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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繼續 說 : 「 政府 和 社會 都 盲目 地 要求 學歷 文憑 , 結果 就是 造成 大 批 不 需要 讀 大學 的 大學生 。 這 就 是 為甚麼 我們 的 校友 , 臺大 教授 楊維哲 強烈 反對 文憑 的 理由 。 他 諷刺 地 說 , 現在 的 大學生 只 有 一 個 作用 , 就 是 使 大學 教授 免於 失業 。 雖然 大學 文憑 可以 使 許多 人 日後 的 生活 容易 , 但是 我 寧願 沒有 。 沒有 了 可 依靠 的 鐵券 , 可以 多 磨練 自己 的 頭腦 和 體力 。 」 「 這樣子 不見得 對 , 不 值得 為 這 件 事 而 犧牲 , 別人 也 不會 給 你 甚麼 報酬 。 」 「 一般人 可以 這樣 想 , 你 怎麼 可以 這樣 想 呢 ? 文憑 主義 的 害處 , 只有 我們 正在 嘗受 的 人才 了 解 最 清楚 。 嘗 過 的 人 早 就 淡 了 , 也 就 不會 有 不 解決 不行 的 決心 。 甚至 還 會 過來 助長 文憑 主義 。 比如說 , 一 個 被 醫生 敲足 竹槓 的 人 , 他 當 孩子 生下 時 , 就 已 決定 要 把 他 培養成 一 個 醫生 。 也許 一 個 小學 畢業 的 大 企業家 , 他 就 故意 要 僱用 一 批 大學生 替 他 開 車門 、 拿 公事包 。 也許 一 個 聯招會 委員 , 也許 一 個 部長 , 他 在 表決 議案 時 , 就 會 贊成 對 自己 孩子 有利 的 。 這樣 下去 , 文憑 主義 怎能 革除 呢 ? 如果 能力 強 的 人 同意 把 文憑 讓給 能力 弱 的 人 , 如果 我們 、 附中 、 成功 、 北一女 、 中山 、 景美 都 不 參加 聯考 , 那麼 社會 上 的 人 就 不會 那麼 重視 文憑 了 。 我 不能 叫 別人 不 考 聯考 , 因此 , 我 用 自己 做 榜樣 。 」 「 這樣子 雖然 勇敢 、 可貴 , 但 一定 不會 成功 。 你 為甚麼 不 走 容易 走 的 路 , 先 穩住 自己 , 才 來 改造 社會 ? 至於 比 讀書 , 我們 建中 的 絕不 輸 人 , 甚至 可 說 穩操 勝算 。 」 我 突然 知道 文憑 制度 為甚麼 打 不 倒 ── 能力 強 的 人 一旦 動 了 私心 , 能力 低 的 人 又 有 甚麼 力量 改變 呢 ! 我們 又 斷斷續續 談 了 一些 別的 。 我們 也 談 了 臺灣 農業 上 的 問題 。 他 是 中部 來 的 農村 子弟 。 他 連 政府 一 年 撥 多少 輔助 農業 發展 的 專款 , 甚麼 計畫 用 多少 錢 都 一清二楚 。 他 倒 真是 有心人 ! 上課 鐘 響 , 老師 來 了 , 匆匆 和 他 告別 。 我 跑 著 搶 在 老師 前頭 進 教室 , 喊 了 起立 、 敬禮 、 坐下 後 , 就 不 管 他 上 甚麼 課 了 。 我 思索 著 剛才 和 林立文 說 的 話 , 我 有 許多 感觸 : 聰明 人 都 這麼 自私 , 壞 制度 怎能 改掉 ? 突然 我 想到 , 也許 大家 都 自私 , 只 是 我 自私 得 有 遠見 。 他們 雖然 聰明 , 但是 不 是 太過 短見 , 不 曉得 那 條 所謂 的 捷徑 , 會 毀 了 他們 多少 的 創造力 和 應變力 ? 【 第十三 章 】 13 想 些 事情 一 節 課 很 快 地 就 過去 。 