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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棕櫚樹 , 夜裡 樹枝 伸到 病床 上 , 像 一個個 幽靈 。 從 火線 上 下來 的 傷員 , 嚇 得 從 夢 中 驚叫 起來 。 當然 , 他們 腦子 不大 正常 , 受 過 震傷 。 不得不 把 棕櫚 搬走 。 我 想說 , 富裕 的 生活 中 存在 著 某 種 不 健康 的 東西 。 用不著 的 東西 太多 。 多餘 的 家具 , 多餘 的 房間 , 感情 過於 細膩 , 表達 方式 過於 繁瑣 。 你們 壓縮 房間 , 做 得 對 。 不過 還 不 夠 , 可以 再 壓縮 幾 間 。 」 「 經常 遇到 有 才華 的 人 , 」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說 。 「 現在 很 時興 組織 小組 或 協會 。 各 種 聚會 。 庸才 的 庇護所 , 不論 他們 信仰 索洛維約夫 、 康德 還是 馬克思 。 只有 同 所有 對 真理 熱愛 不 夠 者 一刀兩斷 的 人 才 能 尋求 真理 。 世界 上 還 有 值得 信仰 的 東西 嗎 ? 這 種 東西 太少 了 。 我 覺得 應當 信仰 永恆 , 這 是 多少 有點 強調 生命 的 說法 。 應當 保持 對 永恆 的 信仰 , 應當 永遠 信仰 耶穌 。 可 您 幹嘛 皺眉頭 呢 ? 可憐 的 人 。 您 還是 一點 沒 聽懂 。 」 「 嗯 , 」 伊萬 . 伊萬諾維奇 含混 地 嗯 了 一 聲 。 他 是 個 機靈 的 人 , 一 頭 稀疏 的 淡髮 , 一 部 嚇人 的 鬍子 , 很 像 林肯 時代 的 美國人 。 ( 他 不時 捋 鬍子 , 用 嘴唇 抿 鬍梢 。 ) 「 我 當然 無話可說 。 您 知道 , 我 對 這些 問題 的 看法 同 您 完全 不同 。 順便 問 一 句 , 您 說 您 是 怎麼 還俗 的 。 我 早 就 想 問 了 。 也許 膽怯 了 ? 也許 被 革除 教門 ? 是 嗎 ? 」 「 何必 打岔 呢 ? 儘管 同 您 說 的 差不多 。 革除 教門 ? 沒有 , 現在 不時 興革 除 教門 了 。 發生 過 不 愉快 的 事 , 並且 產生 後果 。 比如 , 很 長 時間 不 允許 我 擔任 公職 。 不 允許 我 進入 京城 。 這 還 是 小 事 。 回到 我們 的 話題 上 。 我 說 應當 信仰 耶穌 。 現在 我 解釋 一下 。 您 不 明白 , 人 可以 是 無神論 者 , 可以 不 知道 有 沒 有 神 , 神 為什麼 存在 , 可 同時 又 知道 人 不 是 活 在 自然界 , 而是 活 在 歷史 中 。 今天 人們 理解 的 歷史 是 耶穌 創建 的 , 福音 是 它 的 論據 。 什麼 是 歷史 ? 歷史 是 一 個 世紀 繼續 對 死亡 之 謎 以及 未來 克服 死亡 方法 的 探索 。 為 此 發現 數學 上 的 無窮 大 和 電磁波 , 為 此 創造出 交響樂 。 要 按照 這 個 方向 前進 就 需要 某 種 熱情 。 這些 發現 需要 精神 武裝 。 精神 武裝 就 包含 在 福音 中 。 下面 就 是 它 的 精神 。 首先 是 愛 他人 , 這 是 生命 活力 的 最 高 形式 。 這 種 活力 充滿 人心 , 要求 釋放 , 慷慨 給予 , 所以 這 是 構成 現代人 的 主要 成分 , 沒有 個人 自由 和 為 理想 而 犧牲 的 精神 便 不成 其 為 現代人 。 請 注意 , 這 種 看法 至今 仍 是 極其 新穎 的 觀點 。 從 這 種 觀點 看 , 古人 沒有 歷史 。 