； 戲臺 中央 那 一 張 永恆 不變 的 桌子 旁邊 ， 兩 個 人 坐 著 說話 。 這時 ， 另外 一 人 走上 臺 來 ， 停住 ， 伸出 手臂 ， 手掌 與 手臂 垂直 ， 在 空中 作 著 動作 。 這 表示 他 停 在 屋門 外 。 他 把 兩 隻 手 合攏成 橢圓形 ， 專心 注視 ， 這 表示 他 正在 往 窗戶 裡 看 。 中國 戲劇 種目 繁多 ， 也許 有 成千上萬 種 類似 的 傳統 動作 。 有 一些 像 我 上面 提到 的 那樣 ， 其 意 一望而知 。 但 也 有 一些 需要 解釋 的 ， 比如 騎 馬 揚長而去 的 動作 。 那些 每 週 、 甚至 每 晚 都 去 昃臣街 、 華盛頓街 或 宰 也街 看戲 的 華人 熟知 劇情 ， 比如 把 椅子 摞起來 就 成 一 座 山 之類 的 寓意 ， 觀眾 們 打 個 響指 ， 他們 的 想像力 就 會 迸發出來 ， 劇情 於是 也 就 連貫 了 起來 。 中國 戲臺 和 不少 西洋 戲劇 一樣 ， 是 沒有 布景 的 。 莎士比亞 不朽 的 戲劇 ， 都 是 在 空蕩蕩 的 舞臺 上 演出 ， 跟 中國 戲劇 一樣 ， 演員 也 是 由 左右 兩 側 上場 。 莎士比亞 有 一 種 任何 時代 的 詩人 都 無法 達到 的 魔力 ， 他 只 用 三四 個 詞 就 能 勾勒出 一 幅 完整 的 畫面 。 他 最 偉大 的 戲劇 片斷 都 沒有 布景 。 莎士比亞 和 他 同 時代 的 那些 天才 戲劇家 們 的 創作 都 沒有 使用 布景 。 中國 戲劇 也 是 一樣 ， 於是 ， 創造出 了 一些 規定 的 程式 動作 來 表達 劇情 。 這 的確 收效 良好 ， 而且 有時 比 西洋 戲劇 更 精妙 。 在 貝拉斯科 和 霍普金斯 e 的 悲劇 中 ， 舞臺 上 不會 出現 六 至 八 個 騎士 同時 馳騁 疆場 、 相互 廝殺 的 場景 ， 因為 馬 難以 駕馭 。 但 中國 戲劇 卻 通過 演員 一 系列 踢 腿 、 騰躍 的 動作 ， 向 觀眾 逼真 地 展示 了 這 一切 。 道具 、 戲服 和 臉譜 然而 ， 所有 的 戲劇 都 離不 開 鮮豔 的 色彩 。 中國 戲劇 創作 者 們 不 使用 布景 ， 卻 能夠 通過 服裝 和 道具 來 展示出 所有 的 色彩 。 不僅 演員 的 戲服 如同 萬花筒 一般 令 人 目不暇給 ， 而且 所有 道具 也 都 比 現實 生活 中 的 更 美妙 。 男 主角 在 戰場 中 使用 的 長矛 上 雕刻 著 非常 美麗 的 花紋 。 有 一 年 過 新年 的 時候 ， 我 在 昃臣街 戲院 看到 過 令 人 終身 難忘 的 一 幕 。 這 臺 戲 《 造新橋 》 （ Building the New Bridges ） 講述 中國 古代 的 一 個 神話 故事 ， 善良 的 仙女 要 幫助 男 主角 ， 他 是 一 位 造橋匠 ， 但 遇到 邪惡 的 巫婆 百般 阻撓 。 最後 ， 國王 和 仙女 給 了 男 主角 一 把 施有 魔法 的 菱形 物件 ， 一 灑進 河 裡 ， 就 長出 橋礅 ， 令 巫婆 再 也 無法 阻撓 。 為 顯示 魔法 長出 橋礅 ， 道具 工摞 起 四 把 椅子 ， 眾多 老百姓 一窩蜂 擁上來 ， 沿 椅子 兩 側 走過去 。 接著 ， 公主 出場 ， 巡視 新 橋 ， 並 要 嫁給 這 位 年輕人 。 公主 乘船 順流 而 下 。 這 艘 船 上 有 兩 名 船夫 ， 他們 用 手 做出 划船 前行 的 姿勢 ， 還 用 藏 在 船身 下 的 腿 進行 各 種 隨波逐浪 的 擺動 。 