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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戈奇卡 , 你 也 在 這兒 。 鵝 呀 , 鵝 呀 , 嘎噶嘎 , 想 吃 是 不 是 ? 」 最後 這 句 話 是 對 戈戈奇卡 說 的 , 戈戈奇卡 是 格羅梅科 家 的 遠親 , 一 個 勃發 勢力 的 狂熱 崇拜 者 , 由於 愚蠢 和 滑稽 , 大家 管 他 叫 「 小 鯊魚 」 , 又 因為 他 長 得 又 高 又 瘦 , 還 管 他 叫 「 縧蟲 」 。 「 你們 又 吃 又 喝 , 我 豈能 落後 。 哎呀 , 先生 們 , 先生 們 , 你們 什麼 也 不 知道 , 什麼 也 不了解 。 世界 上 發生 了 什麼 事 ! 出現 了 什麼 情況 ! 隨便 參加 一 個 真正 的 下 層 會議 吧 , 出席 的 不 是 想像出來 的 工人 , 不 是 想像出來 的 士兵 , 不 是 書本 上 的 人物 , 而是 真實 的 人物 。 跟 他們 說 把 戰爭 進行到 勝利 結束 為止 的 話 試試 看 。 那裡 的 人 一定 會 讓 你們 瞧瞧 什麼 叫 戰爭 結束 。 我 剛才 聽 了 一 個 水兵 的 發言 。 尤拉 , 你 聽 了 會 發瘋 。 多麼 狂熱 ! 多麼 縝密 ! 」 舒拉 . 施列 辛格 的 話 幾 次 被 打斷 。 大家 胡亂 喊叫 。 她 坐 在 齊瓦哥 身邊 , 抓住 他 的 手 , 臉 對著 他 , 為了 醫生 能 聽見 , 用 不 尖 不 粗 的 聲音 , 像 對著 話筒 那樣 對 他 喊道 : 「 找 個 機會 跟 我 走 , 尤拉 。 我 給 你 介紹 幾 個 人 。 你 應當 像 安泰 ( 註 11 ) 一樣 觸及 大地 , 你 明白 嗎 ? 你 幹嘛 鼓起 眼睛 ? 難道 我 的 話 讓 你 驚訝 ? 尤拉 , 難道 你 不 知道 , 我 是 匹 老 戰馬 , 別斯圖熱夫 ( 註 12 ) 分子 ? 坐 過 班房 , 參加 過 巷戰 。 一點 不 假 。 你 怎麼 想 ? 我們 不 瞭解 人民 ! 我 剛 從 人民 中間 來 。 我 幫 他們 籌建 圖書館 。 」 她 已經 喝 了 不少 , 顯然 喝醉 了 。 齊瓦哥 的 腦袋 也 嗡嗡 作響 。 他 沒 留意 舒拉 . 施列 辛格 怎麼 坐到 屋角 裡 , 而 他 則 坐 在 另 一 頭 , 桌子 的 末端 。 他 站起來 , 從 各 種 跡象 上 看 , 他 的 講話 是 即興 的 , 不 是 事先 準備好 的 。 他 沒 能 立即 讓 餐廳 裡 的 人 安靜下來 。 「 先生 們 , 我 想 … … 米沙 ! 戈戈奇卡 ! 東妮婭 , 他們 不 聽 怎麼辦 ? 先生 們 , 讓 我 說 幾 句 話 。 聞所未聞 的 非常 事件 正在 迫近 。 在 它 觸及到 我們 之前 , 我 對 大家 有 個 願望 。 一旦 觸及到 我們 , 大家 不要 失去 聯繫 , 不要 灰心喪氣 。 戈戈奇卡 , 你 等一會 再 喊 烏拉 。 我 還 沒 說完 呢 。 坐 在 牆角 裡 的 人 別 說話 , 仔細 聽 我 講話 。 「 戰爭 進入 第三 年 , 人民 形成 一 種 信念 : 前線 和 後方 的 界線 遲早 要 抹平 , 血海 衝向 每 個 人 , 吞沒 逃避 和 躲藏 的 人 。 這 股 洪流 就 是 革命 。 「 在 這 股 洪流 中 , 我們 彷彿 置身 於 戰爭 中 , 生命 已經 停止 , 個人 的 一切 業已 完結 , 世界 上 不會 發生 任何 事 , 只有 殺戮 和 死亡 。 