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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 , 藉 此 緩和 心 裡 的 慌亂 。 某 扇 窗 裡 隱隱約約 流洩出 舒曼 的 《 童年 情景 》 , 她 抬頭 望 了 一 眼 , 刺眼 的 陽光 讓 她 更為 暈眩 , 不 小心 撞到 了 一 個 孩子 。 那 孩子 大約 七 、 八 歲 , 生澀 地 對 她 一 笑 , 一 個 女人 隨後 追上 , 手 裡 提 著 孩子 的 書包 , 對 孩子 說 了 句 : 「 撞到 人 , 還 不 說 對不起 。 」 孩子 朝 她 望 了 一 眼 便 跑掉 了 。 那 個 女人 向 她 道歉 後 , 也 跟著 走開 了 。 她 還 沒 回過神 來 , 又 是 一 群 孩子 湧來 , 她 才 意識到 巷子 裡 原來 有所 學校 。 幾 個 孩子 歡天喜地 邊 走 邊 跟 母親 訴說 著 學校 裡 發生 的 事 , 那 親密 的 情景 深深 刺痛 了 她 。 她 跟 母親 相依為命 , 就 是 親密 不 起來 。 母親 的 冷漠 , 讓 她 比 一般 孩子 更 渴望 父愛 , 可是 她 從來 沒 見 過 父親 。 當 她 有 父親 的 概念 時 , 曾 問 母親 : 「 我 的 爸爸 在 哪兒 呢 ? 」 母親 回答 說 : 「 等 你 十八 歲 時 , 我 就 會 告訴 你 。 」 她 緊接著 問 : 「 為什麼 ? 」 母親 淡淡 地 說 : 「 那 時候 你 就 是 大人 了 , 有 權利 知道 所有 的 事 。 」 從 那 天 起 , 她 對 十八 歲 有 了 一 種 模糊 的 期待 。 可是 十八 歲 , 對 一 個 三 、 四 歲 的 孩子 來 說 , 是 段 漫長 的 歲月 , 也 是 個 虛無 的 概念 , 她 常常 在 一 覺 醒來 後 , 天真 地 問 母親 : 「 我 今天 十八 歲 了 嗎 ? 」 母親 搖頭 , 她 接著 問 : 「 明天 嗎 ? 」 母親 還是 搖 著 頭 。 她 不 死心 , 再 問 : 「 還 有 幾 天 呢 ? 」 母親 說 : 「 還 有 很多 很多 天 。 」 她 接著 又 問 : 「 為什麼 要 等 很多 很多 天 呢 ? 」 母親 以 一 種 神祕 的 口吻 說 : 「 因為 那 是 個 祕密 。 」 祕密 , 為 她 的 童年 增添 了 一 抹 神祕 的 色彩 , 也 讓 她 忘 了 等待 的 枯燥 。 她 每 天 都 在 等待 。 她 在 等待 很多 、 很多 、 很多 天後 , 等待 著 十八 歲 的 到來 , 等待 從 母親 口 中 得知 那 個 祕密 。 她 作夢 也 沒想到 , 等 了 那麼 久 , 母親 竟然 不聲不響 地 走 了 , 連同 她 的 祕密 也 帶走 了 。 她 不 甘心 , 她 發 過 誓 , 一定 要 在 十八 歲 倒數 計時 終結 前 , 找到 那 個 原本 該 由 母親 親口 告訴 她 的 祕密 。 她 的 目光 盯 在 逐漸 增加 的 號碼 上 , 她 聽到 自己 的 心跳聲 大 得 幾乎 蓋過 了 喧囂 的 車聲 。 她 的 手心 被 汗水 沁溼 , 兩 腿 彷彿 踩 不 到 地 似的 , 整 個 人 飄 了 起來 。 她 問 自己 , 十七 年 來 的 等待 會 在 這裡 找到 答案 嗎 ? 要是 人去樓空 , 該 怎麼辦 ? 她 的 心 跳 得 好 快 , 腿 反倒 慢 了 起來 。 