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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 在 紐約 、 芝加哥 還 是 舊金山 呢 ? 」 我們 調皮 地 說 , 會 在 舊金山 碼頭 歡迎 他 。 他 對 這 個 答覆 表示 滿意 。 「 但是 , 一九五九年 實在 太 久遠 了 , 還 要 等 很 長 的 時間 。 那 時候 , 任何 事情 都 可能 在 中國 發生 。 不如 請 您 現在 告訴 我們 , 您 對 袁世凱 放棄 稱帝 有 什麼 看法 ? 」 我們 抓緊 時間 切入 正題 。 「 你 剛才 說 什麼 ? 」 他 瞇 起 眼睛 , 傾身 向 前 。 「 請 你們 諒解 , 我 的 聽力 有時 不 太 好 。 」 當 不 聽 為 妙 時 , 伍 博士 就 經常 耳聾 , 他 就 這樣 讓 粗魯 無禮 的 發問 者 感到 為難 或 難堪 。 我倆 可 不 管 , 同時 大聲 地 向 他 喊 , 「 您 對 袁世凱 撤銷 帝制案 有 什麼 看法 呢 ? 」 「 哦 , 這 次 我 聽到 了 。 」 他 開心 地 讓步 了 。 「 中國 現在 處於 轉型期 。 事實 上 , 我 本人 不 想 捲入 到 這些 事情 中 去 。 討論 政治 可 不 是 一 件 愉快 的 事情 。 」 「 可 您 是 中國 第一 批 、 也 是 最 著名 的 共和派 , 又 是 南京 臨時 政府 時期 的 外交 總長 , 對於 君主制 在 中國 這 個 問題 肯定 有 自己 明確 的 看法 吧 ! 」 我們 不依 不饒 地 追問 他 。 伍 博士 整 了 整 自己 的 帽子 , 兩 隻 手 在 桌 上 扣 得 更 緊 。 他 並 不 喜歡 被 兩 個 美國 女孩子 這樣 苦苦 相 逼 。 她們 本來 應該 只 討論 上海 是 個 多麼 可愛 的 地方 , 在 老 城廂 ( the native city ) 購物 多麼 讓 人 激動 。 如此 唐突 地 提出 這 個 問題 來 似乎 不 太 禮貌 , 也 不 符合 東方人 的 處世 方式 。 現在 的 北京 政府 不 願 嘗試 新 事物 「 好 吧 , 那麼 我 就 告訴 你們 。 」 伍 博士 揮舞 一下 雙手 , 把 假想 中 的 敵人 趕跑 了 。 「 我 再 也 不 想 談論 政治 了 。 我 不 是 一 個 預言家 , 也 不 知道 將來 會 發生 什麼 事情 。 我 確實 有 一些 想法 , 」 ── 他 狡猾 地 轉 過 頭 去 ── 「 但是 , 我 不 想 說 。 可以 這樣 講 , 中國 很 快 必 將 發生 一 次 巨變 。 中國 現在 的 進步 太 慢 了 , 我們 太 落後 了 。 辛亥 革命 後 , 我們 以為 會 發生 什麼 驚天動地 的 大事 。 年輕人 的 思想 確實 非常 進步 , 但 現在 我們 又 退回 到 另 一 個 極端 了 。 革命 興起 時 , 沒有 人 會 反對 新 的 思想 , 激進 分子 總 能 抓住 機會 去 推行 和 貫徹 他們 的 想法 。 「 現在 的 北京 政府 不 願 再 去 嘗試 新 事物 了 。 政府 裡 有 許多 在 國外 受 過 教育 的 人 , 但 他們 中 大部分 人 都 相當 保守 , 反而 成 了 革新 運動 難以 踰越 的 阻礙 。 可是 , 再 過 一二十 年 後 , 這些 人 會 辭職 或 過世 , 那時 , 新來 的 人們 肯定 會 引入 進步 的 政策 。 北京 的 氣息 令 人 喪失 革新 的 動力 「 你們 在 北京 時 , 注意到 那裡 不同 尋常 的 東西 嗎 ? 」 他 問道 。 