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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 。 」 我 搖頭 , 又 打 了 一 個 噴嚏 。 連著 噴嚏聲 , 洞 裡 洞 外 一 聲 巨響 , 聲響 之 大 , 連 我 背靠 的 洞壁 也 震撼 。 沙土 從 山壁 傾瀉 下來 , 剛 起身 的 歐陽 , 跨前 一 步 , 又 仰身 後退 。 我 的 腳 來不及 收回 , 絆 了 歐陽一跤 , 他 呀 一 聲 , 滾進 黑漆漆 的 洞 裡 去 。 我 沾滿 蔥花味 的 手 去 抓 他 , 沒 抓著 , 「 歐陽 ! 你 要 去 哪裡 ? 」 我 是 這麼 喊問 他 。 我 這 個 人 在 緊張 的 時候 , 就 是 問 這 種 話 ! 洞口 的 藤蔓 給 沙土 埋 了 半 截 , 黯 了 。 我 那 兩 次 噴嚏 的 威力 這麼 嚇人 ? 我 打噴嚏 向來 是 連環 三 聲 , 這 回 , 給 嚇 得 自動 取消 一 次 。 歐陽 從 洞 內 爬出來 , 問 我 有沒有 怎麼樣 ? 我 真的 沒 事 , 只是 想 不 通 , 而且 很 抱歉 。 洞 內 灰塵 瀰漫 , 搔 得 我 喉嚨 發癢 , 我 好 想 咳嗽 , 但 又 不 敢 , 拚命 吞 口水 , 用力 吞 口水 , 一直 要 把 它們 忍下來 。 我 真的 不能 再 咳嗽 , 這 一 咳 , 會 造成 什麼 後果 , 我 不 敢 想像 。 洞 外 有 人聲 喊叫 : 「 左線 預備 ── 」 叫聲 是 透過 麥克風 的 那 種 響亮 而 又 遙遠 的 聲音 。 「 右線 預備 ── 」 尾聲 拖 得 老長 , 「 全 線 預備 ── 」 這 是 幹什麼 ? 我 和 歐陽 闖進 山洞 地道 , 被 人 跟蹤 、 包圍 , 我 的 超級 噴嚏 , 暴露 了 目標 ? 歐陽 拉 我 一 把 , 衝向 洞 口 , 喊 著 : 「 又 來 了 , 抓 樹藤 , 趕快 抖 , 用力 抖 ! 」 洞 外 一 聲 : 「 放 ! 」 緊接著 是 砲彈 掠空 的 咻聲 。 轟隆 巨響 , 炸 在 山壁 頂上 。 我 和 歐陽 像 兩 個 囚犯 , 抓著 牢籠 欄杆 拚命 搖動 , 把 埋 了 半 截 的 樹藤 搖成 秋千 , 又 一 落 瀑布 似的 沙土 傾瀉 下來 了 。 有 人 要 將 我們 活埋 。 是 檢舉 匪諜 為 終生 志向 的 歐陽 老爸 , 去 檢舉 , 去 發動 砲擊 部隊 ? 他 想要 活埋 我 , 也 要 大義滅親 地 讓 歐陽 陪葬 ? 藤蔓 抖動 , 沙土 堆積 不成 , 洞 內 的 灰塵 更 濃 , 但 洞口 的 天光 , 比 第一 次 砲擊 後 更 亮 。 歐陽 脫下 白 汗衫 , 綁 在 那 枝 枯枝 上 , 他 說 : 「 阿遠 , 幫 我 把 洞 口 扒開 一點 , 我們 只 有 三十 秒鐘 求救 , 趕快 , 讓 我 出去 ! 」 又 是 麥克風 那 種 恐怖 又 遙遠 的 聲音 : 「 左線 預備 ── 」 、 「 右線 預備 ── 」 歐陽 鑽出去 , 不 正好 成 了 肉靶 ? 我 拉住 他 的 後腿 , 想 哭 , 叫 : 「 歐陽 ── 歐陽 ! 」 把 他 的 一 隻 布鞋 拔下來 。 「 別 拉 我 , 別 一直 叫 我 , 趕快 喊 救命 ! 」 瘦小 的 歐陽 鑽過 洞口 樹藤 , 站上 新 堆 的 土丘 , 揮舞 新紮 的 投降旗 。 