下課 時 , 沒有 擁擠 的 人潮 , 那 是 高三 的 特色 。 只有 一些 想 上廁所 或 填 肚子 的 人 出去 。 我 有意 地 站到 講台 上 , 觀察 位子 上 的 每 一 個 人 , 他們 幾乎 都 在 埋頭苦幹 , 他們 連 上課 時 就 只管 自己 念 自己 的 。 幾 個 好朋友 也 都 在 念 自己 的 書 , 我 突然 感到 非常 孤獨 。 我 想到 操場 踢 球 。 當 我 不能不 想 某些 事 , 但 又 不能 避免 時 , 我 就 想到 操場 踢 球 。 如同 我 心情 不 好 時 就 唱歌 一樣 。 但 我 唱歌 時 不一定 就 是 心情 不 好 。 心情 不 好 時 我 會 唱 些 哀愁 的 調子 , 唱 得 掉下 淚 來 , 然後 我 會 唱 些 輕快 、 活潑 的 歌 , 然後 便 一直 高興 下去 。 操場 上 沒 幾 個 人 在 踢 球 , 我 就 跟 在 射門 的 那 幾 個 人 打 個 招呼 , 參一腳 。 「 你們 是 高一 嗎 ? 」 「 高一十九 班 。 」 他 說 著 把 球 踢給 我 。 我 一起 腳 , 球 穿過 門 將 的 手 , 進 門 , 飛上 走廊 頂上 。 我 有點 高興 , 也 懷疑 自己 是 不 是 在 發洩 。 他們 都 還是 生手 , 球 踢 得 亂 沒有 概念 的 , 我 沒 甚麼 興趣 跟 他們 踢 。 我 並 沒 瞧不起 他們 , 只是 跟 他們 踢 球 , 我 好像 是 在 表演 、 炫耀 似的 。 跟 他們 踢 球 好 久 才 能 踢到 一 個 , 他們 撿 球 的 時候 比 踢 球 的 時候 多 。 「 喂 , 阿輝 。 」 我 抬頭 看過去 , 是 一 個 高二 的 學弟 。 跟 他們 在一起 , 我 會 更 激勵 自己 。 再 不 努力 , 很 快 地 會 被 他們 趕過去 。 我 對 他 笑笑 。 「 聽說 你 不 考 大學 ? 」 「 誰 說 的 ? 」 我 把 語氣 說 得 讓 他 知道 他 聽說 的 沒 錯 。 「 為甚麼 不 考 ? 」 「 以後 有 機會 再 好好 說 。 現在 沒 心情 。 」 我 攤攤 手 , 指指 自己 的 光腳 和 一 身 踢 球 的 模樣 。 「 好 吧 ! 你 踢 你 的 。 我 上 福利社 。 」 我 向 他 揮揮 手 。 然後 又 把 心思 放到 踢球 上 。 另外 一 邊 球門 那兒 , 好像 有 一 堆 人 準備 要 分隊 比賽 。 我 撿起 皮鞋 , 就 跑到 那邊 去 。 是 高二二十二 班 的 , 他們 認識 我 , 不會 拒絕 我 參 一腳 的 。 這 場 球 是 踢定 了 。 「 你 要不要 分 ? 」 「 就是 想 分 才 跑過來 的 。 」 「 那 你 找 個 人 猜拳 。 」 「 誰 還 沒 猜 過 ? 」 一 個 不 認識 的 人 說 他 沒 猜 過 。 看 他 那 樣子 不會 是 個 好 腳 。 他 有點 猶豫 。 有 幾 個 人 說 這樣 不 公平 。 「 沒關係 , 反正 又 不 是 正式 比賽 , 輸贏 有 甚麼 關係 。 」 我 說 。 猜定 之後 , 我們 很 快 地 就 開賽 。 那 是 一 場 比 體力 的 球賽 , 雙方 沒命 地 踢 、 追 , 沒 甚麼 水準 , 倒 也 挺 過癮 。 下課 鈴 響 , 他們 要 去 集合 後 再 解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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