「 宮廷 的 高 牆 嗎 ? 」 我們 猜測 。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滿 天 的 塵埃 ? 」 「 不 是 , 再 猜 。 」 看到 我們 這麼 愚笨 , 伍 博士 顯得 很 快活 。 「 蔬菜 ? 動物 ? 還 是 礦井 ? 」 我們 兩 人 中 的 一 位 脫口而出 。 這 次 猜謎 , 猜 了 二十多 個 答案 。 「 都 不 是 , 是 精神 上 的 。 」 伍 博士 表情 神祕 地 答道 , 「 每 一 個 城市 都 有 自己 獨特 的 氣息 , 就 像 人類 身 上 的 氣味 一樣 。 巴黎 、 紐約 、 芝加哥 , 都 有 自己 獨特 的 氣息 。 每 個 城市 的 氣息 各 不 相同 。 你們 看 , 北京 是 一 個 古都 , 中國人 在 這裡 生活 , 不 知 經歷 了 多少 個 朝代 。 只要 你 願意 , 也 可以 變 得 很 激進 、 很 願意 改革 , 但是 , 你 肯定 會 被 這 個 城市 無 處 不 在 的 保守 精神 所 影響 , 在 不知不覺 之間 , 自己 就 也 變 得 保守 起來 。 所有 的 政府 官員 都 不再 靈敏 , 從而 喪失 了 革新 的 動力 。 「 外國 使團 最早 搬回 北京 , 重新 生活 在 這 個 城市 歷經 無數 朝代 都 不可 撼動 的 保守 和 僵化 的 氣氛 當中 。 你們 的 駐華 公使 芮恩施 博士 來 看 我 時 , 我 警告 過 他 , 要 仔細 留心 北京 的 特殊 氣氛 。 我 告訴 他 , 所有 北京 政府 的 同仁 都 會 不自覺 地 在 這 種 氣氛 的 影響 下 變 得 保守 。 他們 都 被 北京 特殊 的 政治 環境 影響 了 。 能 告訴 我 芮恩施 博士 現在 怎麼樣 了 ? 是 不 是 跟 使團 其他 人 一樣 , 掉進 這 個 陷阱 裡 去 了 呢 ? 」 我們 感覺到 , 伍 博士 的 提問 裡 , 似乎 包含 著 宿命 的 無奈 。 建立 青年 政府 和 遷都 , 可 斷然 解開 北京 的 難題 不 待 我們 回答 , 他 自顧自 說 下去 , 「 我 第一 次 去 美國 時 , 在 那裡 生活 了 六 年 。 回來 時 對 革新 充滿 熱情 。 在 美國 , 一切 都 是 嶄新 的 。 人們 每 天 都 在 談論 變化 和 革新 。 報紙 上 公然 譴責 不 受 歡迎 的 人 , 充滿 了 對 具有 共和 精神 的 愛國者 的 讚頌 。 我 剛 回國 時 , 熱切 希望 將 陳舊 過時 的 一切 徹底 清掃 , 包括 修訂 國家 司法 制度 、 廣泛 傳播 社會 科學 知識 啟迪 民智 、 選拔 受 過 科學 教育 的 專家 進入 政府 部門 工作 、 建立 高效率 政府 等等 。 我 滿 腦子 都 是 美國 精神 , 不斷 向 在 北京 政府 中 當權 的 官員 朋友 們 闡述 自己 的 想法 , 全然 不 存 半點 私念 。 「 他們 會 說 , 『 好 的 , 我們 一步步 來 做 。 』 或者 說 , 『 嗯 , 真 是 個 好 主意 , 我們 會 儘快 試 一下 。 』 他們 總是 有 各 種 的 藉口 來 敷衍 我 , 給 我 含糊 的 、 遙遙無期 的 承諾 。 這樣 過去 六七 個 月 後 , 我 的 熱情 也 就 被 澆滅 了 。 當 有 受 過 西方 教育 的 新人 懷抱 理想 和 熱情 來到 北京 , 像 我 當年 一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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