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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叫 我 怎麼 形容 ? 」 他 真是 妙 得 透頂 , 竟 說 : 「 你們 打破 最後 一 關 沒有 ? 」 我 差點 沒 笑出來 , 他 真是 老 可愛 。 接著 他 告訴 我 玩 那 遊戲 要 注意 的 事 。 他 叫 我 不要 去 那 種 地方 , 如果 非 去 不可 , 也 要 小心 , 他 連 怎麼 做 都 教 我 。 「 怎麼 不 念 書 跑來 踢 球 ? 」 「 念 書 念 得 不會 厭 啊 ? 念 書 要緊 , 身體 更 要緊 。 不 運動 整 天 無精打采 的 。 」 「 你 這 小鬼 , 真是 的 。 」 他 對 我 總是 這 種 好像 又 好氣 又 好笑 , 又 無可奈何 , 又 憐 又 愛 的 表情 。 我 不 知 撒 了 謊 是否 算 對不起 他 。 我 不 想 讓 他 知道 我 不 考 大學 , 免得 又 要 解釋 一 番 。 「 袁 老師 , 你 去 休息 吧 ! 我 踢 我 的 球 。 」 他 笑笑 地 走 了 。 他 真是 個 好 老師 。 雖 沒 甚麼 好 學問 , 但 高一 時 全 班 都 喜歡 他 。 上課 時 , 我們 開 他 玩笑 , 鬧 他 , 他 都 不會 生氣 。 高二 時 , 他 不再 教 我們 , 但 我 還是 常 去 辦公室 找 他 聊天 , 他 也 常 會 順便 用 摩托車 載 我 到 南門 市場 坐 四十四路 。 我 還 欠 他 一 份 恩情 。 我 一直 念念不忘 敲 了 他 三十 塊 錢 的 事 , 那 是 高一 下 開學 的 第一 堂 國文課 。 「 你們 這 學期 要 用功點 。 上 學期 你們 太 不 用功 , 你們 都 沒有 好好 背書 。 」 他 話 還 沒 說完 , 我們 就 起鬨 了 。 「 老師 , 不要 這樣 嘛 ! 」 「 老師 , 先 輕鬆 輕鬆 。 高一 就 拚命 , 高三 怎麼辦 ? 」 「 對 ! 對 ! 」 「 老師 , 我們 去 郊遊 好 不 好 ? 」 「 老師 介紹 一 票 馬子 怎樣 ? 」 有的 用 國語 說 , 有的 用 臺語 說 。 「 你們 這些 傢伙 只 知道 玩 , 都 不 好好 背書 。 」 那 節 課 我 坐到 最後 一 個 位子 , 看 小說 看 得 正 起勁 。 看 大家 起鬨 , 也 想 逗逗 他 , 便 說 : 「 誰 說 我們 沒 背書 ? 」 「 不然 , 你們 誰 還 能 背 上 學期 的 課文 ? 」 大家 七嘴八舌 地 吵 , 沒 針對 他 問 的 話 。 「 你們 自己 看 嘛 ! 我 不 冤枉 你們 。 」 「 老師 , 別 瞧不起 你 的 學生 。 古人 說 重賞 之下 必 有 勇夫 。 老師 , 不妨 試試 看 。 」 興趣 來 了 , 我 閤起 小說 , 站起來 說 。 「 對 ! 對 ! 」 「 老師 , 會 背 的 請 看 一 場 電影 怎樣 ? 」 「 老師 , 要 大場 的 ! 」 「 老師 , 不要 青康 , 要 日新 、 國賓 ! 」 「 好 ! 就 這麼 決定 。 會 背 的 人 我 送 他 一 張 電影票 。 背 哪 一 課 好 呢 ? 」 他 翻翻 書 。 「 背 祭 妹文 。 誰 會 背 ? 」 我 一 陣 欣喜 。 等 了 幾 秒鐘 , 沒 人 舉手 , 看來 只有 我 親自 出馬 。 我 站起來 , 全 班 把 注意力 集中到 我 這裡 。 