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 話 一定 是 和 他們 一樣 的 懦夫 發明 的 。 我 突然 想 去 找 林立文 。 隨便 把 書包 往 桌 上 一 放 ， 我 就 走出 教室 。 從 高一起 他 的 成績 一直 是 全 校 數一數二 的 。 他 任 上 屆 班聯會 學藝 股長 時 ， 為了 全 校 同學 的 講義 、 考卷 奔波 了 一陣子 ， 我 也 看過 他 幾 面 。 他 戴 著 眼鏡 ， 瘦瘦 、 白白 的 。 我 自然 地 把 聽到 的 有關 他 的 事 聯想 在一起 。 我 想像 他 是 一 個 只 知道 拚 老命 讀書 的 人 ， 因此 我 也 就 沒 興趣 主動 去 和 他 做 朋友 。 難得 碰上 頭 時 ， 我 只 跟 他 輕輕 一 笑 。 他 也 淡笑 地 回 我 。 後來 ， 聽說 他 上書 教育部 ， 提出 他 對 特殊 教育 的 構想 。 我 對 他 的 印象 才 有些 轉變 。 我 想 知道 他 構想 的 詳細 內容 ， 但 那 心情 只是 可 有 可 無 而已 ， 也許 是 我 對 他 沒有 好奇心 的 緣故 。 我 只 想 碰到 才 問 。 說 也 奇怪 ， 兩 個 人 同 在 一 棟 大樓 上課 ， 我 卻 整 個 學期 都 沒 碰見 他 。 學校 跟 公寓 快要 差不多 了 。 不久 ， 教育部 正式 覆文 給 學校 ， 嘉許 他 。 校長 在 朝會 上 宣布 這 件 事 ， 只 提 他 受 嘉獎 ， 卻 沒 說 他 受獎 的 內容 是 甚麼 。 接著 ， 《 建中人 月刊 》 也 報導 這 事 ， 仍 是 偏重 這 事 給 我們 學校 的 光榮 。 那 報導 使 我 又 想 找 林立文 問問 ， 但是 ， 結果 我 還是 沒 找 他 ， 也 一直 沒 碰上 他 。 高三 許多 人 紛紛 轉組 ， 有 自然組 轉 社會組 ， 有 甲組 轉 丙組 ， 有 丙組 轉丁組 ， 我 也 搞 不 清楚 他 究竟 在 哪 一 班 。 我 先 去 找 阿胖 ， 他 是 上 屆 班聯會 康樂 股長 ， 他們 比較 熟 。 「 曉 不 曉得 林立文 現在 在 哪 一 班 ？ 」 「 他 一直 就 跟 我 同班 啊 ！ 」 「 奇怪 ， 我 找 你 這麼多 次 ， 怎 都 沒 看 過 他 ？ 」 「 他 就 坐 在 那 地方 。 」 順著 阿胖 指 的 方向 ， 我 看到 林立文 。 「 把 他 找出來 ， 我 想 跟 他 聊聊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阿胖 走到 他 那兒 ， 跟 他 細聲 說話 。 教室 裡 其他 人 都 在 埋頭苦幹 ， 丙組班 確實 不同 。 他 抬起 頭 來 ， 看到 我 ， 我 跟 他 打招呼 。 他 就 走過來 。 「 林立文 ， 你 好 。 」 「 你 好 。 」 「 準備 得 怎樣 了 ？ 」 「 還 不錯 ！ 」 「 急 不 急 著 念 書 ， 我 想 跟 你 談 些 事 。 」 「 好 啊 ！ 談 甚麼 ？ 」 為 了 避免 吵到 那些 念 書 的 同學 ， 我 帶 他 到 我們 教室 前面 。 在 人家 的 地方 畢竟 不能 順性 暢快 。 「 我 想 問問 你 有關 上書 教育部 的 事 。 」 「 建中人 不 是 刊登 過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覺得 那 不 夠 詳細 ， 我 想 了 解 更 清楚 、 更 具體 。 