然而 如果 我們 活到 記錄 這 個 時代 的 劄記 和 回憶錄 出現 的 時候 , 我們 便會 確信 這 五 年 或 十 年 的 經歷 比 此 前 整整 一 個 世紀 的 經歷 都 要 豐富 。 「 我 不 知道 是 人民 起來 , 眾志成城 , 還是 一切 以 人民 的 名義 進行 。 這樣 巨大 的 事件 不 需要 把 它 戲劇化 。 我 無需 證明 便 確信 不疑 。 在 如此 巨大 的 事件 中 溯本 求源 未免 荒唐 可笑 。 緣由 並 不 存在 。 家庭 口角 有 其 緣由 , 但 如果 到 了 互相 揪 頭髮 、 摔 餐具 的 時候 , 也 無法 說清 誰 先 動手 。 一切 真正 宏偉 的 事物 都 沒有 起點 , 猶如 宇宙 一樣 。 它 沒有 產生 就 突然 出現 在 眼前 , 好像 向來 如此 或 從天而降 。 「 我 想 俄羅斯 注定 成為 世界 上 有史以來 的 第一 個 社會主義 王國 。 當 它 出現 時 , 會 把 我們 驚 得 目瞪口呆 , 等 我們 清醒過來 , 大部分 記憶 已經 失去 。 我們 忘記 各 種 事件 發生 的 前後 , 也 不必 解釋 曠世 未 有 的 奇蹟 是 如何 發生 的 。 已經 建立 的 秩序 像 地平線 上 的 森林 或 頭頂 上 的 雲絮 把 我們 團團 圍住 。 不會 有 其他 的 結果 。 」 他 還 講 了 些 什麼 , 這時 酒意 完全 消失 。 但 他 像 先前 一樣 聽 不 清 周圍 的 說話聲 , 回答 得 驢唇不對馬嘴 。 他 看到 大家 表露出 對 他 的 愛戴 , 但 無法 驅散 使 他 悵然若失 的 悲哀 。 於是 他 說 : 「 謝謝 , 謝謝 。 我 感到 你們 的 情意 , 但 我 不 值得 這樣 愛 戴 。 不必 擔心 以後 沒有 表達 更為 強烈 感情 的 機會 , 就 匆忙 宣洩 自己 的 感情 。 」 大家 哈哈 大笑 , 向 他 鼓掌 , 把 他 的 話 當成 故意 說 的 俏皮話 , 但 他 預感到 不幸 即將 降臨 。 儘管 他 渴望 善良 並 堅信 能夠 獲得 幸福 , 但 已經 意識到 未來 的 無能為力 。 客人 們 漸漸 離去 。 大家 累 得 拉長 了 臉 。 打哈欠 時 頦骨 一 張 一 闔 , 變成 馬臉 。 告別 的 時候 拉開 窗簾 , 打開 窗戶 。 顯露出 淡黃色 的 晨曦 , 潮濕 的 天空 飄浮 著 灰黃色 的 骯髒 雲朵 。 「 看來 , 在 我們 海闊天空 縱談 的 時候 , 下 過 一 場 雷雨 。 」 有 人 說 。 「 我 到 你們 家 來 的 時候 就 遇上 雨 , 好不容易 趕到 。 」 舒拉 . 施列 辛格 說 。 在 空無一人 的 昏暗 街道 上 , 從 樹枝 上 淌落 下來 的 積水 滴答聲 夾雜 著 淋濕 的 麻雀 的 頑強 啁啾聲 。 一 聲 雷鳴 , 彷彿 鐵犁 在 天 上 耕出 一 道 壟溝 , 一切 都 復歸 平靜 。 接著 四 聲 沉悶 的 雷聲 , 就 像 秋天 從 鬆軟 的 畦 裡 用 鋤頭 刨出 大 個 馬鈴薯 落地 的 聲音 。 雷雨 掃清 了 煙霧 騰騰 的 房間 。 突然 , 生活 的 各 個 組成 部分 , 水 和 空氣 , 歡樂 的 願望 , 大地 和 天空 , 像 被 電 激發 一樣 , 變 得 可以 感受 了 。 街道 上 響起 散去 客人 的 說話聲 。 他們 在 街 上 繼續 爭論 , 激烈 的 程度 同 剛才 在 屋 裡 一樣 。 聲音 漸漸 遠去 , 慢慢 沉寂 下來 。 「 太晚 了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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