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 輸 誰 贏 ， 還 很 難 講 。 但 不 知 哪 個 糊塗蛋 ， 存心 折騰 選手 或 好 出餿 主意 ， 居然 又 增加 了 幾 條 比賽 規則 ， 規定 所有 參加 的 選手 ， 不論 身高 多少 ， 體重 一律 要 在 四十八 公斤 半 的 秤 上 ； 不論 男女 老少 ， 一律 都 要 有 兩 條 六十 公分 長 的 辮子 。 因為 ， 據說 當年 的 屈橋 便是 這 種 體重 ， 這 等 打扮 。 比賽 規則 發布下來 ， 有心 參加 比賽 的 選手 ， 一半 暗裡 高興 ， 一半 是 苦哈哈 的 一 張 臉 。 體重 和 頭髮 不 合 標準 的 人 ， 天天 忙著 減肥 或 增加 體重 ， 天天 找 補藥 偏方 或 做 頭部 按摩 ， 拉 著 頭髮 找 尺量 。 那些 合格 的 選手 也 不 輕鬆 ， 既 不 敢 多 吃 ， 也 不 敢 少 吃 ， 盤起 了 頭髮 當 寶貝 。 大夥兒 只 顧 著 體重 和 頭髮 ， 爬 樹 和 摘 橘子 的 技術 ， 反倒 沒 人 看重 ， 摘 橘子 大賽 成 了 選美 似的 。 這 說 是 選手 ， 又 哪 像 呢 ？ 一 個 一 米 八十 的 人 和 一 米 四十 的 人 ， 都 要 四十八 公斤 半 的 體重 ， 這 能 看 嗎 ？ 雖然 規則 裡 特別 用 括弧 標明 了 ： 長 不 出 頭髮 的 人 ， 戴 假 辮子 也 行 。 戴 假髮 爬 樹 、 摘 橘子 ， 身手 怎麼 施展開來 ？ 大夥 忙成 一 團 地 準備 ， 阿魯 卻 生氣 了 ！ 魯卡國 的 橘子節 熱鬧 又 好玩 ， 但 終究 還是 紀念 屈橋 小姐 的 節日 ， 這麼 荒唐 的 胡鬧 ， 怎麼 對得起 人家 屈橋 小姐 呢 ？ 主辦 單位 糊塗 ， 大夥兒 也 跟著 瞎起鬨 ， 擺明 了 是 把 橘子節 的 由來 ， 忘 得 精光 了 。 當年 ， 美麗 大方 的 屈橋 小姐 ， 沒有 繼承 她 媽媽 成為 第二 代 舞后 ， 原因 是 屈橋 生氣 了 ， 她 不 想 表演 。 魯卡國 的 王后 ， 曾經 是 屈橋 媽媽 的 同學 ， 也 是 能歌善舞 的 美女 ， 當上 王后 ， 對 舞蹈 還是 挺 有 興趣 ， 雖然 舞蹈 技術 不如 屈橋 的 媽媽 ， 但 她 是 舞蹈 研究會 的 會長 ， 忽然 定 了 一 條 規矩 ： 從 今天 以後 ， 誰 想 在 超過 三 個 觀眾席 的 場合 跳舞 ， 一律 要 穿 十 公分 的 高跟鞋 ， 一律 掛牌 。 掛牌 的 資格 是 ， 腿 長 在 一 米 一十 以上 ， 腳掌 的 長度 不可 超過 十二 公分 。 王后 說 ： 「 舞蹈 是 一 種 最 美 的 身體 藝術 ， 腿 短 的 人 哪 能 跳舞 ？ 腳掌 太 大 的 人 ， 平常 都 像 鴨子 走路 了 ， 要是 讓 他們 也 來 參加 ， 這 會 很 嚴重 地 破壞 了 我們 舞蹈 的 美感 。 他們 想 參加 ， 可以 ， 叫 他們 先 去 拉拉腿 ， 把 腳掌 綁 小 一點 再 來 ， 合 標準 了 ， 我們 就 發 一 張 牌 ， 給 他 掛上 。 這 是 很 公平 的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屈橋 的 長 腿 沒 問題 ， 但是 她 的 大 腳丫 問題 可 大 了 ， 足足 超過 標準 十 公分 。 