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 ， 他 說 ： 「 你 的 腳丫 也 實在 太 大 了 ， 綁 一 綁 ， 看起來 秀氣 些 。 」 屈橋 的 奶奶 罵 屈橋 的 爺爺 ， 「 你 是 越 老 越 糊塗 了 ！ 大 腳丫 ， 行 得 正 、 走 得 穩 ， 小 腳 扭來扭去 ， 那 樣子 才 真是 像 鴨子 呢 ！ 當年 我 跑 馬拉松 ， 靠 的 就 是 這 雙 大 腳丫 ， 你 現在 嫌 我 了 ？ 你 騎 在 馬 上 ， 兩 隻 腳 晃 著 好看 ， 想要 秀氣 ， 為什麼 自己 不 綁綁 ？ 」 屈橋 的 爸 媽 也 反對 為了 跳舞 綁 小 腳 ， 屈橋 的 媽媽 說 ： 「 穿 十 公分 的 高跟鞋 跳舞 ， 為什麼 不 乾脆 踩高蹺 算了 。 我 那 個 老 同學 ， 看 我 不 順眼 ， 連帶 也 約束 我們 小 橋 ， 這 太 不 應該 了 ， 大夥兒 要 抗議 。 」 屈橋 花 了 一 整 天 時間 ， 正正經經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王后 ， 又 趁 王后 來 參觀 舞蹈 表演場 時 ， 擠過 人群 和 衛兵 ， 對 王后 說 ： 「 王后 ， 只要 舞步 新巧 、 舞姿 美妙 ， 就 是 好 的 舞蹈 ， 其他 的 規定 ， 都 是 多餘 的 。 」 王后 說 ： 「 你 就 是 那 個 屈橋 ？ 別人 都 不 反對 ， 就 是 你 有 意見 。 這 回 的 規定 算好 了 ， 原本 ， 還 有 一 個 脖子 能 轉 二百四十 度 的 審查 ， 我 不 願意 太 為難 人民 ， 把 它 給 刪 了 。 」 說 著 ， 頭 也 不 回 ， 搖搖擺擺 地 走 了 。 對 舞蹈 表演 有 興趣 的 魯卡國 人民 ， 個個 努力 地 拉腿 、 綁 腳 ， 拉 得 哇哇叫 ， 綁 得 吱吱 叫 。 離 合格 標準 太 遠 的 人 ， 埋怨 上天 不 公平 ， 怪罪 他 爸 媽 沒 讓 他 生 得 一 雙 長 腿 和 小巧玲瓏 的 腳掌 。 那些 離 標準 三五 公分 的 人 ， 只 敢 自我 反省 ， 他們 倒掛 著 拉腿 ， 脹 得 滿 臉 通紅 ， 絹布 綁 腳 綁出 一 把 鼻涕 、 一 把 淚 ， 只 怪 自己 的 勇氣 不 夠 ， 少 一 把 勁 。 屈橋 把 她 的 舞蹈 絕活 ， 統統 教給 了 扁鸚 ， 她 自己 決心 不 參加 表演 ， 她 要 抗議 到底 。 當 一大夥兒 舞蹈 選手 ， 扭扭拐拐 地 在 王宮 的 後花園 比賽 時 ， 屈橋 騎 了 一 匹 白 馬 ， 在 表演場 外 噠噠噠 地 兜圈子 。 那 是 橘子 採收 的 季節 ， 後花園 山坡 下 的 橘子樹 ， 結滿 了 黃澄澄 的 果實 。 別人 家 的 馬 ， 只 吃 牧草 ， 屈橋 騎 的 這 匹 白 馬 ， 口味 特別 ， 最愛 吃 酸酸 甜甜 的 橘子 。 屈橋 騎 在 馬 上 ， 額頭 綁 了 白 布條 ， 上面 寫 著 ： 「 舞蹈 自然 美 」 。 她 一邊 兜圈子 ， 一邊 念 著 ： 「 拉腿 不 自然 ， 綁腳 不 自然 ， 舞蹈 自然 美 。 」 參加 舞蹈 表演 的 人 和 被 邀請 來 後 花園 參觀 的 人 ， 看見 盛裝 打扮 的 屈橋 嘀咕 個 沒完 ， 有 人 罵 她 ： 「 你 自己 不 參加 ， 幹麼 來 鬧場 ？ 」 有 人 說 ： 「 屈橋 瘋 了 ！ 她 那 匹 馬 的 腿 長 和 腳掌 都 合 標準 ， 她 跳 的 是 馬舞 。 