我 抓著 他 的 一 隻 鞋 , 從 他 兩 腿 間 大叫 : 「 救命 呀 ── 救命 呀 ── 」 我 和 歐陽 都 不 是 合唱團 的 團員 , 但 有 了 上 次 在 祕魔岩 喊叫 「 鯨魚 回家 」 的 經驗 , 我們 這 次 喊 救命 , 才 喊 兩 聲 就 一致 了 。 我們 喊 得 整齊 又 響亮 , 連 地道 的 深處 也 有 那 種 黯漆漆 的 回音 , 抖音 的 救命聲 , 有些 恐怖 , 但 我 不 管 它 , 繼續 喊 。 這時 , 我 聽到 遙遠 的 麥克風 傳來 : 「 全 線 , 停 ── 」 那 幾 處 錯落 在 青綠 番薯田 間 的 禿地 , 昂挺 著 幾 尊 大砲 。 這些 人 真 不 怕 費事 , 抓 兩 個 小 匪諜 嫌疑犯 , 也 拖來 這麼 大 傢伙 。 禿地 的 壕溝 跳出來 一 群 軍人 , 向著 我們 舉 白旗 投降 的 第八 號 地道 跑來 。 歐陽 丟下 枯枝 白旗 , 伸手 來 拉 我 出 洞 。 我們 蹲 在 鬆軟 的 土丘 上 , 等 軍人 過來 。 他們 沒 帶 武器 , 所以 跑 得 很 快 ; 我 沒 看到 歐陽 老爸 , 帶頭 的 是 肩 上 一 朵 梅花 的 上校 , 那 朵 梅花 亮 得 刺眼 。 我 告訴 歐陽 : 「 對不起 , 給 你 惹來 麻煩 。 」 歐陽滿 臉 汗水 和 塵土 , 給 手臂 一 抹 , 抹成 大花臉 。 「 阿遠 , 怎麼 這麼 說 ? 是 我 不 對 。 我 忘 了 這裡 是 靶場 , 沒想到 今天 有 人 來 打靶 。 要是 常 來 , 就 知道 了 。 」 「 你 還 想 來 ! 」 歐陽 苦笑 , 打量 我 的 臉 , 說 : 「 你 很 像 苦命 花臉 , 我們 都 像 。 擦乾淨 吧 , 別 嚇 了 那些 阿兵哥 。 阿遠 , 對不起 , 那 天 在 祕魔岩 , 我 不 是 , 不 是 故意 打 你 , 我 說不上來 。 你 可以 打 我 一 巴掌 , 討回去 。 」 我 解下 那 面 汗衫 白旗 , 在 臉 上 亂 擦 。 是 歐陽 的 汗衫 或 我 的 手 , 還 有 嗆鼻 的 蔥花味 。 擦 著 , 我 的 鼻孔 又 發癢 , 要 打噴嚏 了 。 歐陽拉 我 離開 洞口 土丘 , 叫說 : 「 揉 鼻子 , 揉 鼻子 , 回家 再 打 。 」 十 、 若是 懷念 , 那 人 便 存在 阿遠 , 沒 人 能 把 往事 遺忘 得 徹底 。 爸爸 在 或 不 在 , 只要 我們 懷念 他 , 他 就 存在 ; 只要 我們 想念 他 , 他 便 也 忘 不 掉 。 阿遠 , 我們 還 有 很多 好朋友 、 好 鄰居 、 好 老師 , 至少 , 至少 還 有 我 在 , 我們 可以 一齊 走 很 遠 的 路 。 停棲 在 浮木 的 翠鳥 、 白鷺鷥 和 夜鷺 們 , 卻 急速 地 上下 浮動 … … 我 必須 承認 , 樓婷 特別 對 我 好 。 尤其 只有 我們 兩 人 在一起 時 , 就算 我 是 呆頭鵝 、 木頭人 , 我 也 應該 知道 她 真正 關心 我 。 樓婷 不 算 太 外向 的 人 , 但 她 腦筋 清楚 , 做 事 有 條理 , 她 的 口才 好 , 能 凶悍 也 能 溫柔 。 到頭來 , 被 她 罵 過 或 安慰 過 的 人 , 都 成 了 她 的 好朋友 。 樓婷 的 朋友 多 , 人 多 的 時候 特別 忙 , 但 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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