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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轉回 我們 這 一 班 , 沒 轉 得 頭暈 , 轉 得 不見 。 我們 都 不 懂 , 毛毛 他 家 為什麼 這樣 搬來搬去 ? 搬去 臺北 、 搬去 中壢 、 搬去 高雄 , 好像 環島 旅行 一樣 。 大概 是 這樣 見識 多 了 , 毛毛 才 不 怕 生 吧 ? 他 每 次 回來 , 從 進 教室 的 第一 分鐘 , 就 和 大家 熟 得 不得了 ; 交頭接耳 找 人 打招呼 、 借 橡皮擦 、 借 課本 , 下課 還 吆喝 大家 去 玩 躲避球 , 而且 自願 當 主攻手 。 毛毛 每 次 回來 , 都 長高 一些 、 長胖 一 圈 , 小平 頭 鬈 得 更 厲害 , 越來越 像 個 黑人 。 毛毛 的 厚 嘴脣 、 白 牙齒 和 大 屁股 , 活脫脫 是 個 小 黑人 。 他 的 力氣 大 , 跑 得 又 快 , 讓 他 接到 躲避球 , 場 內 的 「 肉餅 」 , 沒 人 不 嚇 得 腿 軟 , 只有 我 和 歐陽 稍稍 能 對付得了 他 。 歐陽 像 他 老爸 , 是 個 小 個頭 的 湖南佬 , 但 長 得 更 白淨 些 , 這 像 他 客家人 的 媽媽 。 歐陽 的 攻擊力 不 強 , 閃躲 避 球 的 功夫 卻 是 一流 , 他 蹲 、 跳 、 閃 、 扭腰 的 柔軟度 , 好像 能 跳肚皮舞 ( 沒 錯 , 他 在 才藝 表演 時 , 就 男扮女裝 跳過 夏威夷 女郎 的 草裙舞 ) 。 毛毛 的 殺手球 飆 他 , 再 狠 再 快 也 碰不 著 他 一 根 汗毛 。 毛毛 跑步 或 丟 球 , 常 愛 用 他 的 白 牙齒 咬住 厚 黑 嘴脣 , 再 悶聲 加 個 獅 吼 助威 。 是 很 恐怖 , 但 我 怕 他 什麼 ? 我 身高 腿 長 , 再 強 的 球路 , 憑 我 的 長 手 一 伸 , 大 手掌 順勢 捕接 ( 我 才 不會 去 跟 他 硬碰硬 ) , 一旦 讓 我 撈到 , 對方 的 場 內 球員 , 不成 肉餅 , 至少 也 得 翻 幾 個 跟頭 ! 毛毛 直來直往 的 強攻 , 我 的 柔道 接 球術 和 歐陽 的 軟身 閃躲 , 居然 成為 三角 對手 , 成 了 好朋友 。 我們 三 人 的 功課 排名 , 歐陽 總是 穩 居 寶座 , 我 還是 居中 , 毛毛 比 我 差一點 。 我們 一起 考上 好漢 坡頂 的 這 所 中學 , 也 是 這樣 的 排名 順位 。 好漢坡 夾 在 祕魔岩 和 聳立 著 教堂 的 土崙 之間 , 坡底 就是 橫跨 過 美崙溪 出海口 的 中山橋 。 筆直 的 好漢坡 儘管 不 算 太 陡長 , 但 從 坡頂 灌下 的 強風 , 如 一 堵 無形 牆 , 能 踩 腳踏車 直 衝 坡頂 的 人 , 當然 是 好漢 ; 能 兜轉 龍頭 迂迴 爬坡 的 人 , 也 算 以 智 取勝 ; 至於 牽 車 走路 , 伸頸 彎腰 , 一步步 將 鐵馬 推上去 , 也 是 個 好漢 了 。 我 才 知道 , 為什麼 我們 這 中學 的 足球 運動 最 熱門 , 我們 的 足球 校隊 總 捧 冠軍杯 , 都 是 好漢坡 練出來 的 腳力 ! 每 天 上學 , 直 衝 好漢 坡頂 的 , 一定 是 小 黑人 毛毛 ; 牽車 步行 的 是 歐陽 ; 我 迂迴 爬坡 , 不 快 不 慢 , 三 人 大都 同時 抵達 坡頂 。 