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不 是 功課 差 ， 但 就是 不 贊同 那些 標準 ， 每 次 去 都 是 浪費 時間 。 但是 爸爸 非常 堅持 ， 他 說 殘酷 也好 ， 我 就 是 該 補足 這 一 點 。 他 還 說 商博良 也 不 願意 ， 是 他 大哥 逼迫 才 去 ， 後來 成長 很多 ； 我 覺得 他 根本 鬼扯 ， 迷商 博良 迷昏頭 了 ， 我 就 是 我 自己 ， 又 不 是 他 的 實驗品 。 他 一向 痛恨 組織 ， 這 次 卻 很 強硬 ， 還 說 我 是 叛逆期 。 但是 我 不 服氣 ， 為什麼 他 叫 我們 獨立 ， 卻 又 挾帶 控制 ？ 為何 希望 我們 自由 ， 卻 又 嚴加 管束 ？ 為何 帶 我們 環遊 世界 ， 又 要 全 家 黏 在一起 ？ 所以 我 很 窒息 ， 我們 鬧 得 很 僵 。 」 「 妳 媽媽 呢 ？ 」 「 媽媽 還是 比較 專注 音樂 ， 她 是 勸 過 ， 大概 也 很 無奈 ， 兩 邊 都 勸 不 聽 ， 反正 都 不 重要 了 … … 然後 ， 就 發生 了 那 場 車禍 。 」 若芙 扭 過 頭 去 ， 又 轉 了 回來 ， 這 壓抑 的 傾訴 ， 彷彿 是 祈求 寬恕 ， 而 不 是 更多 安慰 ， 她 面頰 一陣 抽動 ， 突兀 的 說起 了 妹妹 。 「 過去 我 都 說 討厭 妹妹 ， 她 都 說 不屑 我 這 個 姊姊 。 她 像 小 天使 和 小 惡魔 的 合體 ， 我們 天天 鬥嘴 ， 卻 是 無 話 不 談 ， 每 天 一起 生活 、 一同 遊玩 、 一同 讀書 、 一起 惡作劇 … … 。 有時 我 早上 起來 ， 總 覺得 媽媽 會 來 叫 我 起床 、 妹妹 等 在 餐桌 旁 ， 而 爸爸 正 要 煮 咖啡 … … 。 」 她 很 快 垂下 面頰 ， 水晶 般 的 美人 痣 ， 一串串 滑落 到 喉嚨 。 「 現在 我 想說 ， 她 是 全 天下 最 好 的 妹妹 ， 我們 是 最 親 的 姊妹 ， 但是 都 沒 機會 了 。 他們 永遠 都 聽 不 到 了 。 神 把 祂 寵愛 的 子女 接到 天 上 ， 他們 都 到 了 天堂 ， 我 不能 想像 他們 有 恨 ， 但 我 心 裡 卻 充滿 了 恨 ， 他們 沒 被 詛咒 ， 是 我 被 詛咒 了 ！ 他們 那麼 美好 ， 而 我 卻 是 這麼 憤怒 、 怨恨 、 醜陋 、 不堪 … … 。 我 不 是 為 他們 復仇 ， 是 在 為 自己 報仇 ， 沒有 找到 肇事者 ， 親眼 看到 那 個 王八蛋 ， 我 始終 不能 安眠 ， 就算 死 了 也 不 瞑目 ， 因為 我 真的 不能 忘記 ！ 」 她 不再 出聲 ， 全 身 不能 控制 的 顫抖 ， 讓 海人 幾乎 想 扶住 她 。 她 極力 想 遮掩 自己 ，海人 趕忙 撇 過 頭 去 ， 好像 窗 外 有 很 有趣 的 東西 。 若芙 迅速 往 下 說 ： 「 那 天 中午 ， 我 和 爸爸 又 吵 一 架 ， 我 騙 他們 肚子 痛 ， 於是 妹妹 幫 我 說 項 、 媽媽 也 沒 勉強 ， 所以 我 沒 跟去 。 」 她 用 手 遮住 雙眼 ， 「 如果 ， 我 跟 他們 一起 ， 就 不會 一 個 人 在 這裡 … … 。 」 她 慢慢 滑下 ， 伏倒 在 桌 上 ，海人 看看 周圍 ， 客人 均 已 離去 ， 只有 吧台 侍者 和 調酒師 在 調笑 ， 低低 的 笑浪 一波波 淹來 。 在 幽暗 的 森林 、 在 沉默 微光 中 ， 他 望 著 她 的 髮心 ， 垂死 的 雛雉 ， 在 茂密 羽毛 微微 起伏 ， 想 伸手 摸摸 她 的 頭 ， 手 卻 停 在 半空 中 ， 語言 在 空氣 中 消失 ， 好一會兒 ， 才 找到 適當 的 詞 。 