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 關於 巴黎 和約 的 讀者 來信 系列 之 三 】 建議 比格羅 先生 去 中國 看看 一九一九年 六月 一日 題記 ： 弗雷德里克 ‧ 麥考密克 致信 《 紐約時報 》 ， 對 波爾特尼‧比格羅 進行 回覆 。 致 《 紐約時報 》 編輯 ： 住在 紐約 哈得遜河 畔莫爾登 的 人 說話 了 。 這 位 先生 名叫 波爾特尼‧比格羅 ， 他 的 言論 刊登 在 《 紐約時報 》 上 ， 讓 住在 美國 大陸 另 一 端 的 我 有幸拜讀到 了 。 比格羅 先生 濃墨 重彩 ， 聲音 洪亮 。 他 在 五月 十二日 的 文章 中 說 ， 「 王 先生 說 日本 像 怪獸 一樣 捕食 偉大 的 中華 帝國 時 ， 不 曾 擔心 會 傷害到 我們 的 感情 。 」 沉睡 在 哈得遜河 畔莫爾登 的 巨人 從 夢 中 驚醒 了 。 比格羅 先生 說 ， 「 每 個 真正 的 中國人 如今 都 在 讚頌 日本 ， 因為 日本 把 天皇版 門羅 主義 傳播 到 孔教 之 邦 ， 歐洲 白人 不能 再 將 遠東 當作 他們 耀武揚威 的 舞臺 了 。 」 他 接著 說 ， 「 過去 四十 年 中 ， 我 從 個人 接觸 中 觀察到 了 中國 的 四 次 進步 ， 她 的 進步 令 人 充滿 希望 。 」 他 的 意思 是 說 ， 中國人 讚頌 日本 是 因為 充滿 希望 嗎 ？ 我 去 過 中國 ， 也 曾 給 《 紐約時報 》 撰寫 過 稿件 。 但是 ， 我 從未 見到 有 任何 一 個 「 中國人 」 因 天皇版 門羅 主義 的 虛假 道義 而 去 讚頌 日本 。 而且 ， 據 我 所 知 ， 膠州灣 被 日本 軍事 佔領 。 朝鮮 也 是 這樣 一 個 地方 ， 她 因為 被 軍事 佔領 而 淪落為 日本 的 附庸國 。 願 上帝 保佑 我 的 靈魂 ！ 豐臣秀吉 一定 會 非常 樂意 聽到 有 人 說 中國人 讚頌 日本 ！ 引 清軍 入關 的 吳三桂 也 一定 願意 聽到 發自 哈得遜河 畔莫爾登 的 聲音 。 比格羅 先生 說 ， 「 日本 解放 了 中國 。 她 解除 了 德國 對 華威脅 。 」 我 想到 的 是 比利時 、 英國 、 法國 、 塞爾維亞 、 羅馬尼亞 和 俄國 在 興登堡 防線 （ Hindenburg line ） 和 皮亞韋河 （ Piave ， 譯注 ： 位於 義大利 東北部 ） 畔 的 戰鬥 ， 更 不 提 美國 與 義大利 了 。 相較 而言 ， 日本 不過 是 尋 機 趕跑 了 一 小 群 駐紮 在 青島 的 可憐 德國 士兵 而已 。 即使 日本 從未 到 過 膠州灣 ， 德國人 也 會 像 撤離 比利時 和 其他 地方 一樣 撤離 膠州灣 的 ， 因為 所有 這些 都 已經 明確 寫進 巴黎 和約 了 。 比格羅 先生 接著 說 ， 到處 都 有 太陽旗 「 飄揚 ， 無論 在 薩哈林島 或 臺灣 ， 朝鮮 或 滿洲 ， 當地 人民 都 會 迅速 發現 ， 這 代表 了 有 秩序 的 管理 、 好 的 道路 、 警察 與 醫療 衛生 改善 、 學校 、 電話 、 港口 、 開墾 荒地 ── 簡而言之 ， 這 是 文明 的 福音 」 。 這 是 什麽樣 的 文明 呢 ？ 要 中國人 相信 日本人 傳播 的 福音 ， 聽起來 就 像 大 律師 不 知 弗知 （ Sergeant Buzfuz ） 要 匹克威克 （ Samuel Pickwick ） 相信 有 一 類 人 是 怎樣 地 值得 「 完全 的 信賴 」 b 。 按照 這 種 邏輯 ， 這 說 的 難道 不 正 是 德皇 威廉二世 （ Bill Hohenzollern ） 這樣 的 人 嗎 ？ 威廉二世 對 「 當地 人民 」 所 做 的 難道 比 日本人 少 嗎 ？ 比格羅 先生 說 ， 「 中國 需要 這些 東西 ， 而 日本 可以 提供 它們 。 」 這 是 可以 肯定 的 。 難道 威廉 二 世 沒有 這樣 說 嗎 ？ 他 說 ， 「 媽的 ， 拿 著 ， 你 需要 它 。 」 （ Damn you , take it; y ou need it .