八十九 號 , 她 終於 找到 那 個 關係 著 自己 命運 的 地址 了 。 她 幾乎 無法 呼吸 。 她 傻傻 地 站 在 那兒 , 直到 有 個 人 推 門 而 出 , 她 才 走 了 進去 。 「 找 誰 ? 」 管理員 的 目光 從 櫃臺 旁 的 小 電視 移 向 她 。 「 我 … … 」 她 的 喉嚨 乾 得 幾乎 發 不 出 聲音 。 「 我 想 找 九樓 的 殷朝賓 先生 。 」 「 搬走 了 。 」 管理員 一 頭 白髮 , 聲音 依然 宏亮 。 「 你 知道 他 搬去 哪裡 嗎 ? 」 她 聽到 自己 無力 地 問 著 , 一 顆 心 不斷 往 下 沉 。 「 你 找 他 有事 嗎 ?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殷希 避開 了 問題 , 「 你 可以 告訴 我 , 他 住 在 哪裡 嗎 ? 」 「 他 搬到 安養院 裡 去 了 ! 」 管理員 透著 老花眼鏡 打量 著 她 。 「 有 地址 嗎 ? 」 她 急切 地 問 著 。 「 他 走 的 時候 給 了 我 一 張 名片 , 都 三 、 四 年 了 , 也 不 知道 塞 哪 去 了 。 你 等等 , 我 找找 看 。 」 管理員 在 抽屜 裡 翻找 著 , 殷希 焦躁 了 起來 , 忍不住 問道 : 「 找到 了 嗎 ? 」 「 等等 … … 」 管理員 推 了 推 老花眼鏡 , 一張張 地 看 著 。 他 那 緩慢 的 動作 讓 殷希 急躁 不已 。 一會兒 後 , 他 從中 拿起 一 張 。 「 應該 是 這 張 。 」 管理員 的 目光 從 名片 移 向 她 : 「 你 是 他 什麼 人 呢 ? 」 「 我 是 他 的 … … 外孫女 。 」 殷希 吐出 了 一 個 對 她 來 說 相當 陌生 的 字眼 。 管理員 盯 著 她 看 , 好像 想 從 她 的 臉 上 找出 什麼 似的 , 殷希 被 他 看 得 很 不 自在 。 她 正在 抄 地址 時 , 聽到 管理員 說 : 「 長 得 還 真 有點 像 。 」 她 假裝 沒 聽見 , 抄完 地址 和 電話 後 , 匆匆 走出 大樓 , 叫 了 一 輛 計程車 , 直 奔 安養院 。 安養院 坐落 在 小 山丘 上 , 園區 裡 綠樹疊翠 , 花木 扶疏 , 陽光 照 在 剛 從 噴水器 灑下 的 水氣 上 , 晶晶 亮亮 , 與 坐 在 輪椅 上 半 醒 半 睡 的 老人 們 形成 強烈 的 對比 。 「 殷 先生 就 在 那兒 。 」 安養院 的 接待人 李 小姐 笑臉 迎 人 地 說 著 : 「 我 不 知道 殷 先生 還 有 親戚 呢 ! 」 殷希 悶聲不響 , 低 著 頭 隨著 李 小姐 走進 一 間 屋 裡 。 屋 裡 有 七 、 八 個 老人 , 有的 坐 在 輪椅 上 , 有的 坐 在 沙發 上 , 神情 呆滯 。 有的 盯 著 電視機 看 , 有的 茫然 地 望 著 窗 外 ; 有的 垂頭 打盹 , 有的 像 孩子 般 重複 踢 著 輪椅 上 的 踏板 。 殷希 的 心 怦然劇 跳 著 , 臉色 慘白 如 紙 。 「 殷 先生 , 有 人 來 看 您 了 。 」 李 小姐 彎 著 身子 , 柔和 地 對 一 個 老人 說 。 老人 仰起 頭 , 看 了 看 李 小姐 , 然後 順著 她 的 眼神 轉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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