」 「 實在 也 只有 那麼 一點點 而已 。 」 我 有點 失望 。 但 我 想 從 他 的 談話 中 有些 意外 的 收穫 。 「 你 是 怎樣 想 才 上書 教育部 呢 ？ 」 「 你 不 覺得 這 很 不 公平 嗎 ？ 我們 建中 有 許多 智慧 高人一等 的 學生 ， 看 的 書 多 ， 對 世界 局勢 也 有 了 解 。 有的 人 高一 就 念完 三 年 高中 的 書 ， 有的 人 高一 就 會 微積分 ， 但 他們 仍 必須 跟 其他 人 一樣 ， 照樣 念 三 年 ， 那 不 是 太 不 公平 嗎 ？ 太 浪費 時間 嗎 ？ 」 他 說 的 雖然 有些 誇張 ， 但 不 是 有意 的 ， 是 他 太 激動 的 關係 。 建中 確實 有些 高手 ， 有 一 個 叫 林子牧 的 ， 據說 數學 難得 不 考 一百 。 「 你 認為 該 怎麼 解決 ？ 」 「 我 的 意思 是 舉辦 學力 鑑定 。 不管 你 念 幾年級 ， 只要 你 通得 過 鑑定 ， 你 可以 一下子 念 高三 ， 或是 從 高 一 直 升 高三 。 另外 ， 我們 國家 也 應該 建立 一 個 容納 天才 的 學院 。 」 「 讓 天才 們 聚 在一起 ， 就 像 漂亮 的 女人 和 英俊 的 男人 聚 在一起 一樣 ， 很 容易 繁殖 。 但是 天才 學院 要 怎樣 的 人 才 能 念 呢 ？ 怎樣 能 證明 誰 是 天才 呢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可以 用 推薦 ， 可以 用 智力 測驗 。 」 「 用 推薦 有 流弊 ， 但 我們 可以 先 想好 對付 流弊 的 方式 。 智力 測驗 的 原理 我 不 懂 ， 因此 我 沒有 意見 。 但是 藝術 方面 的 天才 怎麼 用 智力 測驗 呢 ？ 」 我 要 難 他 。 「 有 辦法 的 。 」 他 沒 說出 辦法 是 甚麼 。 他 轉 了 個 話題 。 「 你 為甚麼 不 考 大學 呢 ？ 」 「 聽 誰 說 的 ？ 」 「 在 訓導處 聽 人 說 的 。 」 「 我 也 覺得 教育 太 重要 了 。 但是 ， 看看 我們 現在 的 高中 教育 ， 就 是 為 聯考 。 聯考 要 考 的 科目 受到 重視 ， 聯考 不 考 的 ， 沒有 人 注意 。 至於 道德 教育 、 合群 教育 ， 早 就 飛到 天 邊 了 。 這 算 甚麼 教育 ？ 許多 人 希望 用 大學 文憑 保障 安全 和 幸福 ， 就 讓 他們 去 吧 ！ 但是 ， 我 不 願 在 盲目 的 追求 中 喪失 了 心靈 的 清醒 和 喜悅 。 我 也 不 願意 在 這 種 制度 下 ， 委曲 我 的 能力 朝著 沒有 意義 的 方向 發揮 。 人 各 有志 ， 就 是 這樣 罷了 。 」 「 你 說 的 沒 錯 ， 但是 現在 這 個 潮流 是 不可 避免 的 。 因為 我們 全民 的 最 大 僱主 ── 政府 ， 用人 、 升遷 取決 於 文憑 。 而且 傳統 觀念 已 深入 人心 。 比如說 ， 有 個 大學生 ， 他 有心 到 工廠 做 學徒 ， 小學 畢業 的 工頭 就 會 笑 他 ， 他 受得了 嗎 ？ 」 「 何止 政府 ， 私人 公司 還不是 一樣 ， 徵求 職員 都 要求 學歷 文憑 。 」 停頓 了 一下 ， 我 繼續 說 ： 「 政府 和 社會 都 盲目 地 要求 學歷 文憑 ， 結果 就是 造成 大 批 不 需要 讀 大學 的 大學生 。 這 就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