 
） 於是 他們 照辦 ， 拿 著 了 。 毫無 疑問 ， 日本人 太 禮貌 了 ， 所以 沒 這樣 說 。 他們 僅僅 這樣 做 就 足夠 了 。 比格羅 先生 還 發現 ， 「 日本 作為 擴張 主義 者 和 殖民 者 已經 有 長期 歷史 ── 幾乎 已經 有 半 個 世紀 之 久 了 。 從 北極 到 赤道 附近 ， 等等 。 」 其實 ， 並 沒有 那麼 久遠 ， 而且 日本 佔領 的 都 是 一些 不起眼 的 小 國家 ， 其他 國家 對 此 也 沒有 興趣 ， 直到 日本 佔領 朝鮮 。 於是 比格羅 先生 說 ， 「 如果 德國 皇帝 佔據 膠州灣 ， 那麼 他 將 以 山東 為 軍事 基地 ， 進而 佔領 整 個 中國 。 德國 將 會 像 對待 波蘭 、 丹麥 和 法國 一樣 ， 以 其 慣有 的 非正義 的 方式 統治 中國 。 」 威廉二世 肯定 有 擴張 野心 ， 他 顯然 是 一 個 不折不扣 的 暴君 。 但是 ， 與 此 同時 ， 比格羅 先生 也 不得不 承認 ， 如果 威廉二世 能夠 從 膠州灣 出發 去 征服 中國 ， 那麼 他 一定 知道 ， 去 侵犯 美國 、 英國 、 法國 、 俄國 、 義大利 、 西班牙 、 斯堪地那維亞 半島 甚至 非洲 、 南美 、 墨西哥 、 加拿大 和 古巴 ， 都 比繞 半 個 地球 到 黃河 （ River Han ） 邊 來 撿 銅錢 更 簡單 有利 。 此外 ， 威廉 二 世 可能 還 應該 操心 西藏 和 巴格達 公路 吧 。 比格羅 先生 有沒有 看出 ， 朝鮮人 對 日本 的 看法 與 「 波蘭人 、 丹麥人 和 法國人 」 對 德國 的 看法 之間 有 什麼 差別 嗎 ？ 如果 比格羅 先生 看出來 了 ， 我 可以 大膽 地 說 ， 他 看到 了 《 紐約時報 》 的 讀者 們 都 沒 發現 的 東西 。 比格羅 先生 有沒有 聽說 ， 朝鮮 最近 的 反 日 抗爭 達到 了 巔峰 呢 ？ 日本 的 統治 至今 沒 能 讓 朝鮮人像 「 波蘭人 、 丹麥人 和 法國人 」 一樣 屈服 投降 。 比格羅 先生 似乎 也 注意到 了 ， 確實 有 人 給 薩哈林島 帶去 了 醫療 衛生 系統 ， 但 卻 不 是 日本人 。 日本人 從來 沒有 給 中國 帶去 醫療 衛生 系統 ， 難道 比格羅 先生 看到 日本 給 薩哈林島 或是 臺灣 帶去 了 什麼 嗎 ？ 也許 他 看到 醫療 衛生 系統 的 福音 被 傳到 了 千島群島 （ Kuriles ） ？ 「 所以 ， 我 親愛 的 王 先生 ， 」 住在 哈得遜河 畔莫爾登 的 人 下 了 結論 ， 「 請回 中國 吧 ， 去 旅遊 考察 一下 。 」 比格羅 先生 甚至 不 是 日本 協會 （ The Japan Society ） 的 成員 ， 而 我 是 ！ 他 也 不 是 旭日 勳章 （ Order of the Rising Sun ） 的 佩戴 者 ， 我 也 不 是 。 對於 我 而言 ， 我 希望 「 親愛的 王 先生 」 珍惜 在 美國 的 生活 ， 繼續 討論 中國 。 當 任何 人 準備 根據 他們 自己 的 臆斷 給予 我們 「 需要 」 的 東西 時 ， 王 先生 能 第一 個 挺身而出 ， 將 「 迷途 大軍 」 （ the Lost Battlalion ） 指揮官 的 答案 告訴 他們 ， 就 像 告訴 波爾特尼‧比格羅 先生 一樣 。 王 先生 也許 出於 禮貌 沒有 這樣 說 ， 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