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街 上 去 做 點 什麼 事 。 他 擔心 大雪 將 覆蓋 修道院 的 白菜 , 無法 挖出來 , 就 像 田野 中 大雪 覆蓋 了 媽媽 , 媽媽 無力 掙扎 , 越 陷 越 深 , 離 他 也 越來越 遠 。 安娜 .伊萬諾夫娜 剛才 導演 的 那 一 幕 使 他們 完全 改變 了 。 他們 彷彿 一下子 醒悟 了 , 開始 用 新 的 眼光 打量 對方 。 東妮婭 這 個 朝夕 相伴 的 夥伴 , 原來 是 個 女人 , 這 是 尤拉萬萬 沒有 想到 的 , 可 又 是 千真萬確 的 。 只要 發揮 想像力 , 尤拉 可以 想像 自己 是 登上 亞拉臘山 的 英雄 、 先知 、 勝利 者 , 卻 無法 想像出 一 個 女人 來 。 於是 東妮婭 柔弱 的 肩膀 擔負起 這 項 最 艱難 同時 又 是 最 美好 的 使命 ( 自此 尤拉 覺得 她 瘦弱 , 其實 她 完全 是 個 健康 姑娘 ) 。 他 對 她 充滿 熾熱 的 同情 和 羞怯 的 驚奇 , 這 便是 情 欲 的 萌發 。 東妮婭 對 尤拉 的 態度 也 發生 相應 的 變化 。 尤拉 想 他們 何必 離開 家 呢 。 他們 不 在 的 時候 不 知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他 想起 , 他們 得知 安娜 .伊萬諾夫娜 病情 惡化 時 , 他們 已經 穿戴 完畢 , 走到 床 前 向 她 告別 的 時候 , 懇求 她 允許 他們 留下來 , 而 她 仍 向 先前 那樣 堅決 反對 , 一定 要 他們 參加 聖誕 晚會 。 尤拉 和 東妮婭 走到 落地 窗簾 後 觀看 外面 的 天氣 。 他們 從 窗簾 後面 走出來 的 時候 , 兩 扇 窗簾 裹住 了 他們 的 衣服 , 東妮婭 拖 著 輕柔 的 窗紗 走 了 幾 步 , 彷彿 新娘 頭 上 的 婚紗 。 臥室 裡 所有 的 人 都 看到 這 種 相似 的 情景 , 一齊 笑 了 。 尤拉 向 四周 張望 , 所 看到 的 正 是 拉拉 剛才 看到 的 。 他們 的 雪橇 發出 的 刺耳 聲音 , 引起 花園 和 行人道 上 掛滿 冰凌 的 樹叢 的 刺耳 回響 。 住宅 窗 外 結滿 霜花 , 裡面 燈火 通明 , 宛如 水晶製 的 貴重 首飾 匣子 , 裡面 裝 著 莫斯科 耶誕 節日 的 生活 。 樅樹 上 綴滿 蠟燭 , 人影 幢幢 , 化裝 的 人 在 捉迷藏 。 尤拉 突然 想到 , 在 俄國 生活 所有 領域 中 , 北方 城市 生活 中 , 新文學 中 , 現代 街道 的 星空 下 , 圍繞 著 本 世紀 客廳 裡 點燃 的 樅樹 周圍 , 勃洛克 的 幽靈 在 徘徊 。 他 想到 , 無需 寫 任何 紀念 勃洛克 的 文章 , 只 需 寫 俄國人 對 星象學家 的 崇拜 , 就 像 荷蘭人 所 寫 的 那樣 , 還 有 嚴寒 , 狼群 和 黑黢黢 的 樅樹林 就 夠 了 。 他們 經過 卡梅爾格爾 大街 。 尤拉 看見 一 扇 窗戶 的 窗花 融成 黑色 的 圓圈 , 燈光 從中 傾瀉出來 , 彷彿 一 道 目光 有意識 地 注視 街道 上 往來 的 行人 , 等待 著 某 個 人 。 「 蠟燭 放 在 桌 上 , 蠟燭 在 燃燒 … … 」 尤拉 含混 不清 地 唸出 尚未 形成 的 詩句 開頭 的 幾 詞 , 希望 下面 的 詞 自然而然 地 湧出 。 但 詞 沒有 湧現出來 。 11 斯文季茨基 家 舉辦 聖誕 晚會 已經 多 年 , 程序 始終 未 變 。 晚上 十點 孩子 們 離開 晚會 回家 , 青年人 和 成年人 點亮 第二 棵 樅樹 , 大家 一起 玩樂 到 天亮 。 