船 上 的 公主 假裝 是 坐 著 的 ， 其實 她 是 自己 在 走 ， 一面 走 還 一面 輕輕 地 搖 著 紙扇 ， 姿態 優雅 ， 很 有 皇室 風範 。 但是 ， 這 艘 船 真 不 一般 。 它 是 為 演 這 齣 戲 專門 從 中國 進口 的 ， 加上 關稅 大概 花 了 幾千 美元 。 船身 包裹 著 粉紅色 的 綢緞 ， 緞面 上 處處 是 精美 的 刺繡 。 船板 上 全 是 色彩 鮮豔 的 繪畫 ， 還 有 各 類 金玉 的 裝飾 。 我 記得 ， 在 身 著 金色 戲服 的 宮廷 侍衛 的 身後 ， 是 一束束 燃燒 的 蠟燭 。 只有 中國人 才 知道 該 如何 製作出 如此 精美 的 裝飾 ， 而 這 還 只 是 全 戲 道具 中 的 一 小 部分 。 西方人 中 也許 只有 荷蘭人 能 做到 。 在 這 臺 戲 中 ， 老百姓 擁 上 新建 的 大橋 。 從 他們 帶 的 東西 可 看出 各自 的 身分 和 職業 。 比如 ， 賣 水果 的 小販 推 著 一 車 西瓜 ， 而 它們 都 是 一些 西瓜狀 的 中國 燈籠 ， 裝飾 精美 ， 光芒 四射 。 所有 服飾 皆 極盡 奢華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如果 男 主角 是 位 將軍 ， 那麼 他 的 白色 軍靴 會 很 長 ， 就 像 是 歐洲 淑女 的 長 手套 。 他 那 長長 的 絲袍 顯得 非常 柔軟 ， 是 非常 醒目 的 赤金色 或 玫瑰色 ， 上面 繡滿 了 與 衣袍 同 色 或 其他 強烈 對比色 的 花紋 。 將軍 背插 著 好幾 面 大紅色 或 黃色 的 靠 旗 ， 像是 從 肩 上 長出 了 無數 的 翅膀 。 他 的 頭盔 上 嵌滿 了 紅 、 藍 、 黃 各 色 絲質 的 裝飾物 ， 有 兩三 英尺 高 ， 層次 分明 ， 妙不可言 。 特別 是 將軍 兩 鬢 向 後 樹立起 兩 條 赤金色 與 黑色 相互 交織 的 雉尾翎 ， 在 空中 展開 的 翎子 至少 有 五 英尺 高 ， 最為 令 人 讚歎 。 戲 中 的 「 旦 」 通常 由 青年 男子 或 男孩 扮演 ， 他們 也許 沒有 男 主角 那樣 迷人 ， 但 顯得 同樣 的 美麗 。 女子 戲服 一般 是 高雅 的 青灰色 、 粉紅色 和 鋼青色 ， 上面 繡有 別致 的 圖案 。 臉譜 、 招式 與 戲服 一樣 ， 都 具有 很 強 的 象徵性 。 一 位 衣著 華麗 的 男 演員 走上 臺 來 ， 可 他 的 臉 上 卻 塗 著 黑 紅 相間 的 油彩 ， 像是 上 戰場 的 印地安人 那樣 。 看到 這裡 ， 我們 就 該 知道 ， 這 是 一 個 蠻軍 的 首領 ， 是 中國 的 敵人 。 因為 這樣 的 臉譜 說明 他 是 一 個 陰險 狡詐 之 徒 。 而 如果 男 演員 身穿 明黃色 的 戲袍 ， 背 上 還 插 著 明黃色 的 靠 旗 ， 那 他 就是 皇帝 。 因為 只有 皇帝 在 戲臺 上 才 能 用 明黃色 。 所有 重要 角色 ， 例如 聖人 、 將帥 、 神仙 、 君王 都 留 著 長長 的 鬍鬚 。 可 這 鬍鬚 不 是 從 下巴 、 而是 從 上 嘴唇 長出來 的 。 我 至今 沒 弄 明白 ， 這 種 違背 自然 規律 的 設計 算是 怎麼 回 事 。 我 問 過 演員 ， 他們 只是 說 一直 都 是 這樣 。 這 個 答案 對於 舊 派 華人 來 說 足夠 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