我們 愛 極了 好漢坡 的 灌頂 強風 ; 雖然 陣陣 強風 讓 我們 氣喘 吁吁 , 兩 條 腿 痠痛 得 像 要 斷掉 , 但 我們 神清氣爽 , 每 天 到校 都 兩頰紅咚咚 , 看來 多 有 朝氣 。 這樣 的 上學 路途 , 有意思 。 可以 說 , 祕魔岩 是 我 發現 的 。 毫無 疑問 的 , 祕魔岩 的 名字 是 我 取 的 。 那 是 去年 九月 , 我們 升上 初二 。 開學 不久 , 歐陽 又 丟 了 腳踏車 鑰匙 , 我們 只好 一起 走路 , 將 他 的 腳踏車 平躺 在 我 的 車座 上 。 毛毛 牽 自己 的 車 , 我 和 歐陽 各 扶 車子 一邊 , 要 走回 北濱 的 車店 , 請 師傅 動用 他 的 萬能 鎖 。 這 個 歐陽 真 奇怪 , 從來 不 丟 東西 只 丟 鑰匙 。 任何 鑰匙 放 在 他 口袋 , 似乎 都 會 咬 他 , 所以 他 有意無意 間 把 它們 統統 丟掉 。 光 是 腳踏車 鑰匙 , 他 已 丟 過 兩 次 , 兩 次 都 把 鎖頭 敲壞 , 才 能 回家 。 那 一 回 , 他 沒 敢 找 毛毛 使 毒手 , 再 那麼 夯 敲 ; 因為 他 老爸 已 嚴重 警告 過 : 「 你 這 小子 , 有 本事 丟 鑰匙 , 怎 沒 本事 把 它 找回來 , 敢 再 敲壞 鎖頭 , 看 我 敲 不 敲破 你 的 頭 ! 」 歐陽 的 湖南 老爸 , 據說 是 情報員 出身 , 現在 在 防空 學校 當 教官 。 他 的 個子 矮小 , 嗓門 也 不 是 多麼 雄壯 威武 , 但 他 咬牙切齒 說話 的 樣子 , 誰 看 了 都 知道 是 個 狠 角色 , 他 說到 會 做到 。 歐陽 不 敢 再 敲壞 鎖頭 , 我們 只好 這樣 扛 擡 下山 。 腳踏車 載 腳踏車 , 比 載 人 還 辛苦 , 我 一路 煞車 , 居然 在 好漢坡 底 把 鋼索 煞斷 了 。 更 有 鬼 的 是 , 毛毛 兩 手 牽 著 腳踏車 , 車 讓 他 扭來扭去 , 沒 什麼 大 折騰 , 竟然 也 扭掉 齒輪 鏈子 。 我們 走 得 一 頭 一 臉 的 汗水 , 在 中山 橋頭 休息 。 腳踏車 載 腳踏車 的 樣子 已經 夠 呆 , 這 三 部 難兄 難弟 車 , 又 一齊 出 狀況 , 我們 要是 蹲 在 坡 下 修理 , 夠 其他 同學 看熱鬧 了 。 要是 有 人 看 得 太 專心 、 太 入迷 , 連 人 帶 車 撞到 中山 橋頭 或 摔下 美崙溪 , 怎麼辦 ? 那時 , 我 發現 靠 海 的 山崖 , 旺茂 的 菅芒 草叢 裡 , 隱約 有 一 條 路 。 我們 三 人 的 探險 經驗 不少 , 發現 這 種 若 有 若無 的 路跡 , 很 能 引發 我們 的 興趣 。 先 探險 , 再 修 車 吧 ! 撥開 菅芒 草叢 , 我們 往 上 走 。 草叢 裡 有 腐草 和 泥土 混雜 的 怪 氣味 , 我們 看到 兩 隻 尺 把 長 的 蜈蚣 , 和 一 條 比 手指 粗 的 超級 大 蚯蚓 , 還 有 一 個 懸結 在 相思 樹枝 上 的 土球 螞蟻窩 。 這 也 嚇 不 倒 我們 , 我們 連 狐狸洞 、 日軍 的 藏寶 隧道 都 敢 進去 , 這 一路 還 有 潮聲 和 清涼 海風 從 崖頂 下來 , 誰 怕 ? 祕魔岩 上 , 全然 另 一 光景 。 平整 的 岩石 , 有 青綠色 的 紋路 , 平坦 而且 光滑 。 岩 前 的 青草地 , 約莫 有 一 座 籃球場 寬 , 除了 伏地 的 蜈蚣草 , 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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