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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 要 去 ? 」 「 西 何 戰士 ── 嗯 , 你 媽 買給 你 手機 了 ㄇ ? 」 「 薰衣草 ── 沒有 , 她 說 還 沒有 那 個 必要 。 」 「 西 何 戰士 ── 那 我 還是 會 上網 跟 你 聊天 的 。 或者 , 你 可以 打電話 給 我 。 」 「 薰衣草 ── 好 。 」 好事 不 出門 , 壞事傳千里 。 我 爸 從 新加坡 打電話 回來 : 「 兒子 , 臺北 有 下雨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爸 叫 我 的 那 兩 個 字 , 像是 給 別人 借來 的 , 他 的 語氣 客氣 得 讓 你 覺得 接到 一 通 氣象臺 詢問 的 電話 。 我 爸 從來 不會 在 電話 裡 問 我 天氣 。 「 有沒有 認真 去 上 補習課 ? 」 「 有。 」 這 句 倒是 常 問 。 「 幾 號 開學 ? 」 「 九月 三日 。 」 我 在 心 裡 拜託 他 別 再 擠 問題 出來 了 , 有 話 就 直說 吧 ! 「 你 抽菸 ? 」 「 對 。 」 終於 問 了 。 「 這麼 小 抽菸 , 對 你 不 好 。 你 媽 說 得 對 , 等 你 上大學 , 要 抽 不 抽 再 給 你 作主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爸 說 他 有 工作 要 忙 , 有空 會 再 給 我 電話 。 我們 兩 個 匆匆 結束 這 個 禮貌 的 對話 。 幾 天 不 抽菸 , 讓 我 胸 中 的 鬱悶 迅速 累積 。 於是 , 我 的 臉 上 直 冒 痘子 。 媽 幫 我 買 了 面皰 專用 的 洗面乳 , 也 幫 我 買 面皰 的 藥 。 但 這些 好像 都 不敵 我 體 內 百花齊放 的 青春 。 我 到 媽 房間 的 梳妝檯 上 找 化妝水 , 薰衣草 說 我 洗完 臉 擦 點 化妝水 , 可以 減少 油脂 分泌 。 我 看見 一 疊 紙 , 上面 有 些 字 , 我 推開 上面 的 乳液 罐子 : 他 外遇 多 年 , 我 都 不肯 面對 , 我 算 什麼 妻子 ? 他 抽菸 多久 , 我 竟然 不 知道 , 我 算 什麼 母親 ? 我 無法 形容 當時 的 心情 。 有些 內疚 , 但 不 知道 該 做 什麼 好 。 我 拆開 爸 去年 送 我 的 滑板車 箱子 , 帶 著 滑板車 到 附近 的 公園 。 公園 裡 有 一些 跟 我 差不多 大 的 孩子 穿直 排輪鞋 , 他們 正 跳上跳下 地 在 鐵欄杆 上 滑行 , 有 些 孩子 摔 得 朝天 , 但是 他們 依舊 笑容 滿 面 地 一 次 一 次 地 練習 。 我 踩上 滑板車 , 動作 僵硬 得很 , 因為 還 不會 控制 方向 , 撞上 了 另 一 個 溜直排輪 的 小小孩 , 被 他 的 媽媽 臭罵 一 頓 。 本來 就 沒有 乘興 而去 , 敗興而歸 就 顯得 沒 什麼 大不了 。 只是 想 著 , 為什麼 公園 那些 腳 下 滑 著 輪子 的 小孩 們 , 看起來 都 這麼 無憂無慮 ? 他們 可以 跌倒 再 爬起 , 再 跌倒 再 爬起 , 然後 笑聲 連連 ? 我 還 想 , 如果 我 媽 跟 我 一起 去 , 那 個 媽媽 應該 不會 對 我 那麼 凶 了 … … 薰衣草 離家 的 第三 天 , 便 被 她 媽 從 臺中 載回家 。 