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8,724 in text YL2017501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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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樣 。 」 又 說 : 「 阿遠 , 怎沒 端 一 杯 給 毛毛 , 他 剛才 唱 得 多 好 呀 ! 」 「 謝謝 , 不 喝 了 , 出門 前 喝 了 兩 杯 牛奶 , 剛才 唱歌 還 打嗝 。 我們 要 去 兜風 , 順便 把 這 串 肉粽 吃掉 。 」 騎車 兜風 , 有 什麼 地方 好 去 ? 只 我們 兩 個 人 ? 「 老 地方 , 新 風景 , 該 去 的 人 都 會 去 , 不 該 去 的 人 也 會 去 。 」 打 什麼 啞謎 ! 媽媽 問 說 : 「 有 沒 有 危險 ? 」 「 不 想 冒險 就 沒有 危險 。 王 媽媽 , 您 放心 好了 。 」 最近 , 毛毛 是 有些 怪怪 的 , 有時 像 個 木頭人 , 幾 天 沒 說 一 句 話 ; 有時 又 這樣 油嘴 滑舌 。 剛才 還 在 唱 悲涼 的 〈 老 黑爵 〉 , 現在 又 這麼 興致勃勃 , 他 的 情緒 變化 這麼 快 , 讓 人 眼花撩亂 , 不 認得 。 我們 一路 快 騎 , 經過 花崗山 下 的 酒吧區 , 毛毛 沒 停 , 我 也 沒 停 , 只 放慢 車速 壓過 那 段 掉 鏈路 。 轉過 北濱 , 通過 中山橋 , 毛毛 在 好漢坡 下 停住 。 又 要 上 祕魔岩 ? 「 阿遠 , 我 不 怕 你 抓狂 , 你 怕 我 什麼 ? 上去 吧 ! 你 看 了 會 嚇一跳 , 保證 你 想不到 的 。 」 「 不 說 還 有 人 來 ? 」 「 通知 了 , 要 來 不 來 , 隨便 。 別 聽 樓婷 她 老爸 說 那些 嚇人 的 話 , 歐陽 都 告訴 我 了 , 他 根本 是 擔心 我們 挖 了 他 的 寶貝 石頭 , 別 聽 他 的 。 祕魔岩 , 現在 可 好 了 , 不 怕 風 , 不 怕 雨 ; 爬 得 高 , 看 得 遠 , 地震 都 不 怕 。 你 怎麼 又 沒 膽 了 ? 」 誰 沒 膽 ? 認真 說 , 祕魔岩 還是 我 發現 的 , 至少 , 它 的 名字 是 我 取 的 。 我 一把 將 腳踏車 扛進 菅芒 草叢 。 再 回到 祕魔岩 , 平滑 的 岩臺 依舊 , 南無 阿彌陀佛碑 依舊 , 匍匐 的 蜈蚣草 依舊 。 倚 著 相思林 , 草坡 上 卻 豎立起 一 座 瞭望臺 ! 「 怎麼樣 , 還可以 吧 ? 我 一 個 人 , 花 了 六 個 午休 時間 , 和 整整 一 個 週末 做成 的 。 」 「 歐陽 知道 ? 」 「 只有 我 和 海浪 知道 。 」 毛毛 的 保密 功夫 做到 家 。 這 座 瞭望臺 , 分成 上下 兩 層 , 像 放大 又 拔高 的 土地廟 , 牢牢 實實 立 在 草坡 。 我 想 不 通 他 怎麼 挑到 四 根 大 柱 ; 怎麼 將 它們 拖扛上來 ; 怎麼 一 個 人 給 大 柱 埋樁 ; 怎麼 一 個 人 上梁 、 釘錘 、 鋪 二樓 地板 和 搭 屋頂 ? 「 你 一 個 人 把 房子 蓋起來 ? 」 毛毛 甩動 那 串 肉粽 , 竟 像 甩動 一 串 鑰匙 那樣 輕鬆 , 「 口渴 了 , 連 水 都 沒 人 幫 我 倒 一 杯 。 