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戰後 這 幾 年 間 ， 自由 的 徵兆 仍然 閃爍 在 空氣 中 ， 並 構成 這些 年代 唯一 具有 歷史 意義 的 內容 。 已經 變 老 的 兩 個 朋友 坐 在 窗 前 還是 覺得 ， 心靈 的 這 種 自由 來到 了 。 正 是 在 這 天 晚上 ， 在 他們 腳 下 的 街道 已經 能 感觸到 未來 了 ， 而 他們 自己 也 步入 未來 ， 今後 將 永遠 處於 未來 之中 。 想到 這 座 神聖 的 城市 和 整 個 地球 ， 想到 沒有 活到 今晚 的 這 個 故事 的 參加 者 們 和 他們 的 孩子 們 ， 他們 心 中 便 充滿 幸福 而 溫柔 的 平靜 ， 而 這 種 平靜 正 把 幸福 的 無聲 音符 撒向 周圍 。 而 他們 手 中 的 這 本 書 彷彿 知道 這 一切 ， 支持 並 肯定 他們 的 感覺 。 註解 註 31： 葉若夫 （ 1895 - 1940 ） ， 一九三六 ─ 一九三八年 任 蘇聯 內務 人民 委員 。 註 32 ： 俄文 「 沒有 規矩 」 的 音譯 。 第十七 章 　 齊瓦哥 醫生詩 二十五 首 全文 第十七 章 齊瓦哥 醫生詩 二十五 首 全 文 谷羽 　譯 1 　 哈姆雷特 ГАМЛЕТ 喧囂 平息 。 我 登上 舞臺 。 用 身體 輕輕 倚 著 門框 ， 我 的 時代 將 發生 什麼 ， 我 捕捉 遙遠 音波 的 餘響 。 一千 架 觀劇鏡 對準 焦距 ， 夜色 的 幽暗 圍攏 了 我 。 我 的 聖父 啊 ， 倘若 允許 ， 這 一 杯 苦酒 別 讓 我 喝 （ 註 33 ） 。 __UNDEF__ 我 愛 你 不可 動搖 的 旨意 ， 也 同意 扮演 這 個 角色 。 不過 現在 上演 另 一 齣 戲 ， 這 次 就 讓 我 暫且 解脫 。 但 劇情 順序 早 有 安排 ， 難以 改變 最終 的 結果 。 我 孤獨 ， 虛偽 淹沒 一切 。 人生 一 世 絕非 漫步 原野 。 2　 三月 __UNDEF__ МАРТ 陽光 照曬 得 汗如雨下 ， 壕溝 裡 春水 翻卷 波瀾 。 早春 的 農活 漸 趨 繁忙 ， 女 飼養員 忙 得 團團轉 。 __UNDEF__ 殘存 的 積雪 病弱 無力 ， 樹枝 顯露 纖細 的 筋脈 。 畜欄 裡面 彌漫 著 霧氣 ， 翻飛 的 草叉 彰顯 氣派 。 這些 白天 ， 這些 夜晚 ！ 房簷 下 冰溜 又 尖 又 細 ， 臨近 中午 時 水滴 墜落 ， 失眠 的 小 溪 喧嘩 不已 ！ 馬廄 和 牛圈 敞開 大門 ， 鴿群 在 雪地 啄食 燕麥 。 糞肥 散發出 新鮮 氣味 ， 既 能 提神 味道 又 古怪 。 3　 蒙難 週 （ 註 34 ） НА С ТР АС ТНОЙ 四周 依然 是 夜 的 幽暗 ， 依然 這樣 早 的 時光 ， 空中 仍然 有 無數 星斗 ， 一顆顆 白晝 般 明亮 ， 倘若 大地 有 如此 本領 ， 它 會 在 復活節 沉睡 ， 夢 中 聆聽 聖詩 誦讀聲 。 四周 依然 是 夜 的 幽暗 ， 依然 這樣 早 的 時間 。 從 十字 街頭 到 拐角處 ， 廣場 總是 這樣 平展 ， 要 感受 黎明 前 的 溫暖 ， 必定 還要 等待 千 年 。 大地 依然 是 光禿 赤裸 ， 每逢 夜晚 無可奈何 ， 難以 搖晃 沉睡 的 銅鐘 ， 難 讓 鐘聲 回應 聖歌 。 從 復活節 前 禮拜四 ， 直到 禮拜六 那 一 天 ， 流淌 的 河水 打 著 漩渦 ， 不停 地 拍打 河堤 兩岸 。 __UNDEF__ 在 基督 受難 的 日子 ， 森林 光禿禿 沒有 樹葉 ， 松樹 成群 肅然 挺立 ， 彷彿 是 列隊 的 祈禱 者 。 誰 能 想到 大 城市 裡 ， 聚會 只有 狹小 的 空間 ， 棵棵 樹木 悄然 凝望 ， 凝望 教堂 的 雕花 護欄 。 