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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綠字 「 Welcome 」 , 還 有 一 張 黃色 的 小 紙 寫 著 : 「 朋友 , 對不起 , 我 有事 出去 , 讓 我 知道 你 是 誰 。 」 旁邊 綁 著 一 枝 原子筆 , 三四 張 小 紙片 用 一 個 圖釘 釘 著 。 她 把 鑰匙 拿回來 了 。 「 妳 把 鑰匙 放 在 隔壁 ? 」 「 不 是 , 我 放 在 一 個 秘密 的 地方 。 這樣 , 免得 帶 在 身邊 擔心 丟掉 。 」 她 說完 , 甜甜 的 一 笑 。 門 一 開 , 我 的 心 感到 清新 而 興奮 。 那 是 我 見 過 最 富 情調 、 最 有 女性 美 的 小 寢室 。 牆 下 垂 著 一 條 一 條 的 樹籐 , 和 一 串 一 串 的 樹葉 , 還 有 木質盆 的 盆花 , 兩 幅 山水畫 , 兩 幅 毛筆字 , 書桌 上 擺滿 了 書 。 六 個 榻榻米 大 的 小 房間 在 這些 東西 的 裝飾 下 , 顯得 精緻 、 優雅 而 可人 。 我 翻 了 一下 她 讀 的 書 。 然後 , 她 帶 我 到 她 的 校園 。 她 是 叫 人 喜愛 的 嚮導 , 介紹 得 仔細 又 不 刻板 。 比如 談到 文學院 大樓 , 她 會 說起 他們 那 位 色瞇瞇 的 老 教授 , 怎樣 在 上課 時 目不轉睛 地 望 著 班 上 一 位 最 漂亮 的 女 學生 。 到 理學院 大樓 前面 , 她 會 提起 他們 那裡 一 位 年輕 、 英俊 的 客座 教授 , 他 的 課 沒有 一 位 女 學生會 蹺課 。 她 認識 的 人 好像 很多 , 一 路 上 有 許多 人 跟 她 打招呼 。 當 我們 和 兩 個 男孩子 錯身而過 時 , 她 問 我 : 「 你 覺得 左邊 那 個 怎麼樣 ? 」 「 哪 個 算 左邊 ? 是 以 我們 為準 ? 還是 以 他們 為準 ? 」 「 穿 花 格子 襯衫 那 一 個 。 」 「 沒 甚麼 特別 印象 。 」 我 回 過 頭 又 看 了 一 眼 , 還是 沒 甚麼 特別 深刻 的 印象 。 「 他 想 追 我 , 不過 我 不 喜歡 他 。 」 我 習慣性 地 笑笑 。 我 是 老 經驗 。 這 種 事 我 知道 太多 了 。 她 比 我 大 , 比 我 懂 許多 事 , 但是 在 男女 交友 上 , 我 是 她 的 老前輩 。 「 有沒有 理由 ? 」 「 他 好像 把 我 的 一切 都 調查 得 很 清楚 。 我 以前 念 師專 時 讀 哪 班 他 都 知道 。 我 平常 跟 誰 最 常 在一起 , 到 哪 家 餐廳 吃飯 , 喜歡 穿 哪 件 衣服 、 哪 件 裙子 , 選 哪 幾 門 功課 , 他 都 知道 。 」 「 這 很 正常 。 有 甚麼 不 對 ? 」 「 當然 , 不過 我 總 覺得 怪怪 的 , 怪 恐怖 的 。 我 連 他 叫 甚麼 都 不 知道 , 他 竟 把 我 的 底細 摸 得 清清楚楚 。 好像 他 是 刑警 , 我 是 通緝犯 。 真 無聊 。 」 「 真 無聊 嗎 ? 男孩子 注意 妳 、 喜歡 妳 , 妳 不 高興 ? 我 懷疑 。 」 「 當然 高興 , 不過 那 是 高興 自己 被 人 注意 、 被 人 喜歡 , 而 不 是 喜歡 他 。 」 「 這 種 心理 是 只有 妳 有 , 還是 其他 的 女孩 也 有 ? 