上 年紀 的 人 在 只有 三 面 牆 的 精緻 客廳 裡 打牌 。 這 間 客廳 連著 大廳 , 用 掛 在 銅環 上 的 厚重 門簾 隔開 。 天亮 的 時候 , 大家 一起 用餐 。 「 怎麼 來得 這麼 晚 ? 」 斯文季茨基 的 侄子 若爾日 向 東妮婭 和 尤拉 問道 , 便 穿過 前廳 向 坐 在 內室 裡 的 叔叔 和 嬸母 跑去 。 東妮婭 和 尤拉 也 到 內室 去 同 男女 主人 打招呼 。 穿過 大廳 的 時候 , 他們 脫下 外衣 , 四下 張望 。 他們 經過 點燃 蠟燭 的 樅樹 , 環繞 樅樹 的 明亮 燭光 , 翩翩起舞 的 客人 , 窸窣 的 衣裙聲 , 悠閑 踱步 或 互相 交談 的 不 跳舞 的 人 , 像 一 堵 移動 的 黑牆 , 不 小心 會 踩到 別人 的 腳 。 眾人 圍起 圈子 , 跳舞 的 人 瘋狂 地 旋轉 。 副檢察官 的 兒子 、 中學生 科卡 . 科爾納科夫 指揮 大家 跳舞 , 讓 大家 轉圈 , 兩 人 一 對 。 扯 著 嗓子 從 大廳 一頭 喊到 另 一 頭 : 「 快步 輪舞 ! 連成 一 排 ! 」 大家 聽從 他 的 指揮 ── 「 先 奏 華爾茲 ! 」 他 向 伴奏 喊道 , 同 自己 的 舞伴 帶頭 跳起 三 拍 、 四 拍 的 舞 來 , 逐漸 減慢 速度 , 縮短 舞步 , 直到 原地 踏步 為止 。 這 已經 不 是 華爾茲 , 而是 它 的 餘波 而已 。 大家 鼓掌 , 接著 向 舞步 仍 未 停止 、 大聲 歡笑 的 人群 送 冰淇淋 和 其他 冷飲 。 跳 得 漲紅臉 的 青年 男女 這時 停止 喊叫 和 大笑 , 貪婪 地 喝 冰鎮 的 果汁 , 剛 放下 杯子 又 大喊 大叫 起來 , 彷彿 服用 了 興奮劑 。 東妮婭 和 尤拉 沒 進 大廳 , 走進 內室 。 12 斯文季茨基 的 內室 堆滿 為 騰出 晚會 空間 而 從 客廳 和 大廳 裡 搬來 的 各 式 家具 。 這裡 有 主人 神奇 的 廚房 和 盛放 聖誕 禮物 的 小 倉庫 。 有 一 股 油漆 和 膠水味 , 有成 卷 的 彩紙 、 幾 盒 跳舞 時 佩戴 的 小星 和 備用 的 樅樹 蠟燭 。 斯文季茨基 老 夫婦 正在 寫 禮品 編號 、 晚餐 入席卡 和 抽彩 簽 。 若爾日 一 旁 幫忙 , 卻 經常 把 號碼 弄亂 , 老人 不 高興 了 , 埋怨 起 他 來 。 斯文季茨基 夫婦 非常 高興 尤拉 和 東妮婭 能 來 參加 晚會 。 兩 老 從小 就 認識 他們 , 就 不 客氣 地 叫 他們 代寫 號碼 。 「 費利察塔 . 謝苗諾夫娜 不 明白 這些 事 要 提前 做 , 不能 等 客人 到齊 再 做 。 瞧 你 這 個 糊塗蟲 , 若爾日 , 又 把 號碼 弄亂 了 ! 說好 把 糖果 點心盒 放 在 桌子 上 , 空盒 放 在 沙發 上 , 你 又 顛倒 了 。 」 「 安娜 病情 輕 了 些 , 我 真 高興 。 我 和 彼埃爾 一直 為 她 擔心 。 」 「 擔心 不 假 , 親愛的 , 可 她 病情 加重 了 。 你 老是 覺得 自己 對 。 」 尤拉 和 東妮婭 一半 時間 同若爾日 和 老 夫婦 在一起 , 躲 在 聖誕 晚會 的 幕後 。 13 他們 兩 人 在 斯文季茨基 夫婦 內室 的 時候 , 拉拉 一直 待在 大廳 裡 。 儘管 她 沒 穿 晚會 服裝 , 並且 誰 也 不 認識 , 彷彿 人 在 夢 中 , 任憑 科卡 . 科爾納科夫 帶 她 旋轉 , 或 漫無目的 地 在 大廳 裡 踱步 。 拉拉 猶豫不決 地 在 客廳 門 前 停留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