」 瞭望 臺 下 層 , 直 可 讓 我 挺身 走進去 , 室 內 空間 , 讓 三 、 五 個 人 回身 也 不 嫌 擁擠 。 三 面 牆壁 沒有 開 窗 , 都 用 腿 粗 的 漂流 木 密實 圍起來 , 再 用 鐵絲繫 綁住 ; 每 根 粗木 都 深 插進 草地 , 撼搖不動 。 敞開 的 門面 , 朝向 太平洋 , 沒 設 門 , 但 有 一 根 橫躺 的 原木 當 門檻 。 毛毛 說 : 「 等 我 找到 一 塊 長 木板 , 釘上去 , 我們 就 可以 在 這裡 看 海 、 做 功課 。 」 「 這 真是 你 一 個 人 蓋起來 的 ? 」 「 還 不 相信 ? 我們 黑人 天生 有 蓋 房子 的 本領 , 我們 就 是 天生 力氣 大 。 二樓 才 是 瞭望 臺 , 你 上去 看 吧 , 可以 看 得 好 遠 啊 ! 」 沒 樓梯 。 毛毛 伸手 , 從 二樓 樓板 拉出 一 條 粗 麻繩 , 粗 麻繩 綁 在 樓柱 上 。 這 種 拉扯 爬樓法 , 會不會 把 瞭望臺 拉垮 ? 「 我 蓋 的 房子 , 你 還 擔心 ? 我 已經 試 過 幾十 次 了 , 房子 動 也 沒 動 一下 。 看 我 的 ! 」 毛毛 緊 拉 麻繩 , 兩 腳 蹬踩 木柱 鑿出 的 小 凹階 , 比 猴子 爬 樹 還 俐落 地 爬 了 上去 。 他 半 蹲 在 瞭望臺 上 , 彎腰 , 伸長 脖頸 , 像 個 即將 跳水 的 游泳 選手 , 遠眺 浩瀚 太平洋 , 突然 叫說 : 「 你 趕快 上來 , 又 有 美國 運輸艦 來 了 。 」 拉扯 麻繩 爬樓 , 身子 搖晃 , 其實 沒有 預想 的 困難 。 瞭望臺 的 樓柱 也 比 我 預想 的 更 牢固 , 在 不容 一 個 人身 挺立 的 二樓 眺望 , 海洋 又 密切 寬闊 了 一 倍 , 視線 也 更 長遠 。 我 不能不 欽佩 毛毛 無師自通 的 建築 技術 , 他 把 瞭望臺 造 得 粗糙 但 無比 牢固 , 雖然 看似 簡陋 , 但 非常 實用 。 能 在 這裡 看 海 、 寫 功課 , 真是 高級 享受 。 要不是 父親 遇難 刑場 的 祕魔岩 , 平伸 在 前端 , 這裡 的 海洋 會 更 好看 。 跟隨 媽媽 一再 搬家 的 毛毛 , 練成 鑿 、 鋸 、 釘 、 錘 的 木工 手藝 , 在 建造 瞭望臺 又 派上用場 。 他 用 這 種 方法 學得 技術 , 不 知 心 裡 怎麼 想 ? 但 , 不論 如何 , 他 的 新 爸爸 , 終究 是 外省 來 的 老兵 ! 在 海平線 遠方 , 隱約 有 一 艘 大 船 , 誰 知 它 是 貨輪 、 客輪 或 運輸艦 ? 即使 是 運輸艦 , 怎 知 是 美軍 的 ? 即使 是 美軍 運輸艦 , 又 怎 知 它 是 要 路過 , 還是 要 進港 ? 就算 是 美軍 運輸艦 , 怎 知 是 從 越南 來 度假 的 ? 我 學 毛毛 的 樣子 , 半 蹲 在 瞭望臺 上 , 彎腰 , 伸長 脖頸 , 向 遠洋 眺望 。 站 在 高臺 邊緣 , 我 的 腳掌 又 想 往 前 試探 。 一 塊 懸空 的 山海 和 天地 , 對 我 有 挑戰 、 試煉 的 恐懼 和 歡喜 揉和 的 吸引力 。 我 的 腳指 蠕動 , 可以 探伸出 多少 ? 才 能 找到 身體 前 擺 和 後仰 的 平衡 重心 ? 在 這 進退 之間 的 靜止 狀態 , 我 可以 想到 什麼 ? 能 回想 些 什麼 ? 「 我 敢 跟 你 打賭 , 那 是 美國 運輸艦 ! 」 毛毛 說 。 匍匐 的 蜈蚣 草地 , 宛如 碧波 , 延伸 向 蔚藍 海岸 和 無際 青天 。 平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