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坑 裡 。 高原 愈來愈 清楚 ， 也 愈 高 愈 大 。 又 經過 了 一 天 ， 什麼 大 鵟 也 未 見到 ， 牠們 終於 抵達 高原 旁 。 一 道 彷彿 和 天際 連接 一起 的 巨大 長 牆 。 但 牠們 已 無 力氣 爬上去 ， 因為 一 天 未 喝水 ， 食物 又 剩下 不 多 。 牠們 拖 著 幾近 癱瘓 的 身子 勉強 抵達 。 高原 的 山腳 依舊 是 禿裸 的 岩石 ， 幾乎 沒有 任何 植物 。 抵達 後 ， 先 四處 尋找 水源 ， 結果 一點 跡象 都 沒有 。 再 不 進水 ， 牠們 的 身體 撐 得 住 嗎 ？ 能 翻上 高原 嗎 ？ 紅毛 好 渴 ， 好 失望 ， 生氣 地 躺 在 山腳 ， 不 願意 跟 其他 兩 隻 豆鼠 講話 ， 卻 又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菊子 則 繼續 在 竹簡 上 描繪 行程 ， 對 牠 而言 ， 這 似乎 是 意料 中 的 事 。 牠 彷彿 只 在乎 竹簡 是否 能 清楚 記錄 牠們 的 冒險 過程 和 路線 ， 未來 如何 走 並 不 重要 ， 能 走 一 步 就 算 一 步 。 綠 皮 要 躺下來 時 ， 又 看到 了 旁邊 有 一 株 發芽 的 小 樹 ， 牠 好奇 地 折斷 一 根 枝條 試咬 ， 再 細細 咀嚼 ， 正 是 先前 遇到 的 那 種 。 小 樹 不只 一 棵 ， 牠 試 著 循 小 樹 分布 的 方向 往 前 。 沒 幾 步 路 ， 繞 個 小 彎 ， 驚異 地 看到 又 有 一 株 已經 長出 了 三四 片 橢圓 的 肥厚 小 葉子 。 這 是 離開 大 森林 以後 ， 看到 的 最 漂亮 的 樹 了 。 更 往 前 ， 這 種 小 樹 又 逐一 出現 ， 竟然 有 三四十來 棵 ， 難道 這裡 就 是 「 歌地 」 附近 了 ？ 牠 正 起疑 ， 又 一 個 轉彎口 ， 發芽 或 長 葉 的 小 樹 已經 不再 ， 都 是 枯枝 的 景觀 了 。 期待 著 能 發現 水源 的 希望 落空 了 ， 向來 樂觀 的 牠 ， 不免 頹坐 在 地 上 ， 呆望 著 樹枝 。 綠 皮 呢 ？ 紅毛 躺 了 一陣 ， 發現 綠 皮 失蹤 ， 急忙 起身 ， 循 著 剛才 牠 離開 的 方向 走去 。 牠 也 注意到 了 那 株 發芽 的 小 樹 。 接著 ， 又 驚訝 地 看到 幾十 株 。 牠 望 著 前面 的 轉彎口 ， 看見 綠 皮 正 面對 著 小樹群 ， 還 在 愉悅 地 哼歌 呢 。 「 什麼 時候 了 ， 你 竟然 還 有 心情 唱歌 ？ 」 紅毛 咕噥道 。 看到 紅毛 走近 ， 綠 皮 愈加 得意 地 吟詠 著 ： 大部分 的 夢 無法 具體 只好 以 肥厚 的 綠色 葉片 站出 整 個 沙地 的 希望 「 老天 ， 什麼 時候 了 ， 還 敢 吟詩 。 你 是 怎麼 被 選上 的 ？ 請 認真 面對 事實 ， 快點 想 辦法 解決 水源 和 攀爬 高原 的 問題 吧 。 」 紅毛 再 斥責 綠 皮 。 牠 向來 討厭 作詩 ， 看到 綠 皮 又 在 那兒 賣弄 ， 更 是 不 快 。 牠 和 菊子 都 以為 ， 大 森林 就 是 被 一些 只 會 吃 ， 還 有 一些 整天 沒 事 寫 詩 ， 屢屢 在 裝 憂鬱 的 豆鼠 所 搞壞 的 。 