」 「 我 想 , 大家 都 差不多 吧 , 只是 程度 不 一樣 罷了 。 」 我 偏 過 頭 看 她 , 她 實在 美麗 。 突然間 傷感 充滿 了 我 整 個 心 。 我 想 和 她 好好 談 些 感情 方面 的 事 。 我 一直 想 多 了 解 女孩 , 我 常 在 以為 了 解 一 個 女孩 後 , 又 被 她 搞糊塗 了 。 是 不 是 女孩子 天生下來 就 有 一 種 把 男孩子 搞 得 糊裡糊塗 的 本事 ? 我 不 相信 她們 的 老師 、 父母 會 這麼 早 就 把 這 一 套 功夫 傳給 她們 。 她們 究竟 是 從 哪兒 學來 的 呢 ? 她們 為甚麼 能 使 男人 高興 時 更 高興 , 火大 時 更 火大 ; 也 能 使 男人 從 高興 變成 火大 , 又 能 使 男人 火大 時 平靜下來 ? 「 妳 有沒有 戀愛 過 ? 」 我 問 。 「 那 不能 算 戀愛 。 」 我 想 , 我 懂 她 的 意思 。 「 像 妳 這樣 的 女孩 , 應該 有 許多 男孩 追求 。 」 「 有 一些 , 可是 我 一直 沒 碰上 能 使 我 心儀 的 男孩 。 」 「 別 說 沒 碰上 。 將來 老 了 , 嫁 不 出去 , 妳 會 覺得 碰上 的 每 一 個 都 很 不錯 , 那時 怎麼辦 ? 」 「 那 還 不 容易 , 先 看上 哪 個 就 嫁給 哪 個 。 」 「 那 太 可惜 了 。 像 妳 這麼 好 , 這麼 難得 , 這麼 溫柔 , 這麼 點點點 , 許許多多 美德 的 女孩 , 隨便 嫁 個人 , 我 會 向 法院 控告 妳 自暴自棄 。 」 她 被 我 逗樂 了 , 笑 得 好 甜 好 甜 。 「 我 也 要 控告 你 阿諛 、 諂媚 。 」 「 對不起 , 法官 , 我 錯 了 。 我 不 知道 妳 那麼 沒有 自信 。 那麼 我 改 個 方式 說 , 假如 將來 妳 要 嫁 人家 , 人家 都 不要 妳 , 怎麼辦 ? 」 「 沒關係 , 了不起 不 嫁 。 不過 , 總會 有 人 要 我 的 , 我 自信 不管 我 嫁給 怎樣 的 男人 , 我 都 會 做 個 賢妻良母 。 」 我 完全 相信 她 的 自信 。 在 師專 時 , 她 高 我 一年級 , 是 我們 同鄉會 的 核心 人物 。 她 都 主動 引導 、 協助 我們 新進 的 學弟 和 學妹 。 她 不 像 有 些 人 處處 擺出 老前輩 的 樣子 , 她 對 任何 人 都 一樣 的 溫柔 、 親切 。 也許 她 從 沒 覺得 她 像是 在 做 大 姊姊 。 無疑地 她 現在 是 好 姊姊 、 好朋友 , 以後 會 是 好 情人 、 好 妻子 。 但是 不 曉得 是 誰 的 ? 走累 了 , 要 找 個 清靜 、 視野 開闊 的 地方 坐坐 。 她 帶 我 到 一 片 草地 上 。 這裡 三 面 是 樹叢 , 一 面 是 山崖 , 可以 看到 遠處 淡水河 畔 和 觀音山 浴 在 蒼茫 的 暮靄 中 。 當 她 坐下 時 , 兩 手 把 長裙 輕輕 一 扶 , 裙花 就 順勢 散開來 蓋到 了 她 的 足踝 。 我 好 喜歡 她 。 從 我 見到 她 之後 , 她 沒有 一 個 動作 , 沒有 一 句 話 不 令 我 欣喜 。 我 喜歡 看 女孩子 特有 的 動作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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