她 有 好朋友 扁鸚 ， 人 長 得 瘦扁扁 的 ， 聲音 甜甜 的 ， 她 的 腳掌 尺寸 合 了 ， 但是 兩 條 腿 還 短 了 那麼 一點 。 她 告訴 屈橋 ： 「 王后 的 規矩 難 不 倒 我們 ， 你 幫 我 拉腿 ， 我 幫 你 綁 腳 ， 我們 總會 合 標準 的 。 」 扁鸚 這 個 人 ， 別的 優點 不 多 ， 但 她 挺 有 耐心 和 勇氣 ， 只要 她 打定 主意 想要 的 ， 很 少 有 人 攔得了 她 。 舞蹈 表演 這 件 事 ， 她 連 拉腿 、 綁 腳 的 道具 、 時間 和 地點 都 想好 了 。 她 說 ： 「 我 媽媽 的 絹布 最 緊密 、 最 耐拉 ， 我們 每 天 早晚 到 橘子樹 下 操練 ， 你 幫 我 倒吊 著 拉腿 ， 我 幫 你 勒布綁腳 ， 不出 半 年 ， 我們 就 都 合 標準 了 。 」 屈橋 說 ： 「 你 真 要 拉腿 長高 ， 我 可以 幫 你 ； 你 想 學學 新 舞步 ， 我 也 懂得 一些 ， 可以 教 你 。 要 我 纏腳 ， 我 可 不 ！ 」 要 能 跑 會 跳 的 屈橋 纏 小 腳 ， 這 簡直 是 要 她 別 走動 ， 她 喜歡 跳舞 ， 但 不要 這 個 活受罪 。 屈橋 的 爺爺 贊成 試試 看 ， 他 說 ： 「 你 的 腳丫 也 實在 太 大 了 ， 綁 一 綁 ， 看起來 秀氣 些 。 」 屈橋 的 奶奶 罵 屈橋 的 爺爺 ， 「 你 是 越 老 越 糊塗 了 ！ 大 腳丫 ， 行 得 正 、 走 得 穩 ， 小 腳 扭來扭去 ， 那 樣子 才 真是 像 鴨子 呢 ！ 當年 我 跑 馬拉松 ， 靠 的 就 是 這 雙 大 腳丫 ， 你 現在 嫌 我 了 ？ 你 騎 在 馬 上 ， 兩 隻 腳 晃 著 好看 ， 想要 秀氣 ， 為什麼 自己 不 綁綁 ？ 」 屈橋 的 爸 媽 也 反對 為了 跳舞 綁 小 腳 ， 屈橋 的 媽媽 說 ： 「 穿 十 公分 的 高跟鞋 跳舞 ， 為什麼 不 乾脆 踩高蹺 算了 。 我 那 個 老 同學 ， 看 我 不 順眼 ， 連帶 也 約束 我們 小 橋 ， 這 太 不 應該 了 ， 大夥兒 要 抗議 。 」 屈橋 花 了 一 整 天 時間 ， 正正經經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王后 ， 又 趁 王后 來 參觀 舞蹈 表演場 時 ， 擠過 人群 和 衛兵 ， 對 王后 說 ： 「 王后 ， 只要 舞步 新巧 、 舞姿 美妙 ， 就 是 好 的 舞蹈 ， 其他 的 規定 ， 都 是 多餘 的 。 」 王后 說 ： 「 你 就 是 那 個 屈橋 ？ 別人 都 不 反對 ， 就 是 你 有 意見 。 這 回 的 規定 算好 了 ， 原本 ， 還 有 一 個 脖子 能 轉 二百四十 度 的 審查 ， 我 不 願意 太 為難 人民 ， 把 它 給 刪 了 。 」 說 著 ， 頭 也 不 回 ， 搖搖擺擺 地 走 了 。 對 舞蹈 表演 有 興趣 的 魯卡國 人民 ， 個個 努力 地 拉腿 、 綁 腳 ， 拉 得 哇哇叫 ， 綁 得 吱吱 叫 。 離 合格 標準 太 遠 的 人 ， 埋怨 上天 不 公平 ， 怪罪 他 爸 媽 沒 讓 他 生 得 一 雙 長 腿 和 小巧玲瓏 的 腳掌 。 那些 離 標準 三五 公分 的 人 ， 只 敢 自我 反省 ， 他們 倒掛 著 拉腿 ， 脹 得 滿 臉 通紅 ， 絹布 綁 腳 綁出 一 把 鼻涕 、 一 把 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