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伏 大 、 不 快樂 的 。 我 曾 在 門診 遇到 一 位 正在 適應 社會 規則 的 年輕人 ， 顯然 他 的 青少年 歷程 仍 在 進行 中 ， 自我感 的 薄弱 影響 對 人 的 觀感 。 這 個 研究生 的 困擾 則 是 大學 時 被 同學 排擠 ， 讓 他 大學 時期 人生 過 得 很 黑白 ， 他 不能 容忍 「 為什麼 有 人 明明 做錯 事 還 這麼 囂張 ？ 」 「 我 根本 沒有 錯 卻 落得 沒有 朋友 的 下場 ？ 」 大學 分配 新生 宿舍 時 他 就 對 分配 方式 有 意見 ， 不能 容忍 某 個 白目 的 室友 ， 導火線 是 對方 私自 把 遊戲 軟體 灌到 他 的 電腦 ， 他 簡直 要 抓狂 了 。 「 我 就是 要 他 給 我 一 個 道歉 ！ 」 並 要 掉換 宿舍 的 室友 ， 他 很 堅持 ， 連 班代 都 擺 不平 ， 他 很 生氣 「 班代 居然 站 在 他 那邊 」 。 系主任 說 同學 之間 的 事情 他 不便 介入 ， 告訴 父母 的 結果 是 脾氣 比 他 還 火爆 的 老媽 一定 要 系主任 處理 ， 最後 系主任 勉為其難 的 處理 宿舍 分配 的 事 ， 卻 讓 他 變成 同學 眼 中 難搞 的 人物 。 考上 研究所 換 了 新 的 環境 ， 他 的 人際 互動 在 之前 的 教訓 後 已經 改善 了 一 部分 ， 只是 對 過往 不 甘心 的 情緒 佔滿 整 個 心思 ， 也 擔心 現在 的 人際 關係 會 受到 過去 經驗 影響 。 我 帶領 他 思考 經過 挫折 後 自己 的 成長 ， 聰明 的 他 亦 可意 會 其實 自己 當時 「 太 單純 」 「 不 懂得 如何 跟 人 互動 」 ， 行事 太 高調 ， 看 事情 非 黑 即 白 不 容許 模糊 地帶 ， 不巧 又 長 得 高大 帥氣 ， 我 開 他 玩笑 ： 「 喔 ， 如果 我 是 你 同學 會 覺得 你 看起來 太 囂張 ， 很 討厭 。 」 他 呵呵 的 笑 ， 原來 的 氣 也 沒有 那麼 氣 了 。 青少年 至 成人 的 自我 發展 軌跡 ， 就 是 要 從 原本 的 自我 中心 ， 逐漸 將 眼光 放到 更 遠 的 地方 ， 甚至 轉換 位置 、 對象 來 思考 。 若 沒有 經過 這樣 的 發展 ， 也許 會 成長為 受傷 的 、 自認為 小時候 被 霸凌 的 大人 ， 還 搞 不 清楚 自己 為何 會 這樣 。 我們 對 自我 概念 的 逐漸 成形 ， 都 是 先 由 過去 接收 家庭 的 種種 價值觀 再 自行 「 解構 」 （ deconstruction ） ， 找出 屬於 自己 信念 的 「 再 造 」 （ reconstruction ） 過程 ， 達到 形成 獨特 自我 的 「 重新 凝固 」 （ consolidation ） 。 而 青少年 自我 追尋 的 內容 大致 有 三 個 方向 ： ▼ 個人 認同 ： 自己 存在 的 價值 、 信念 ， 自己 覺得 不同於 他人 的 地方 。 ▼ 社會 認同 ： 自己 的 社會 角色 ， 給 他人 的 印象 、 聲譽 ， 受 歡迎 的 程度 。 ▼ 形象 認同 ： 身體 表面 上 具有 的 特徵 如 身材 、 長相 、 體力 甚至 家境 或 成績 的 好壞 。 許多 研究 發現 ， 青少年 階段 最 在乎 的 還 是 「 形象 」 ， 外表 的 吸引力 最 能 有效 預測 青少年 自尊 指標 ， 因此 成人 在 理解 青少年 的 自我 概念 或 認同 時 ， 必須 認清 這些 對 大人 來 說 是 「 膚淺 」 的 東西 對 他們 可 重要 了 。 