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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庭 貧困 的 青年人 一樣 , 能夠 進入 最 高 學府 , 比 富裕 家庭 子弟 更加 珍惜 時間 , 學習 更加 刻苦 。 富裕 大學生 們 的 騷動 並 未 觸及 他 。 他 從 學校 獲得 豐富 知識 。 他 在 歷史 、 語文 的 知識 上 又 添加 了 數學 知識 。 按照 法律 他 應當 免 服軍役 , 但 他 自願 上 了 戰場 , 以 准尉 軍銜 被俘 。 一九一七年 末 他 知道 國內 爆發 革命 , 逃回 祖國 。 兩 個 特徵 , 兩 種 激情 , 使 他 有別於 他人 。 他 的 思路 異常 清晰 而 正確 。 他 具有 保持 道德 純潔 和 公正 的 罕見 才能 , 他 感情 熱烈 而 高尚 。 作為 開闢 新 途徑 的 學者 , 他 尚 缺少 應變 意外 事件 的 才華 和 魄力 , 不會 利用 意外 的 發現 推翻 嚴謹 而 空泛 的 預見 。 為 了 做 善事 , 他 的 原則性 中 缺少 內在 的 靈活性 。 他 不 瞭解 普遍 的 情況 , 只 瞭解 個別 的 情況 , 他 的 心胸 博大 , 因為 肯 做 瑣細 的 事 。 斯特列利尼科夫 從小 憧憬 崇高 與 輝煌 的 事業 。 他 把 生活 視為 巨大 的 競技場 , 人人 各顯身手 , 但 必須 誠實 地 遵守 規則 。 當 事實 並非 如此 的 時候 , 他 卻 意識 不 到 自己 錯 了 , 把 世界 格局 簡單化 了 。 他 把 屈辱 深藏 在 心 裡 , 幻想 有朝一日 自己 將 充當 建設 生活 和 毀壞 生活 的 仲裁 者 。 他 要 保衛 生活 , 為 它 復仇 。 失望 使 他 變 得 殘酷 。 革命 武裝 了 他 。 31 「 齊瓦哥 , 齊瓦哥 , 」 他們 走進 斯特列利尼科夫 車廂 後 , 他 不停 地 重複 。 「 好像 是 個 商人 , 也許 是 貴族 吧 。 這裡 寫 的 是 從 莫斯科 到 瓦雷金諾 去 。 奇怪 , 從 莫斯科 突然 到 窮鄉僻壤 去 。 」 「 正 是 抱 著 這樣 的 目的 。 尋找 世外桃源 。 到 不 為 人 知 的 荒僻 的 地方 去 。 」 「 請 說說 這 個 充滿 詩意 的 理由 。 瓦雷金諾 ? 我 熟悉 這 個 地方 。 克呂格爾 在 那兒 開採 過 礦 。 也許 您 是 他 的 親戚 ? 繼承人 ? 」 「 何必 用 嘲諷 的 語氣 ? 提 『 繼承人 』 幹什麼 ? 儘管 妻子 確實 是 … … 」 「 您 瞧 , 我 說 的 不錯 吧 。 想 白軍 了 ? 那 我 要 讓 您 失望 了 。 來 晚 了 。 周圍 的 白軍 都 清除 乾淨 了 。 」 「 您 繼續 嘲弄 我 ? 」 「 不 是 這 個 意思 ── 您 是 醫生 , 還是 軍醫 。 現在 是 戰爭 期間 , 這 屬於 我 的 職責 。 您 是 逃兵 吧 。 綠色 分子 也 躲藏 在 山 裡 。 尋找 世外桃源 。 有 站得 住 的 理由 嗎 ? 」 「 我 兩 次 負傷 , 完全 免除 服兵役 了 。 」 「 請 您 出示 教育 人民 委員部 或 衛生 人民 委員部 證明 您 是 『 可靠 的 蘇聯人 』 , 『 同情 者 』 , 以及 證明 您 的 『 忠誠 』 的 鑒定 。 現在 大地 上 正在 進行 最後 的 審判 , 尊敬 的 先生 , 您 也許 是 啟示錄 中 帶 劍 的 使者 或 長翼 的 野獸 , 並非 真正 同情 革命 的 奉公 守法 的 醫生 。 