軍 理工 學院 , 就 是 現在 的 中正 理工 學院 , 有 段 時間 在 清華 大學 受訓 。 畢業 之後 , 在 國防部 的 逸仙 科學院 核子 科學 所 工作 , 之後 到 美國 留學 , 在 威斯康辛 大學 拿到 博士 。 現在 中科院 和 逸仙院 的 核科所 都 消失 了 , 張憲義 跑到 美國 之後 就 被 關閉 , 被 歸建到 行政院 原能會 的 核子 科學 所 了 。 」 她 抬起 頭 來 , 語氣 加重 了 , 「 那 是 他 死 後 一 年 的 事 。 我 和 他 差 十三 歲 , 聽起來 好像 很多 , 其實 當年 結婚 得 早 , 我 二十二 歲 就 結婚 了 , 不 像 現在 到 了 三十 還 不 嫁 不 娶 , 也 無所謂 , 高興 就 好 。 他 過世 時 我們 結婚 七 年 , 夫妻 緣份 還是 太 短 了 。 我們 是 他 同袍 介紹 的 , 我 本來 不 想 嫁給 軍人 , 而且 他 當時 三十五 歲 了 , 可是 見面 之後 印象 很 好 , 他 很 聰明 、 講話 很 好笑 , 又 是 研究 人員 , 不必 流汗 操練 。 他們 眷村 長大 的 , 常 被 批評 愛 耍 嘴皮子 , 我 生長 在 本 省 家庭 , 從小到大 爸爸 都 很 嚴肅 、 不苟言笑 ; 和 他 相處 , 總是 笑聲 不斷 , 重要 的 是 他 心地 好 。 交往 一 年 後 開始 談 婚事 , 起初 爸爸 反對 , 他 覺得 外省人 不 妥當 … … 但 不 是 大衛 的 問題 , 是 命運 對 他們 太 狠 了 , 他 和 公公 都 壯年 早逝 , 對 我 婆婆 是 很 大 打擊 。 大衛 走 了 之後 , 她 非常 悲傷 , 總 說 史家 不 旺 男人 , 看到 我 女兒 反而 安慰 , 說 她們 是 女孩 , 比較 不 擔心 失去 她們 … … 我 不 信 這 一 套 , 但 老人家 心安 最 重要 , 幸虧 有 我 婆婆 , 我 才 能 出外 工作 , 那時 孩子 還 小 , 一 個 兩 歲 、 一 個 四 歲 … … 。 」 她 低下 頭 , 蒙住 臉頰 , 深 吸 了 好幾 口 氣 。 「 抱歉 … … 我 知道 , 你們 不 想 聽 這些 。 二十 年 不 提 了 , 前 幾 年 我 女兒 問 , 都 不 想 說 。 我 打給 當時 的 刑警 … … 他 退休 了 , 我 說 是 不 是 沒 人 管 這 案子 了 ? 大衛 的 老 長官 和 同事 更 早 就 退 了 , 核子 科學 所 歸建 後 , 想 留下 的 人 去 原能會 , 不 想 留 的 , 因為 是 軍人 , 比 公務員 更 早 退休 , 早 就 去 尋 生涯 第二春 了 , 只有 大衛 永遠 沒 機會 。 我 不 願 再 想 , 但是 不能不 想 , 越 靠近 最後 期限 我 越 緊張 , 懷 著 希望 又 不 敢 寄望 。 畢竟 二十多 年 了 … … 兩 種 心情 交織 來去 , 那 就 是   神 說 的 『 死蔭 的 幽谷 』 吧 ? 過 了 追訴期 , 就算 抓到 也 沒有用 了 。 兇手 希望 逃過一劫 , 而 我 期望 趕快 破案 , 我們 天天 都 數 著 日子 … … 。 但是 兇手 贏 了 , 或 說 他 運氣 好 。 到 了 這 個 地步 , 我 也 只 能 服從   神 的 旨意 了 。 但是 我 還是 不 明白 ,   神 為何 如此 ? 我 天天 祈禱 , 希望 得到 更 明確 的 指示 , 結果 翻到 了 這 一 段 。 」 她 打開 邊緣 磨損 的 皮包 , 從 皮夾 深處 翻出 一 張 薄紙 , 兩 人 都 湊過去 , 只 見 上面 娟秀 的 字跡 : 挖 陷坑 的 , 自己 必 陷 在 其中 。 滾 石頭 的 , 石頭 必 反 滾 在 他 身 上 。 虛謊 的 舌 , 恨 他 所 壓傷 的 人 。 諂媚 的 口 , 敗壞 人 的 事 。 — — 箴言 第二十六 章 今晚 以來 , 她 的 眼睛 第一 次 閃亮發光 。 「 這 是 指 兇手 必 有 伏法 、 正義 必 有 伸張 的 一 天 吧 ? 今天 有 你們 關心 , 是 多 年 來 第一 次 。 」 碧珠 珍重 的 折平 紙張 收起 , 好像 對待 一 個 脆弱 的 嬰兒 , 然後 挪挪 身子 , 沒 看 他們 , 而是 望 著 某 個 虛無 的 點 , 彷彿 那裡 有 著 無盡 困惑 的 解答 。 「 我 記得 很 清楚 , 那 一 年 十月 七日 是 中秋節 , 沒想到 是 最後 的 團圓 。 大衛 一向 直來直往 , 同仁 說 他 能力 很 強 , 甚至 有點 太過 強勢 。 但是 對 我 來 說 , 他 是 溫柔 的 丈夫 , 對 我 和 女兒 都 很 好 , 總是 能 調和 我 和 婆婆 的 微妙 矛盾 。 … … 你們 看過 他 嗎 ? 」 兩 人 都 搖搖頭 。 碧珠 的 笑容 帶 著 感傷 , 她 打開 皮夾 內 層 , 透明 的 塑膠膜 下 , 是 一 家 五 口 的 照片 , 大家 都 笑咪咪 的 , 女人 們 眾 星拱月 , 圍 著 她們 深 愛 的 男人 。 中間 的 男子 年 約 四十 , 梳 著 西裝頭 , 雙眼皮 、 長方 嘴型 , 臉 上 帶 著 驕傲 的 神情 , 洋溢 著 一家之主 的 承諾 。 若芙 知道 的 , 這樣 凝固 了 美滿 的 照片 , 自己 身 上 也 藏 著 一 張 。 「 中秋節 第二 天 , 他 就 回 單位 去 了 。 十月 八日 下午 , 核科所 打電話 來 , 說 他 沒有 去 上班 , 問 我 知不知道 他 到 哪 去 了 ? 我 當然 很 訝異 , 早上 是 我 送出門 的 , 他 還 揮手 說 再見 呢 。 我們 沒 住 宿舍 , 住 現在 文山區 的 家 , 當時 還 叫 木柵區 , 那 是 婚後 買 的 , 也 三十多 年 了 , 我 總算 把 房子 保住 了 , 一直 沒 搬家 。 我 和 婆婆 都 很 著急 , 他 的 去處 多半 是 家 裡 和 所 裡 , 偶爾 會 和 朋友 見面 , 但 幾乎 都 是 工作 上 的 事 , 孩子 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