她 媽 氣 得 揍 她 一 頓 , 並 跟 她 說 : 「 下 次 你 再 不告而別 , 就 打斷 你 的 腿 。 」 她 被 禁足 幾 天 , 但 她 說 那 只 是 口頭 上 的 , 她 還是 得 出去 吃飯 , 門 並 沒有 釘上 木條 或 換鎖 。 禁足 的 意思 只是 除了 吃飯 , 不能 出去 鬼混 。 她 服從 了 這 項 命令 , 除了 打電話 來 斷斷續續 跟 我 說話 外 , 我 也 去 陪 她 吃 了 幾 頓 飯 。 但 我 沒 跟 她 講 紙條 的 事 。 她 說 : 「 我 留下來 , 並 不 表示 我 愛 她 , 我 只是 需要 她 , 我 不 想 成為 沒 爹 沒 娘 的 小孩 , 那 在 同學 之間 很 難 相處 , 當 別人 說 我 爸 怎麼樣 、 我 媽 怎麼樣 時 , 你 會 很 難受 。 剛 開始 , 你 會 胡謅 一 番 … … 捏造出 心 中 的 爸爸 , 做 你 想要 他 做 的 事 。 久 了 之後 , 你 發現 別人 也 在 自欺欺人 , 你 開始 覺得 厭煩 … … 以前 我 媽 生氣 時 , 我 會 緊張 害怕 , 然後 我 會 儘量 做 個 好 孩子 好 討 她 歡心 , 我 怕 她 拋棄 我 , 有 媽 總 比 沒有 好 。 可是 後來 , 每當 她 發脾氣 時 , 我 會 覺得 煩 , 只 希望 時間 趕快 過去 , 好 讓 我 回到 正常 生活 … … 」 我 小心翼翼 地 聽 著 這 段 話 , 我 知道 它 對 我 非比尋常 , 但 我 五味雜陳 , 我 不 知道 該 慶幸 我 爸 、 媽 沒有 在 我 懂事 前 就 分道揚鑣 , 讓 我 沒有 捏造 的 困擾 ; 還是 痛恨 我 爸 、 媽 不 趁早 讓 我 接受 事實 , 折磨 我 這麼 久 , 才 開始 讓 我 學習 當 一 名 單親 小孩 。 我 是 一 隻 雛鳥 , 孤獨 地 在 居高臨下 的 鳥窩 中 , 媽媽 說 爸爸 到 遠方 是 為 我們 尋覓 好 的 家 ; 鳥 媽媽 每 天 獨自 早出晚歸 , 叼回 肥沃 的 蟲子 , 丟進 我 張大 的 嘴巴 , 翅膀 長 得 好 慢 , 旁邊 樹林 上 的 小鳥 都 學會 飛翔 了 , 我 依然 被 困在 鳥窩 裡 。 我 和 薰衣草 最 需要 的 都 是 把 翅膀 長好 , 朝向 藍天 飛去 , 不再 需要 依靠 任何 大人 。 我 還是 想 抽菸 , 而且 很 想 , 很 想 。 無憂 的 天堂 薰衣草 的 心情 並 不 穩定 , 有時候 一 個 小時 她 會 連續 打電話 給 我 好幾 次 , 說 著 不大 一樣 的 話 , 一會兒 說 要 當 個 好 寶寶 , 一會兒 說 要 我 帶 她 離家 出走 。 直到 有 一 次 她 說 : 「 我 恨 我 爸 , 恨 我 媽 … … 」 原來 , 她 媽媽 跟 她 說 : 「 你 怎麼 不 趕快 長大 離開 這裡 , 別 再 給 我 添 麻煩 。 」 那 天 , 我 帶 著 薰衣草 到 西門町 去 , 我 聽說 那裡 是 青少年 的 天堂 , 天堂 總 有 失意 人 的 藏身 之 處 。 我們 合買 了 一 碗 麵線 , 坐 在 店家 前 的 護欄 吃 , 五顏六色 的 頭髮 不斷 從 我們 眼前 晃過 , 他們 的 造型 真 酷斃 了 , 有 人 在 臉 上 畫上 蜘蛛 的 圖樣 , 有 人 把 超人 圖樣 的 內褲 穿 在 外頭 , 有些 女生 甚至 把 兩 個 眼睛 塗 得 像 熊貓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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