當然 , 我 說 過 您 自由 了 , 不會 反悔 。 但 只有 這 一 次 。 我 預感 我們 還 會 相遇 。 我 警告 您 , 如果 下 次 見面 , 就 是 另 一 類 談話 了 , 您 小心 點 。 」 恐嚇 和 挑釁 並 沒 使 齊瓦哥 窘困 。 「 您 對 我 怎麼 想 的 我 都 知道 。 從 您 那 方面 說 , 您 做 得 完全 對 。 您 想 把 我 引入 爭論 , 我 一生 心 裡 都 在 同 假想 的 指控人 爭論 , 並且 可以 說 已經 得出 某些 結論 。 三言兩語 說 不 清楚 。 如果 您 真 放 了 我 , 我 就 不必 解釋 了 。 如果 不 是 , 聽從 您 的 處置 。 我 不會 對 您 為 自己 辯解 。 」 他們 的 談話 被 電話 鈴聲 打斷 了 。 電話 重新 聯繫 上 。 「 謝謝 , 古里揚。 」 斯特列利尼科夫 拿起 聽筒 , 對著 聽筒 吹 了 吹 。 「 夥計 , 派 個人 來 送 齊瓦哥 同志 。 別 再 出 了 什麼 事 。 請 接 拉茲維利耶肅 反 委員會 運輸局 。 」 只 剩下 斯特列利尼科夫 一 個 人 的 時候 , 他 給 車站 打電話 。 「 男孩子 帶來 了 , 帽子 落到 耳朵 上 , 頭 上 纏 著 繃帶 , 不像話 。 是 的 。 如果 需要 , 給 他 醫治 。 一定 要 看護好 他 , 直接 向 我 報告 。 需要 口糧 , 發給 他 一 份 。 就 這樣 。 現在 談 別的 事 。 我 說 我 還 沒 說完 。 見 鬼 , 怎麼 又 插進 一 個 人 。 古里揚 ! 古里揚 ! 串線 了 。 」 「 也許 是 我 教 過 的 學生 , 」 他 想道 , 想 暫時 中斷 同 車站 的 談話 。 「 長大 了 造 我們 的 反。 」 斯特列利尼科夫 回想起 自己 教書 、 參戰 和 被俘 的 歲月 。 同 男孩子 年齡 對得上 嗎 ? 然後 他 透過 車廂 的 窗口 眺望 位於 河道 上游 尤里亞金 城門 附近 的 一 個 地方 。 那裡 曾經 是 他們 的 家 。 也許 妻子 和 女兒 至今 還 住 在 那裡 ? 應該 到 她們 那兒 去 。 馬上 就 去 。 這 可能 嗎 ? 那 完全 是 另 一 種 生活 。 要 回到 中斷 的 生活 , 必須 結束 新 的 生活 。 也許 有 那 一 天 , 總會 有 那 一 天 。 但 那 一 天 什麼 時候 才 來臨 呢 ? 第八 章   抵達 第八 章 抵達 1 齊瓦哥 一 家 乘坐 的 火車 抵達 尤里亞金 後 , 仍 停留 在 倒車線 上 , 被 別的 列車 擋住 , 使 人 覺得 整 個 行程 中 同 莫斯科 保持 的 聯繫 在 這 個 早晨 中斷 了 , 結束 了 。 另 一 個 地區 從 這裡 開始 , 一 個 不同 的 外省 世界 , 嚮往 自己 的 另 一 個 中心 。 當地人 比 首都 居民 更 互相 瞭解 。 雖然 尤里亞金 ─拉茲維利耶 鐵道 兩旁 的 人 已 被 趕走 , 被 紅軍 部隊 封鎖 起來 , 但 當地 郊區 旅客 不 知 怎地 還 能 鑽到 鐵軌 上 來 , 彷彿 人們 所 說 的 「 漏 了 進來 」 。 他們 擠滿 車廂 , 連 暖 貨車 門口 也 擠滿 人 , 人們 沿著 列車 鐵軌 走 , 停 在 自己 車廂 入口處 的 路基 上 。 這些 人 彼此 認識 , 老遠 便 打招呼 , 走到 跟前 互相 問候 。 他們 穿戴 和 言談 與 首都 居民 稍 有 差異 , 飲食 不 相同 , 習慣 也 不 一樣 。 真 想 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