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 跟 您 說說 ， 昨天 晚上 她 在 一品膳 飯莊 （ Yih Ping Shan Restaurant ， 音譯 ） 怎麼著 了 ── 狀告 張文青 打 人 殺 狗 「 我 為什麼 要 告 張文青 ？ 難道 我 沒 告訴 您 這 位 讀 了 上萬 本 法律書 的 聰明 先生 嗎 ？ 對不起 ， 我 實在 太 氣憤 了 。 因為 張文青 實在 是 這 個 世界 上 最 壞 的 惡棍 。 他 的 心腸 黑 得 像 ── 「 唉唉呀 ， 律師 大人 ， 您 是 中外 律師界 的 驕傲 啊 ！ 幹嘛 這麼 著急 呢 ？ 您 難道 不 知道 孔夫子 ， 就 是 你們 叫 Confucius 的 人 曾經 說 過 嗎 ？ 安息 來自 天堂 ， 憂愁 來自 地獄 ！ （ Repose comes f rom heaven while worry comes f rom hell !
 
） 「 這 個 張文青 ， 讓 他們 家 孩子 變成 長 尾巴 猴兒 、 長出 貓臉 來 ！ 說到 做 壞事 ， 再 沒 人 比得上 他 了 。 您 知道 這 是 怎麼 回 事 嗎 ？ 因為 他 的 祖宗 是 長 尾巴 的 ， 還 ── 「 唉呀 ， 你們 外國人 怎麼 都 這麼 性急 的 ？ 「 您 想 知道 張文青 都 對 我 做 了 什麼 ？ 「 他 對 我 做 了 非常 壞 的 事 ， 讓 他 的 大兒子 去 ── 「 您 讓 我 描述 一下 他 的 罪行 好 讓 您 能 起訴 他 ？ 「 聰明 的 律師 先生 ， 我 可以 向 您 保證 ， 有 許多 人 都 看見 了 ， 三 天 前 ， 張文青 這 個 黑 心腸 的 惡棍 故意 使 壞 ， 偷走 了 我 的 狗 ， 用 棍子 打 牠 的 頭 ， 把 狗皮 剝下來 做成 裝 銀 兩 的 袋子 。 他 把 這 個 錢袋 送給 了 他 三 姨太 的 妹夫 ， 這 傢伙 住在 昆山 ， 跟 張文青 一樣 可惡 。 您 知道 ， 我 是 從 賣 豬 內臟 的 阿豐 那兒 聽來 的 消息 ， 阿豐 認識 昆山 警察局 邊上 的 工頭 的 兄弟 ， 是 他 告訴 我 張文青 的 三 姨太 的 妹夫 ── 「 您 不 想 聽 他 妹夫 的 事兒 ？ 「 唉呀 ， 寫 過 書 的 聰明 人 啊 ， 難道 您 不 知道 李太白 ， 他 可 是 中國 的 大 詩人 ， 他 曾經 說 ， 有 消息 就 要 認真 聽 ， 把 它 存在 腦子 裡 。 因為 這些 消息 就 像 錢財 一樣 ， 要 保存好 ， 藏起來 ， 到時候 就 派上用場 了 。 （ That news shall be carefully listened to and stored away , for in formation is like a sum of money , saved and hidden away and which comes very handy when in need .