晚近 大 森林 才 有 規定 ， 像 詩 這 種 頹廢 又 墮落 的 東西 ， 只 能 在 少數 集聚 的 小 空間 ， 譬如 山洞 或 草窩 裡 ， 一 小 群 的 討論 吟誦 ， 絕不能 在 公共 場所 ， 免得 傳染給 年輕 豆鼠 。 「 你 難道 沒 看到 我 手 上 的 東西 嗎 ？ 」 雖然 好不容易 有 了 隨興 朗誦 的 空間 ， 綠 皮 還是 不 好 爭辯 ， 轉而 搖晃 手 上 的 東西 。 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紅毛 好奇 地 接過去 細瞧 。 綠皮洋洋 得 意道 ， 「 眼前 這 種 小 樹 的 塊莖 。 」 「 做 什麼 用 ？ 它 能 吃 嗎 ？ 」 紅毛 取過來 ， 捏 了 一下 ， 隨即 縮小 ， 扁皺成 更 小 塊 ， 可是 表皮 卻 滲出 許多 水滴 來 。 紅毛 大驚 ， 「 這 是 … … 」 「 沒 錯 ！ 這 種 植物 的 塊莖 可以 儲水 ， 這 是 它 能 在 荒原 維持 生存 的 方法 。 」 「 能 吃 嗎 ？ 」 紅毛 在乎 的 還是 這 個 。 「 剛剛 試 過 ， 還 不錯 。 」 綠 皮 說 著 ， 又 把 塊莖 取 了 過去 ， 用 嘴 吸吮 了 起來 。 紅毛 有點 猶豫 ， 但 看到 綠 皮 舔 吮 得 十分 暢快 也 就 顧不得了 。 搶過來 ， 猛力 吸食 ， 沒 兩三下 ， 那 塊 莖 已經 被 牠 吸 得 扁皺 。 綠 光 又 自 另 一 棵 樹 挖出 一 顆 。 兩 隻 豆鼠 吸吮 得 開懷 大笑 。 牠們 再 將 剩餘 的 塊莖 帶回去 給 菊子 ， 喜孜孜 地 向 牠 報告 。 菊子 聽完 露出 難得 的 笑容 。 接著 ， 牠們 把 剩餘 的 扁豆 分成 三 份 吃完 。 但 實在 太 累 了 ， 必須 小睡 一陣 ， 才 能 有 充足 的 體力 攀爬 。 決定 後 ， 菊子 和 綠 皮 倒頭 便 酣然大睡 。 紅毛 睡 沒 多久 便 驚醒過來 ， 牠 是 被 綠皮如雷 的 鼾聲 吵醒 的 。 牠 原本 還 想 再 睡 ， 但 想到 再 過 一會兒 就 要 爬上 高原 ， 發現 「 歌地 」 ， 就 輾轉 難眠 。 不久 之後 ， 牠們 就 可以 光榮 地 回到 大 森林 了 。 這 是 多麼 至高無上 的 榮耀 ， 從小 有 記憶 以來 ， 在 大 森林 ， 有 誰 曾 立 過 這樣 輝煌 的 功勞 呢 ？ 等 回去 以後 ， 牠 無疑 就 能 接受 表彰 ， 說不定 還 能 以 最 年輕 的 身分 進入 長老群 ， 受到 其他 豆鼠 的 尊敬 。 但 待會兒 無論如何 要 特別 小心 ， 那 可能 是 最 危險 的 一 段 ， 如果 在 天明 以前 ， 沒有 爬上 高原 ， 大 鵟 來 了 ， 恐怕 連 溜走 的 機會 都 沒有 了 。 紅皮 為 此 竟 有些 憂心 ， 再 也 睡 不 著 了 ， 來回 尋找 著 適合 攀爬 的 地點 。 「 從 哪 個 方向 爬 呢 ？ 」 綠 皮 醒來 時 ， 首先 想到 的 也 是 這 個 問題 。 眼睛 所 能 看到 的 幾乎 是 垂直 聳立 、 不 見 頂端 的 高大 崖壁 。 牠 有點 怯意 ， 不禁 打 了 個 冷顫 。 紅毛 未 發現 適當 的 地點 ， 可是 一點 也 不 在乎 。 雖然 體力 狀況 不 甚 好 ， 但 牠 的 鬥志 相當 高昂 。 「 『 歌 地 』 ！ 我 來 了 ！ 」 牠 在 心 裡 興奮 地 默喊 道 。 沒 多久 ， 菊子 也 醒來 ， 把 小 樹 記錄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