「 Elena ！ 嘿 ， Elena ！ … … 不要 忘 了 ， 妳 為什麼 叫 這 名字 ？ 」 漸漸 漸漸 地 ， 她 的 肩膀 不再 發抖 ， 像是 停止 哭泣 ， 但是 沒有 起來 。 他 拿 了 衛生紙 ， 悄悄 放 在 旁邊 ， 然後 起身 到 洗手間 ， 在 洗手臺 潑水 洗臉 。 鏡 裡 的 男人 眼圈 發黑 、 皮膚 像 灰熊 一樣 皺 ， 好像 剛剛 才 吸毒 、 或是 灌 了 一 天 的 酒 。 他 計算 一 個 人 冷靜 所 需 的 三 倍 時間 ， 才 假裝 上完 廁所 ， 默默 的 走出 盥洗室 。 若芙 面向 著 窗 外 ， 聽見 他 拉開 椅子 ， 才 慢慢 轉過來 。 她 的 剪影 映 在 透明窗 上 ， 好像 半 個 鬼魂 ， 天花板 的 凹角燈 在 臉 上 打 了 陰影 ， 彷彿 稍微 移動 ， 就 會 從 莫迪里亞尼 的 畫 裡 站起來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她 又 道歉 。 「 沒 事 。 」 他 轉移 話題 ， 「 … … 我 記得 ， 妳 外婆 住 台南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我 小時 也 住 那裡 。 」 「 … … 跟 他們 談談 ， 他們 能 了解 的 。 」 「 不 … … 外婆 生氣 了 。 」 她 的 聲音 細 不可聞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因為 … … 我 捐 了 他們 的 器官 。 」 「 外婆 不 願意 ？ 」 「 嗯 。 醫院 問 我 ， 我 答應 了 ， 但 外婆 說 ， 他們 不 該 再 受 傷害 了 。 可是 我 想 爸 媽 會 同意 的 ， 他們 一向 樂於助人 ； 這 是 他們 的 遺愛 ， 我 應該 做 的 。 」 「 所以 妳 外婆 … …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他 清清 喉嚨 ， 「 我 覺得 妳 做 得 很 好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她 臉色 一 亮 ， 揚起 頭 來 。 「 嗯 … … 總有一天 ， 她 會 了解 的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她 捨不得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「 妳 不會 也 賭氣 吧 ？ 」 「 怎麼 會 ？ ！ 」 她 眼 中 的 水霧 反射 ， 更 襯 明亮 ， 「 我 只是 … … 怕 她 不 高興 。 舅舅 會 打來 ， 告訴 我 他們 的 消息 。 」 「 那 就 好 。 」 他 頓 了 頓 ， 「 別 想 太多 了 ， 抓到 兇手 ， 只是 早晚 的 問題 。 」 她 臉 上 出現 一 絲 感激 ， 好像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其他 的 ， 到時 再 說 。 」 她 輕輕 嘆氣 。 「 妳 有沒有 想 過 ， 這樣 是 浪費 時間 ？ 」 「 … … 偶爾 ， 會 擔心 。 」 「 沒關係 ， keep it 。 」 「 Keep what ？ 」 「 人生 大部分 是 浪費 時間 ， 浪費 得 夠多 ， 才 能 抵達 目的地 。 」 若芙 的 眼睛 眨 了 眨 。 「 我 懂 … … 平常 聽 媽媽 練 琴 ， 不 像 公演 那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