」 觀眾 們 大笑 。 那 天 的 觀眾 ， 又 要 看 舞蹈 選手 的 表演 ， 還 得 看 屈橋 的 「 馬舞 」 。 屈橋 越 看 越 生氣 ， 索性 騎 馬 快 跑 ， 好像 參加 九十九 公里 的 馬賽 一樣 。 她 叫喊 ： 「 拉腿 不 自然 ， 綁 腳 不 自然 ， 舞蹈 自然 美 ！ 」 那 匹 老是 觀望 著 黃澄澄 橘子 的 白 馬 ， 跑 得 不 專心 ， 被 屈橋 催趕 後 ， 速度 加快 ， 但是 腳步 不 俐落 ， 觀眾 們 看 得 大笑 。 當 屈橋 加速 兜 了 兩 圈 後 ， 白 馬 突然 奔向 橘樹林 ， 發狂 似地 跑去 。 馬蹄 噠噠 ， 地面 震動 ， 觀眾 們 不再 看 舞蹈 表演 了 ， 都 轉身 看 屈橋 跑馬 。 屈橋 的 白 馬 ， 一直 衝進 橘樹林 ， 屈橋 從 馬背 上 摔下來 ， 黃澄澄 的 橘子 ， 砸落 在 屈橋 身 上 ， 屈橋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有 人 看見 她 的 靈魂 飄上 天 ， 額頭 還 綁 著 「 舞蹈 自然 美 」 的 布條 。 美麗 的 屈橋 ， 才藝 出眾 ， 為了 崇尚 自然 美 ， 騎 馬 來 抗議 ， 卻 被 饞嘴 的 白 馬 摔掉 了 小 命 。 魯卡國 的 人民 和 那 個 出餿 主意 的 王后 ， 受到 很 大 的 刺激 。 魯卡國 的 人民 為 了 紀念 屈橋 ， 把 她 摔 馬 的 這 天 定為 魯卡國 的 橘子節 ， 舉行 摘 橘子 比賽 。 因為 他們 想 ， 要是 成熟 了 的 橘子 沒 掛 在 樹 上 ， 那 匹 白 馬 也 不會 嘴饞 發狂 ； 白 馬 的 行動 正常 ， 屈橋 也 不會 摔 馬 了 。 所以 ， 成熟 的 橘子 一定 要 摘下來 。 魯卡國 的 詩人 ， 還 說 了 一 句 ： 「 有 橘堪 摘直 須 摘 ， 莫 待 無 橘空 摘摘 。 」 阿魯 要 反對 摘 橘子 大賽 的 體重 限制 ， 他 要 抗議 規定 選手 留 辮子 ， 但是 他 不 想 學 屈橋 ， 摔 得 小 命 不見了 ， 終究 ， 人 要 活 著 才 有 希望 。 他 正正式式 寫 了 一 封 信 ， 給 摘 橘子 大賽 的 主辦 單位 ， 明明白白 地 告訴 他們 ， 屈橋 的 精神 是 什麼 ， 摘 橘子 大賽 的 熱鬧 ， 不能 偏離 橘子節 的 意義 。 阿魯 看 那些 瞎 起鬨 的 選手 只 顧 著 減肥 增胖 、 留 長髮 、 試 假髮 ， 他 騎 了 越野車 ， 背 著 擴音機 ， 到處 廣播 演講 。 他 說 故事 似的 ， 把 橘子節 的 由來 一 說 再 說 ， 說到 屈橋 不 願 拉腿 、 綁 腳 的 那 一 段 ， 還 特別 用力 ！ 距離 摘 橘子 大賽 還 有 一 個 半 月 ， 阿魯 天天 出門 演講 。 魯卡國 的 人民 ， 會不會 一起 來 抗議 這 個 摘 橘子 大賽 的 新 規定 ？ 那些 出餿 主意 的 人們 ， 會不會 把 比賽 辦法 改 了 呢 ？ 有 人 譏笑 他 ， 有 人 贊成 他 ， 阿魯 倒是 挺 有 信心 ， 要是 大家 聽懂 了 橘子節 的 故事 ， 那些 不 合 情理 的 規定 ， 總會 改掉 的 。 作者 簡介 廖炳焜 一九六一年 生 於 臺南縣 。 一 個 兒童 文學 愛好 者 、 親子 共讀 推動 者 、 兒童 歌謠 創作 者 、 也 是 擁有 三十 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