 
） 「 是 的 ， 肯定 是 這樣 ， 您 這 位 打贏 了 上萬 次 官司 的 大人 。 張文青 偷 了 我 家 的 狗 還 把 牠 給 殺 了 。 我 到 他 家 去 理論 時 ， 他 不但 不 承認 ， 而且 轉身 操 起 一 根 大 粗竹棍 ， 擡 手 就 打 。 他 打 我 就 像 官府 打囚犯 。 大人 您 得 替 我 申冤 哪 ， 您 看看 我 這 後背 ， 看 這些 竹棍 印子 ， 疼死 我 了 。 還 有 ， 他 不但 拿 竹棍 打 我 ， 還 抬起 右腳 踢 我 ， 就 像 大都 督 閱兵 時 步兵 們 踢 正步 一樣 踢 我 ， 正好 踢到 我 用來 坐 椅子 的 部位 ， 越發 地 疼 了 。 我 往 前 撲倒 了 ， 撞到 一 個 盛滿 垃圾 廢物 的 桶 ， 桶 砸下來 ， 裡面 的 髒 東西 灑 我 一 身 ， 弄得 我 臭哄哄 的 。 周圍 看熱鬧 的 人 看到 我 被 竹棍 打 得 喊 痛 ， 又 被 垃圾 灑 一 身 ， 都 笑 起來 。 「 唉唉呀 ， 張文青 太 可惡 了 。 他 罪 該 坐 牢判 死刑 ！ 「 但 我 不 想 去 法庭 ， 因為 我 身 上 還 帶 著 他 打 的 傷 呢 。 我 只 想 告 他 偷 我 的 狗 ， 還 把 狗 殺 了 ， 拿 狗皮 做 錢袋 送給 ── 律師 要 五十兩 訴訟費 「 您 說 我 得 付 您 五十 兩 銀子 ， 您 才 會 出庭 告 張文青 這 個 強盜 嗎 ？ 您 知道 這 條 狗 值 多少 錢 嗎 ？ 「 這 狗 不 值錢 。 牠 只不過 是 我們 街 上 一 條 黃毛 雜種 狗 ， 但 牠 每 天 都 到 我 家 來 ， 我 的 二 姨太 總 餵 牠 ， 給 牠 抓 蝨子 。 我 二 姨太 做飯 很 好吃 的 。 這 狗 根本 不 值錢 。 我 其實 根本 不 喜歡 牠 ， 因為 牠 很 麻煩 ， 身 上 到處 是 蝨子 ， 總 喜歡 溜到 我 臥房 ， 爬到 我 的 床 上 躺 著 。 價錢 ？ 不 ， 牠 不值 什麼 價錢 。 「 我 為什麼 要 起訴 張文青 ？ 因為 他 是 雄龜 和 母蛇 生下 的 雜種 ， 他 的 心腸 ── 「 唉呀 ， 你們 美國人 不能 理解 人 的 感情 ， 你們 想 的 全 是 錢 。 你們 如果 傷害 了 一 個 人 又 想 安慰 他 ， 就 給 他 錢 。 如果 想 傷害 一 個 人 或 懲罰 他 ， 就 把 他 的 錢 拿走 。 你們 知道 人 的 感情 嗎 ， 知道 人心 嗎 ？ 「 您 要 五十 兩 銀子 ， 我 肯定 會 付給 您 。 錢 是 小 數目 。 您 就是 開出 十 倍 的 價錢 ， 我 也 樂意 付給 您 。 因為 張文青 心腸 太 壞 了 ── 「 五十 兩 銀子 對於 您 這樣 一 位 有 學問 的 了不起 的 大 律師 當然 只 是 小小 的 報酬 了 。 親愛的 先生 ， 在 我 付給 您 銀子 之前 ， 我 希望 您 考慮 一下 ， 以 您 和 我 這麼 深 的 交情 ， 是 不 是 可以 降低 一下 費用 呢 ？ 二十兩 怎麼樣 ？ 我們 的 交情 ── 「 您 說 的 沒 錯 ， 我們 剛 認識 不 到 一 個 小時 。 但 您 看 我 不 是 把 您 當成 最 信任 的 顧問 ， 向 您 敞開 心懷 了 嗎 ？ 中國 古書 裡 不 是 說 『 英雄 相見恨晚 』 （ Between twin souls of friend ship can be closed on sight ） 嗎 ？ 「 唉呀 ， 你們 外國人 就是 這樣 固執 ， 死腦筋 。 那麼 在 我 付 您 五十 兩 銀子 之前 ， 您 是 不 是 可以 同意 先 接收 二十五 兩 現錢 呢 ？ 其餘 的 二十五兩 我 給 您 個 欠條 。 十三 天 後 ， 只要 我 老婆 的 大 表哥 跟 浦東 茶商 做成 那 樁 大專 賣 ， 他 馬上 就 會 把 錢 付給 您 。 那 個 茶商 每 年 跑 兩 次 漢口 呢 。 「 您 不 收 欠條 ？ 那 好 吧 ， 我 給 您 做 個 頂好 的 棺材 ， 漆成 黑色 ， 上面 畫 著 紅色 和 金色 的 龍 怎麼樣 ？ 完全 按 您 的 尺寸 來 做 ！ 「 還是 不行 啊 ？ 您 就 和 法律 一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