我 咳 了 幾 聲 逗逗 他 , 然後 唏哩嘩啦 背出來 , 背 到 一半 我 仍 未 改變 速度 。 他 認了 。 「 好了 , 不要 背 了 。 」 我 暢快 地 坐下來 。 班 上 已 有 人 喊 「 日新 ! 」 「 國賓 ! 」 「 不能 賴 ! 」 「 馬上 兌現 。 」 「 我 說話 算 話 , 馬上 給 你 。 」 不 等 他 叫 , 我 跑到 他 面前 。 「 給 你 三十 塊 , 夠 一 張 電影票 吧 ! 」 我 知道 做錯 了 。 他 原 說 是 一 張 電影票 , 現在 卻 要 給 我 錢 。 我 怎 可以 拿 他 的 錢 呢 ? 他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個 牛皮紙 信封 , 手 一 捏 便 看 清楚 裡面 的 錢 。 「 剛好 三十 塊 。 給 你 。 」 同學 們 叫好 , 奏 起 領 獎 時 的 音樂 。 我們 調皮 過分 了 。 那 信封 是 他 的 薪餉袋 , 那 三十 塊 是 他 所有 的 零錢 , 也許 他 還 要 用 幾 天 呢 ! 我 怎能 這樣子 做 呢 ? 學生 背書 要 老師 的 錢 。 老天 ! 我 該 怎麼 形容 自己 呢 ? 從此 , 我 心 裡 又 多 添 了 一 份 對 他 的 敬和 愛 。 第三 節 課 , 有 幾 個 人 在 踢 橄欖球 , 我 也 湊過去 。 我 嚮往 這 項 需要 智慧 、 膽量 和 體力 的 運動 , 但是 看到 兩 群 人 染滿 泥濘 , 分不 清 敵我 的 樣子 , 我 就 沒有 參加 橄欖球隊 了 。 我 參加 足球隊 。 視力 差 些 , 但 至少 可以 從 服裝 上 分辨 敵友 。 踢 了 一 節 課 。 第四 節 又 有 人 賽 足球 , 我 就 參加 他們 。 建中 大 操場 像 個 窮兮兮 的 爸爸 , 不 平坦 的 表面 像 排骨 根根 可 見 的 胸膛 , 踢 足球 在 這裡 , 打 橄欖球 、 棒球 、 排球 , 上 軍訓課 、 擲 標槍 、 丟 鉛球 、 開 週會 也 全 在 這兒 。 就 像 可憐 的 爸爸 , 孩子 的 事 、 太太 的 事 、 水電費 、 房租 、 瓦斯費 , 都 要 靠 他 。 當 我 腳底 接 球 , 正 要 起運 , 一 群 人 莫名其妙 突然 衝過來 , 還 沒 看清楚 , 球 就 被 他們 衝走 了 。 也 怪不得 人家 , 一 個 場地 同時 有 三 場 比賽 , 六 隊 共 有 六 、 七十 個 人 , 踢 三 個 球 , 誰 能 分 清楚 哪 個 球 是 他們 該 踢 的 。 突然 一 聲 「 Thank you ball ! 」 猛 一 抬頭 , 一 個 橄欖球 飛到 離 我 不遠 的 上空 。 我 轉過身 跑過去 把 球 接住 , 立刻 高踢回去 , 歪 了 , 眼看著 球 就 要 落到 一 個 路過 的 教官 頭 上 。 一 個 橄欖球 隊員 快 衝過去 , 跳起來 把 球 險險 地 接住 。 那 教官 驚叫 了 一 聲 。 橄欖 球員 真 像 牛 , 真 遺憾 因為 近視 未 能 加入 他們 。 戴上 眼鏡 幹 甚麼 事 都 礙手礙腳 , 它 使 我 無法 成為 一 個 非常 出色 的 球員 。 不管 怎麼說 , 年紀 輕輕 戴上 眼鏡 就 是 窩囊 , 就是 不 正常 ! 快 下課 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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