那時 只有 天花 留下 麻斑 的 古羅馬 暴君 的 殺戮 , 他們 並 不 懷疑 奴役 者 都 是 蠢貨 。 那裡 豎立 著 象徵 毫無 生氣 時代 的 青銅柱 和 大理石柱 。 耶穌 誕生 後 幾 代 人才 得以 自由 呼吸 。 他 的 後代 人才 開始 生活 , 人 不 是 死 在 街道 的 柵欄 旁邊 , 而是 死 在 歷史 長 河 中 , 死 在 為 克服 死亡 而 奮力 工作 的 高潮 中 。 像 俗話 所 說 的 , 我 講 得 口乾舌燥 , 可 他 什麼 也 聽 不 進去 。 」 「 您 講 的 是 玄學 , 老兄 。 醫生 禁止 我 談論 玄學 , 玄學 妨礙 消化 。 」 「 去 您 的 吧 。 我們 不 談 這些 了 。 您 真 幸運 ! 這裡 的 景致 太 美 了 ── 永遠 欣賞 不 夠 ! 可 他 住 在 這裡 竟然 什麼 也 感覺 不 到 。 」 望 著 河水 眼花 , 流水 在 陽光 下 上下 閃耀 , 像 一會兒 突起 一會兒 凹陷 的 鐵皮 。 突然 河面 上 卷起 粼粼 細浪 。 一 艘 載 著 馬匹 、 大車 、 農夫 和 農婦 的 輪船 從 此岸 駛向 彼岸 。 「 才 五點多鐘 , 」 伊萬 . 伊萬諾維奇 說 。 「 您 瞧 , 從 西茲蘭 開來 的 快車 五點多鐘 經過 這裡 。 」 一 列 藍 黃 相間 的 火車 在 平原 上 從 右 向 左 行駛 , 距離 使 火車 顯得 很 小 。 突然 他們 發現 火車 停住 。 白 煙 籠罩 著 火車頭 。 很 快 傳來 令 人 不安 的 汽笛聲 。 「 奇怪 , 」 沃斯科波伊尼科夫 說 。 「 出 了 什麼 事 。 沒有 原因 不會 在 沼澤地 停車 。 準 出事 了 。 咱們 回去 喝 茶 吧 。 」 6 尼卡 不 在 花園 裡 , 也 不 在 屋 裡 。 尤拉 猜想 尼卡 故意 躲避 他們 , 因為 跟 他們 在一起 沒意思 , 跟 尤拉 玩 不 到 一塊兒 。 舅舅 和 伊萬 . 伊萬諾維奇 到 陽臺 上 看 清樣 去 了 , 留下 尤拉 一 個 人 。 尤拉 漫無目的 圍 著 住宅 轉 。 這裡 景色 迷人 。 時刻 都 能 聽到 黃鸝 婉 轉 嘹亮 的 啼鳴 , 不時 停頓 , 好 讓 它 彷彿 從 笛子 吹出 的 圓潤 聲音 浸透 四周 。 花香 似乎 迷 了 路 , 凝滯 在 空中 , 被 暑熱 一動不動 地 釘 在 花壇 上 。 多 像 旅遊 勝地 昂蒂貝 和 波爾季蓋 啊 ! 尤拉 不停 地 左轉 右 拐 。 他 從 草叢 中 彷彿 聽見 媽媽 的 呼喚 , 原來 是 鳥雀 帶有 旋律 的 鳴叫聲 和 蜜蜂 的 嗡嗡聲 。 尤拉 周 身 戰慄 , 覺得 他 與 母親 互相 召喚 , 母親 召喚 他 到 某 個 地方 去 。 他 走到 一 條 山谷 , 開始 往 下 爬 。 從 覆蓋 山谷 的 稀疏 、 潔淨 的 樹林 下 到 長滿 赤楊林 的 谷底 。 這兒 濕潮 陰暗 , 到處 是 被 風 刮斷 的 枯枝 敗葉 。 花兒 很少 , 木賊樹 的 枝節 像 《 聖經 》 插圖 中 雕飾 著 埃及 圖像 的 手杖 。 尤拉 不禁 悲從中來 。 他 想 大哭 一 場 。 他 跪下 , 眼淚 如 泉水 般 地 淌出 。 「 上帝 啊 , 我 神聖 的 保護人 , 」 尤拉 祈禱 道 。 「 請 指引 我 走上 正路 , 告訴 媽媽 我 在 這裡 一切 都 好 , 請 她 不必 牽掛 。 如果 媽媽 死 後 有 靈 , 上帝 啊 , 你 就 把 她 領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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