你 必須 充分 理解 為何 一 個 大 男生 可以 不斷 用 髮膠 或 用 手 爬 梳額 前 那 幾 撮 頭毛 ， 因為 造型 是 很 重要 的 ！ 理解 他們 的 渴望 ， 才 有 辦法 進入 他們 的 內心 世界 。 霸凌 的 發生 可能 是 基於 以上 任何 一 個 認同 的 困難 ， 加上 生活 中 出現 的 種種 危機 ： 發展 危機 （ 如 是否 要 升學 或 就業 ） 、 人際 困擾 （ 環境 改變 導致 重新 適應 人際 ） 、 學業 成就 受挫 、 重大 事件 衝擊 （ 突發 而 無法 應付 的 重大 災難 ， 如 家庭 成員 離去 、 失戀 、 落榜 等 ） 。 這些 情況 都 會 造成 個人 對 自我 想法 上 的 「 連續性 」 和 「 同一性 」 產生 動搖 。 新 時代 的 青少年 危機 校園 霸凌 的 年齡層 有些 廣 ， 實務 中 所 遇到 的 個案 從 小學 到 大學 都 有 ， 不同 年齡層 對 壓力 或 問題 因應 的 能力 都 不盡相同 ， 主要 在於 各 發展 階段 的 認知 特色 不同 。 愈 小 的 孩子 遇到 霸凌 問題 ， 由於 他們 想法 的 懵懂 與 脆弱 無助 ， 愈 需要 大人 的 介入 與 處理 ， 大人 所 給予 的 安全 、 信賴感 愈 足夠 ， 孩子 的 復原力 愈 快 。 較 大 的 孩子 由於 開始 獨立 思考 ， 便 需要 進一步 的 想法 引領 ， 培養 他們 有 自我 復原 的 能力 以 應付 未來 更 複雜 的 挫折 。 瑞士 發展 心理學家 皮亞傑 （ Jean Piaget ） 指出 ， 人類 的 認知 發展 階段 在 六 歲 至 青春期 時 為 「 具體 運思期 」 ， 意思 是 能夠 按照 看 得 見 的 東西 思考 ， 但 無法 做 抽象 的 推理 。 具體 運思期 的 特色 是 ： ▼ 只 注意 事物 外在 、 最終 的 樣貌 ， 尚 無法 感受到 其中 的 過程 。 ▼ 只 能 注意 最 明顯 的 訊息 ， 無法 一心 多 用 。 ▼ 傾向 將 事物 的 表象 而 非 內在 邏輯 當成 事物 的 本質 。 白話 一點 來 說 就 是 以貌取人 ， 包括 上述 所 說 的 形象 認同 ， 因為 對 這 個 階段 來 說 ， 看 得 到 的 才 是 一切 ， 談 內在 太過 抽象 ， 也 還 不能 想 得 透徹 明白 。 這 要 到 皮亞傑 所謂 的 「 形式 運思期 」 、 青春期 以後 ， 才 能 慢慢 向 內 抽絲剝繭 ， 漸漸 明白 何謂 人 存在 的 意義 。 所以 如果 卡在 這 個 上不上 、 下不下 的 尷尬 年齡 ， 認知 程度 趕不上 外在 環境 的 複雜度 ， 困惑 與 壓力 當然 就 會 產生 。 例如 這 年紀 的 孩子 認為 自己 很 獨特 ， 自我 中心 思考 ， 又 渴望 擁有 他人 的 認同 ； 只要 失戀 就 是 世界 末日 了 ， 因為 他們 還 想 不 出 有 什麼 比 這 個 更 慘 ； 很 容易 因 無心 的 一 句 話 得罪 朋友 或 被 得罪 ， 還 沒有 學會 如何 同理 他人 感受 ， 故 這 個 階段 擁有 最多 的 人際 誤會 。 青春期 是 個 最 需要 大人 了解 與 扶持 的 階段 ， 安然 度過 的話 就 會 有 個 身心健康 的 成年人 。 我 的 經驗 與 建議 是 ， 對 他們 所 說 的 保持 好奇 ， 當 他們 的 教練 ， 給予 像 啦啦隊 一樣 的 支持 ， 但 出場 的 機會 與 選擇 仍然 在 孩子 身 上 。 附錄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