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森冷 ， 從 旁側 龐然 掠過 。 綠 皮 幾乎 透 不 過 氣 。 好不容易 睜眼 ， 那 大 石碑 仍 在 前 繼續 滾動 ， 滾 、 滾 、 滾 ， 最後 擱淺 在 一 處 流沙地 。 斜斜 地 豎立 在 流沙 裡 ， 慢慢 地 沉沒 了 。 紅毛 和 豆鼠 士兵 們 顧不得 大 石碑 了 ， 急忙 趕到 紫紅 身邊 。 紫紅 喘 著 一 絲 氣息 ， 努力 撐起 身子 ， 推開 豆鼠 們 ， 不 死心 地 盯 著 陷 在 流沙地 的 大 石碑 。 指 著 它 大喊 ， 「 快 ！ 快 ！ 快 去 救 ！ 」 但 事實 擺在 眼前 ， 無可 挽救 了 。 這 個 辛辛苦苦 從 米谷 搬運 而 來 的 百 年 古蹟 ， 正 慢慢 地 自 地面 上 消失 。 這 個 最後 的 場景 ， 讓 紫紅 目瞪眥裂 ， 心力交瘁 。 不 甘願 啊 ！ 牠 激動 地 顫抖 著 。 霍 的 ， 大吼 一 聲 ， 狂吐 鮮血 ， 昏倒 在 紅毛 懷裡 。 紅毛 激動 地 大喊 將軍 。 但 紫紅 再 醒來 時 ， 已經 無法 言語 了 。 牠 努力 地 伸出 手 ， 只是 指 著 大 森林 的 方向 。 然後 ， 緩緩 摘下 琥珀鏡 ， 交給 紅毛 。 再 示意 旁邊 的 侍衛 卸下 斗篷 ， 交給 紅毛 穿上 。 紅毛 驚訝 得 當場 愣住 了 。 怎麼 會 這樣 呢 ？ 牠 從未 想 過 有 這麼 一 天 ， 紫紅 將軍 竟 會 把 兵權 交給 牠 ， 一 個 來自 大 森林 的 豆鼠 ， 要 牠 繼續 帶領 高原 豆鼠 前往 大 森林 。 紫紅 為何 不 把 這 個 指揮權 交給 缺耳 呢 ？ 而是 一 個 外來 者 呢 ？ 「 將軍 ？ 」 紅毛 正 欲 開口 。 那 紫紅 似乎 知道 牠 要 說 什麼 了 ， 搖手 示意 牠 不要 說 了 。 接著 ， 對 牠 苦笑 後 ， 再 也 未 醒來 。 紅毛 繼續 發愣 ， 但 其他 豆鼠 士兵 已經 向 牠 敬禮 。 輕 毛 也 上前 向 紅毛 大喊 ， 「 報告 將軍 ， 戰爭 還 在 前方 僵持 ， 請 盡快 回到 前線 帶領 我們 作戰 吧 ！ 」 「 好 ， 」 紅毛 愣愣 點頭 ， 但 隨即 恢復 機警 之 心 ， 迅即 發布 第一 道 命令 ， 「 告訴 缺 耳 隊長 ， 紫紅 將軍 已經 戰死 ， 且 將 指揮權 交付 我 。 請 牠 傳令 下去 ， 準備 向 白狐 和 大 鵟 展開 猛烈 攻擊 。 我 馬上 趕到 ！ 」 交代完 命令 後 ， 牠 戴 起 琥珀鏡 ， 披上 斗篷 ， 走下 沙丘 。 綠 皮 遠遠 看 著 紫紅 死去 ， 紅毛 成為 將軍 ， 也 傻住 了 。 紅毛 將軍 ！ 紅毛 變成 將軍 了 ， 牠 仍 無法 相信 眼前 的 事實 。 從 綠 皮 的 距離 遠眺 ， 那 紅毛 像是 一 個 更 大 的 紫紅 。 當 紅毛 帶領 高原 豆鼠 緩緩 走下來 ， 經過 綠皮 身邊 時 ， 看到 了 橫躺 在 旁 的 菊子 的 屍體 ， 並 沒有 什麼 反應 。 只是 默默 地 站 了 一陣 ， 又 匆匆 啟程 。 留下 錯愕 的 綠 皮 ， 還 愣 在 原地 ， 彷彿 還 沒 清醒過來 。 紅毛 又 走 了 一 小 段 路 ， 才 回 過 頭 跟 綠 皮 問道 ， 「 你 還 要 回 大 森林 嗎 ？ 