它們 的 視線 充滿 驚慌 ， 可以 理解 樹木 恐懼 。 園林 似乎 想 突破 圍牆 ， 大地 也 在 簌簌 震顫 ， 它們 都 想 為 上帝 送葬 。 __UNDEF__ 王宮 門 前 看得見 燈光 ， 黑斗篷 和 成行 的 蠟燭 ， 有些 人 流 著 淚 痛哭 ── 從小 廣場 上 迎面 走來 背負 十字架 的 隊伍 ， 王宮 門 外 有 兩 棵 白樺 ， 表情 肅穆 似 要 讓路 。 __UNDEF__ 沿著 人行道 邊 行走 ， 隊伍 繞 庭院 走 了 一 圈 ， 把 春天 和 春 的 話語 ， 一併 帶到 了 教堂 門 前 ， 忽然 聞到 聖餅 的 香味 ， 在 春天 空氣 中 彌漫 。 春天 三月 裡 雪花 飛揚 ， 灑 向 階 前 殘疾 人群 ， __UNDEF__ 忽然 一 個 人 走 了 出來 ， 把 帶來 的 箱子 打開 ， 將 珠寶 悉數 分送 眾人 。 人們 感動 得 放聲 哭泣 ， 讚美 歌聲 唱到 黎明 ， 只 見 荒原 上 閃爍 燈光 ， 聽 得 見 有 人 誦讀 聖詩 ， 有 人 把 聖徒 傳 背誦 。 __UNDEF__ 午夜 聽到 春 的 消息 ， 激情 平息 ， 欲望 沉默 ， 只 待 東方 曙光 噴薄 ， 一旦 出現 復活 的 神蹟 ， 慘敗 的 死神 亦 將 退卻 。 4　 白夜 БЕЛАЯ НОЧЬ 我 回想起 久遠 的 往昔 ， 有 座 樓房 聳立 彼得堡 。 你 是 草原 地主 的 女兒 ， __UNDEF__ 從 庫爾斯克 來 上 學校 。 可愛 的 你 不 乏 崇拜 者 。 那 個 白夜 只有 我 和 你 ， 相互 依偎 在 你 的 窗口 ， 彷彿 從 雲端 朝下 俯視 。 晨風 中 路燈 輕輕 顫抖 ， 像 一 串 蝴蝶 翩翩 飛舞 。 我 向 你 輕輕 表白 心曲 ， 恍惚 向 天涯 訴說 愛慕 ！ 我們 陶醉 於 愛 的 神祕 ， 心心相印 又 略 感 羞怯 ， 恰似 彼得堡 鋪展開來 ， 依偎 著 長長 的 涅瓦河 。 看 遠方 蒼茫 森林 如 帶 ， 無眠 的 白夜 春情 怡蕩 ， 夜鶯 炫耀 美妙 的 歌聲 ， 在 無邊 林海 競相 鳴唱 。 鳴聲 婉轉 ， 如癡如醉 ， __UNDEF__ 一 隻 小 鳥兒 聲音 嘹亮 ， 在 森林 深處 迴旋 縈繞 ， 讓 人 興奮 ， 讓 人 心慌 。 白夜 像 個 赤足 流浪 者 ， 悄悄 地 走到 圍牆 旁邊 ， 在 窗臺 下面 無聲無息 ， 偷聽 我們倆 私密 交談 。 竊聽 的 談話 餘音 裊裊 ， 飄過 柵欄 在 果園 流連 ， 蘋果 樹枝 和 櫻桃 樹枝 ， 穿上 美麗 的 白色 衣衫 。 棵棵 果樹 如 白色 幽靈 ， 目送 白夜 ， 站 在 路 旁 ， 這 就 像 是 個 告別 儀式 ， 都 知道 白夜 見 多識廣 。 5　 春天 的 泥濘 ВЕСЕННЯЯ РАС ПУТИ ЦА 火紅 的 晚霞 行將 燃盡 。 有 個 人 騎 馬 走過 松林 ， 艱難 跋涉 ， 路途 遙遠 ， 他 想 投奔 烏拉爾山村 。 跨下 的 馬兒 有些 搖晃 ， 踏踏 的 馬蹄 踩 著 泥 水 ， 一條條 山泉 打 著 漩渦 ， 匆匆 流淌 ， 一路 伴隨 。 等到 騎手 撒開 了 繮繩 ， 那 匹 馬 開始 緩步 前行 ， 來到 春水 泛濫 的 地方 ， 四周 圍流水 嘩嘩 轟鳴 。 好像 有 人 笑 也 有 人 哭 ， 原來 是 礫石 相互 碰撞 ， 有些 樹樁 被 連根 拔起 ， 隨著 水流 在 起伏 漂盪 。 __UNDEF__ 晚霞 依然 閃耀 著 餘輝 ， 遠處 的 叢林 沉鬱 蒼茫 ， 一 隻 夜鶯 瘋狂 地 鳴叫 ， 像 荒野 鐘聲 預報 不祥 。 溝 邊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