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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「 現在 到 前線 採訪 的 記者 人滿為患 。 他們 記下 『 見聞 』 , 民間 諺語 , 探視 傷員 , 提出 民意 的 新 理論 。 這 是 另 一 類 的 達利 ( 註 5 ) , 胡編亂造 , 毫無 節制 的 寫作狂 。 這 是 一 類 。 還 有 另 一 類 , 雜亂 不成篇 , 什麼 『 速寫 和 片段 』 , 散發出 懷疑 和 厭世 的 味道 。 比如 , 有 人 寫 了 一 篇 寓意 深遠 的 文章 ( 我 讀 過 ) : 『 天氣 陰暗 , 如同 昨天 一樣 。 早上 雨 下 個 不停 , 一 片 泥濘 。 望 著 窗 外 的 道路 。 俘虜 連綿 不斷 從 大 路 上 走過 。 車 上 運送 傷員 。 大炮 射擊 。 又 開始 射擊 , 今天 跟 昨天 一樣 , 明天 跟 今天 一樣 , 每 一 天 , 每 一 小時 都 如此 … … 』 你 看 , 多麼 深刻 , 多麼 俏皮 ! 可 他 幹嘛 遷怒 於 大炮 呢 ? 竟然 要求 大炮 射出 花樣 ! 竟然 對 大炮 驚奇 , 為何 不 對 自己 每 天 發出 的 用 標點符號 隔開 的 千篇一律 文章 驚奇 呢 ? 為何 不 仁愛 一點 , 停止 像 跳蚤 蹦跳 一樣 匆忙 寫出 文字 ? 他 怎麼 不 明白 , 不 是 大炮 , 而是 他 自己 應當 更新 意識 , 不再 重複 筆記本 上 所 記 的 、 沒有 任何 見識 的 空洞 無 物 的 廢話 , 等到 有 了 自己 的 見識 , 有 了 神來之筆 , 才 能 動筆 。 」 「 絕對 正確 , 」 戈爾東 打斷 他 。 「 我 來 給 你 解釋 今天 我們 見到 的 場面 。 哥薩克 侮辱 可憐 的 猶太 長老 , 只不過 是 千百 個 卑劣 的 例子 之 一 。 他們 不 侃侃而談 , 而是 打 老人 耳光 , 是 明顯 的 下流 行為 。 但 談到 猶太 問題 , 就 需要 從 哲學 上 論述 了 , 那時 會 找出 這 個 問題 意想不到 的 另 一 面 。 我 說 不 出 任何 新 觀點 。 我 的 這些 看法 , 同 你 的 看法 一樣 , 都 來自 你 舅舅 。 「 什麼 是 人民 ? 你 剛才 問到 。 是否 要 呵護 他們 ? 可 從未 想到 過 他們 。 用 輝煌 的 業績 引導 他們 為 民族 復興 而 奮鬥 的 人 是否 做出 更 大 的 貢獻 ? 當然 , 當然 。 在 基督教 時代 談 什麼 民族 啊 。 問題 不 在於 恪守 陳腐 的 觀念 , 而 在於 革新 。 《 福音書 》 是 怎麼說 的 ? 首先 , 《 福音書 》 沒 規定 這樣 或 那樣 。 它 的 主張 是 簡單 而 穩健 的 。 想 不 想 按照 新 的 方式 生活 , 想 不 想 精神 上 怡然自得 ? 幾千 年 來 人們 都 接受 了 《 福音書 》 的 經義 。 「 《 福音書 》 告訴 我們 , 天國 不 分 希臘人 和 猶太人 , 它 是否 說 過 在 上帝 面前 人人 平等 呢 ? 不然 , 《 福音書 》 的 主旨 並 不 在 這裡 。 在 它 之前 , 希臘 哲學家 、 羅馬 聖賢 和 舊約 的 先知 們 已經 明白 這 個 道理 。 它 是 說 在 天國 裡 , 在 深思熟慮 過 的 新 的 生存 方式 和 交際 手段 中 , 沒有 民族 , 只 有 個人 。 「 你 說 沒有 思想 內涵 的 事實 沒有 意義 。 但 基督教 和 個人 信奉 的 宗教 儀式 正 需要 賦予 事實 , 只有 賦予 事實 , 對 人才 具有 意義 。 