」 綠 皮 不 知 如何 回答 ， 急忙 走過去 ， 把 竹簡 交給 紅毛 ， 「 請 將軍 把 這 個 東西 帶回 大 森林 ， 告訴 當地 的 長老 ， 就 說 曾經 有 三 隻 豆鼠 到達 過 米谷 ， 牠們 留下 了 這 份 紀錄 。 」 綠 皮 搞 不清 為何 自己 突然 有 這樣 的 舉措 。 紅毛 握 著 竹簡 ， 不 太 清楚 它 為何 又 落到 綠 皮 身 上 ， 但 那 似乎 已 不 重要 ， 牠 已經 要 回家 了 。 想到 一路 以來 的 風雨 ， 不禁 嘆口 氣道 ， 「 好 ！ 等 我 率 軍隊 入 林 ， 我 會 告訴 牠們 ， 有 一 位 英勇 的 隊長 叫 菊子 ， 是 牠 完成 了 這 個 竹簡 。 至於 你 … … 」 紅毛 遲疑 了 一陣 ， 突然 發現 綠 皮 正在 離去 ， 但 不 是 朝 大 森林 。 「 你 要 去 哪裡 ？ 」 紅毛 困惑 地 追問 道 。 「 往 西 走 ！ 大概 去 米谷 吧 ！ 也 可能 往 更 西 的 地方 。 」 綠 皮 順手 撿起 了 一 隻 尖刺 。 「 往 西 還 有 森林 嗎 ？ 」 紅毛 叫道 。 綠 皮 聳聳肩 ， 一 付 無所謂 的 樣子 。 「 保重 了 ， 路途 還 很 長 呢 ！ 」 紅毛 朝 綠 皮 大聲 說 。 綠 皮 走 了 一陣 ， 驀然 回頭 ， 想 說 什麼 ， 但 紅毛 已 率隊 遠去 。 看 著 背影 愈來愈 小 的 紅毛 ， 還 有 更 遠方 ， 滾滾 的 風沙 裡 ， 一 場 大戰 即將 爆發 。 牠 再 看 自己 即將 投奔 的 地平線 ， 浮雲徐 走 ， 下方 彷彿 有 一 個 詩 的 國度 。 牠 感慨 萬千 ， 不禁 再 悲愴 地 吟 哦 ： 讓 我 和 戰爭 彼此 遺忘 各自 在 自己 的 世界 流浪 編輯 手記 不 只 是 豆鼠 朱惠菁 偶爾 ， 生命 會 出現 滯礙 ， 只 能 遲緩 地 過 著 。 就 是 在 那樣 的 時候 ， 我 邂逅 了 豆鼠 。 那 是 一九九九年 ， 升研 二 的 溽暑 。 我 放棄 了 先前 的 論文 題目 ， 準備 向 動物 研究 靠岸 。 在 圖書館 尋找 資料 ， 枯窘 地 思索 新 的 方向 時 ， 偶然 發現 了 《 扁豆 森林 》 等 三 本 以 豆鼠 為 主角 的 小說 。 「 嗯 ， 作家 真 會 胡思亂想 ， 和 我 面對 的 動物 世界 實在 差 很 大 。 」 那時 心頭 淡然 一 笑 ， 彷彿 人生 的 擦 肩 而 過 ， 豈 知 ， 這 小 動物 並 未 自我 生命 淡出 。 如今 豆鼠 小說 重新 出版 ， 由 我 負責 主編 。 在 這 十二 年 間 ， 我 也 幸運 地 遇見 人生 同道 ， 締結 了 姻緣 ， 和 克襄 及 他 初婚 生養 的 兩 名 男孩 一起 生活 了 好些 年 。 入住 男生 宿舍 後 ， 我 發現 兄弟倆 感情 很 好 ， 最 興 的 娛樂 似乎 是 說 故事 遊戲 。 如果 不 遏止 ， 他們 應當 可以 說到 天荒地老 吧 。 漸漸 地 我 才 理解 ， 那 是 他們 或 援引 卡通 人物 ， 或 斟酌 電玩 主角 ， 或 複製 經典 英雄 ， 自個兒 幻想 劇情 ， 發展出來 的 「 真人版 電玩 遊戲 」 。 不 是 握 著 機器 打 電玩 ， 他們 以 說 故事 的 方式 ， 在 自己 編造 的 遊戲 情境 ， 過關 闖將 。 後來 哥哥 告訴 我 ， 他 和 弟弟 會 發明 這 種 玩法 ， 可能 啟蒙 於 兒時 ， 睡 前 聽 爸爸 說 豆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