「 我們 談到 對 生活 和 世界 無 所 貢獻 的 庸才 , 只 關心 狹窄 利益 的 二流 人才 , 他們 只 對 人民 的 話題 感興趣 , 人民 最 軟弱 可 欺 , 可以 任憑 他們 擺佈 , 利用 對 他們 的 憐憫 發財 致富 。 犧牲 者 一定 是 猶太人 , 這 一 點 毫無 疑問 。 把 世世代代 都 必須 充當 人民 的 民族 思想 強加給 他們 , 但 他們 中間 產生 一 股 把 整 個 世界 從 桎梏 下 解放出來 的 力量 。 多麼 令 人 震驚 ! 這 怎麼 會 發生 呢 ? 這 是 擺脫 庸才 的 陳腐 觀念 的 節日 , 這 是 貧乏 生活 的 飛躍 , 這 一切 誕生 在 他們 的 土地 上 , 訴說 於 他們 的 語言 中 , 只 屬於 他們 這 個 民族 。 他們 看到 和 聽到 這樣 的 啟示 , 豈能 白白 放過 嗎 ? 他們 不可能 讓 靈魂 失去 如此 的 瑰麗 和 力量 , 豈能 取得 凱旋 和 精神 力量 後 仍然 蜷縮 在 這 種 曾經 被 拋棄 的 空洞 外殼 中 。 甘心 忍受 折磨 對 誰 有利 , 誰 需要 世代 遭受 嘲弄 , 無辜 的 老人 、 婦女 和 孩子 , 這些 善良 、 真誠 待 人 的 人 鮮血白白 流淌 ! 各 民族 熱愛 人民 的 作家 們 為何 如此 懶惰 ? 為何 這 個 民族 的 靈魂 主宰 不 突破 舉世 皆知 的 悲痛 和 被 嘲諷 的 智慧 ? 為何 不 為 擺脫 無法 更改 的 職責 而 粉身碎骨 , 就 像 蒸汽 鍋爐 壓力 過 大 而 爆炸 一樣 , 把 這 支 不 知 為何 奮鬥 、 為何 受苦 的 隊伍 釋放出來 ? 為何 不 說 : 『 覺醒 吧 。 受 夠 了 。 別 再 這樣 。 不要 再 像 先前 那樣 稱呼 自己 了 。 不要 聚 在一起 , 分散開來 。 同 大家 在一起 。 你們 是 世界 上 最早 、 最 好 的 基督徒 。 你們 當中 最 惡劣 和 最 軟弱 的 才 是 你們 的 對立面 。 』 」 他 又 哭起來 。 舅舅 醒 了 , 對 他 談起 基督 , 安慰 他 。 接著 打 了 幾 個 哈欠 , 走到 窗 前 , 陷入 沉思 。 他們 開始 穿 衣服 。 天亮 了 。 3 母親 在世 的 時候 , 尤拉 並 不 知道 父親 早已 遺棄 他們 , 獨自 在 西伯利亞 和 國外 城市 浪蕩 , 把 他們 的 萬貫 家財 揮霍 一 空 。 人們 通常 會 對 尤拉 說 , 父親 時而 在 彼得堡 , 時而 在 某 地 集市 上 , 經常 在 伊爾比特 集市 上 。 後來 , 診斷出 常年 生病 的 母親 患 的 是 肺癆 。 她 經常 到 法國 南方 和 義大利 北部 療養 , 尤拉 陪 她 去 過 兩 次 。 照看 尤拉 的 人 不斷 更換 , 他 的 童年 是 在 動盪 和 猜疑 中 度過 的 。 他 已 習慣 僕人 們 的 更替 , 在 這 種 動盪 的 環境 中 沒有 父親 並 不 讓 他 感到 奇怪 。 小 男孩 還 趕上 形形色色 的 事物 以 他 姓氏 命名 的 輝煌 時代 。 如 齊瓦哥 作坊 、 齊瓦哥 銀行 、 齊瓦哥 商號 、 齊瓦哥 別針 打領帶 法 , 甚至 有 一 種 酒心 甜餅 叫 齊瓦哥 甜餅 。 有 個 時期 , 在 莫斯科 只要 對 馬車夫 喊 一 聲 「 上齊瓦哥府 ! 」 就 跟 對 馬車夫 喊 : 「 送 我 到 最 遠 的 地方 去 ! 」 一樣 , 馬車夫 就 會 把 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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