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誠實 的 臉 。 毫不 做作 , 性格 堅強 , 沒有 一 絲 裝腔作勢 的 痕跡 。 先前 是 那樣 , 現在 仍然 那樣 。 但 我 仍然 發現 一點 變化 , 讓 我 深感 不安 。 「 彷彿 某 種 抽象 的 東西 注入 他 的 面孔 , 使 它 失去 光澤 。 一 張 活生生 的 臉 變成 思想 的 體現 , 原則 的 化身 。 我 觀察到 這 一 點 時 心 揪成 一 團 。 我 明白 這 是 某 種 力量 作用 的 結果 , 他 獻身 於 這 種 力量 。 這 是 一 種 崇高 的 力量 , 但 也 是 一 種 置 人 於 死地 的 無情 的 力量 , 總有一天 連 他 也 不會 放過 。 我 覺得 他 太 招搖 了 , 而 這 就 是 他 註定 滅亡 的 原因 。 也許 我 沒 弄 清楚 。 也許 你 向 我 描繪 你們 會面 時 說 的 那些 話 深深 印 在 我 心 裡 。 咱們 除了 心心相印 之外 , 我 還 受 了 你 多 大 的 影響 呀 ! 」 「 你 還是 給 我 講講 革命 前 你們 的 生活 吧 。 」 「 我 幼小 的 時候 就 嚮往 純潔 。 他 就是 純潔 的 化身 。 我們 是 在 一 個 院子 裡 長大 的 。 我 和 他 , 還 有 加利烏林 。 我 是 他 童年 迷戀 的 對象 。 他 一 見到 我 便 發呆 , 手腳 發冷 。 如果 我 說 我 看出來 了 , 有點 不大 好 。 但 我 假裝 不 知道 , 那 就 更 壞 。 我 是 他 童年 時代 愛慕 的 人 , 孩子 的 驕傲 不 允許 他 流露出 那 種 人人 都 遮掩 卻 又 無法 抗拒 的 愛情 , 但 都 寫 在 臉 上 , 每 個 人 都 看得 見 。 我們 很 要好 。 我 同 他 不同 的 程度 就 像 我 和 你 相像 的 程度 一樣 。 我 那時 真心 選中 他 。 我 打定 主意 , 一旦 長大成人 , 便 把 自己 的 一生 同 這 個 絕妙 的 小 男孩 結合 在一起 , 暗暗 地 以 身相 許 了 。 「 真 了不起 , 他 多麼 有 才能 啊 ! 非凡 的 才能 ! 一 個 普通 扳道工 或 鐵路 看守員 的 兒子 , 憑 自己 的 天賦 和 頑強 的 努力 達到 當代 兩 門 大學 專業 課程 ( 數學 和 人文 科學 ) 的 ── 我 差點 說 水準 , 不 , 我 應當 說 ── 高峰 。 這 可 不 是 鬧著 玩 的 ! 」 「 既然 你們 如此 相愛 , 什麼 破壞 了 你們 的 家庭 和睦 呢 ? 」 「 唉 , 這 可 真 難 回答 。 我 現在 就 講 給 你 聽 。 真是 妙 極了 。 像 我 這樣 的 弱女子 竟然 向 你 , 這樣 一 個 聰明 人 , 解釋 在 今天 的 現實 生活 中 , 在 俄國人 的 生活 中 , 發生 了 什麼 。 為什麼 家庭 ── 包括 你 的 和 我 的 家庭 在 內 ── 會 毀滅 ? 唉 , 問題 彷彿出 在 人們 自己 身 上 , 性格 相同 或 不同 , 有 沒 有 愛情 。 所有 正常 運轉 的 、 安排 妥當 的 一切 , 所有 同 日常 生活 、 人類 家庭 和 社會 秩序 有關 的 一切 , 都 隨同 整 個 社會 的 變革 , 隨同 它 的 改造 , 統統 化為 灰燼 。 日常 的 一切 都 翻 了 個個兒 , 被 毀滅 了 。 所 剩下 的 只有 已經 被 剝 得 赤裸裸 的 、 一絲不掛 的 人 的 內心 及 其 日常 生活 中 所 無法 預見 的 、 無法 利用 的 力量 了 。 因為 它 一直 發冷 , 顫抖 , 渴望 靠近 離 它 最近 的 、 同樣 赤裸 與 孤獨 的 心 。 我 和 你 就 像 世上 最初 的 兩 個 人 , 亞當 和 夏娃 , 在 創世 的 時候 沒有 任何 可 遮掩 的 , 現在 , 我們 在 它 的 末日 同樣 一絲不掛 , 無家可歸 。 我 和 你 是 幾千 年 來 在 他們 和 我們 之間 , 在 世界 上 所 創造 的 不可勝數 的 偉大 業績 中 最後 的 懷念 , 為了 悼念 這些 已經 消逝 的 奇蹟 , 我們 呼吸 , 相愛 , 哭泣 , 互相 依靠 , 互相 緊貼 。 」 14 她 停頓 片刻 , 繼續 說 下去 , 已經 平靜 多 了 。 「 我 告訴 你 吧 。 如果 斯特列利尼科夫 變回 帕沙 . 安季波夫 , 如果 他 不再 發狂 , 不再 暴動 , 如果 時光 倒流 , 如果 在 某 個 遠方 , 世界 的 盡頭 , 我們 家 窗戶 的 燈 奇蹟 般 地 亮 了 , 照亮 了 帕沙 書桌 上 的 書 , 我 大概 爬 也 要 爬到 那裡 去 。 我 身心 都 會 幡然一振 。 我 抵擋 不住 往昔 的 召喚 , 抵擋不住 忠誠 的 召喚 。 我 會 把 一切 統統 犧牲掉 , 甚至 你 和 我 的 親密 關係 , 這麼 怡然自得 、 這麼 自然而然 的 親密 關係 。 噢 , 原諒 我 。 我 說 的 不 是 這 個 意思 。 這 不 是 真心話 。 」 她 撲 到 他 懷裡 放聲 大哭 。 但 她 很 快 便 鎮靜下來 , 擦掉 眼淚 說道 : 「 這 便是 把 你 趕回 東妮婭 那兒 去 的 義務 的 呼聲 。 上帝 啊 , 咱們 多麼 可憐 , 咱們 將 會 發生 什麼 事 ? 咱們 該 怎麼辦 ? 」 等到 她 完全 恢復 常態 , 繼續 說 下去 : 「 我 還是 沒 回答 你 , 為什麼 我們 的 幸福 遭到 破壞 。 我 後來 完全 明白 了 。 我 講 給 你 聽 吧 。 這 不 只 是 我們倆 的 故事 。 這 是 很多 人 的 命運 。 」 「 告訴 我 , 我 聰明 的 孩子 。 」 「 我們 是 戰前 結婚 的 , 戰爭 爆發 的 兩 年 前 。 我們 剛剛 按照 我們 的 理想 生活 , 剛剛 建立起 自己 的 家 便 宣戰 了 。 我 現在 深信 , 所有 的 一切 , 隨之 而 來 的 、 至今 仍 籠罩 在 我們 這 一 代 頭 上 的 不幸 , 都 應 歸咎於 戰爭 。 我 清晰 地 記得 童年 的 生活 。 我 還 趕上 了 上 世紀 的 太平 景象 。 信賴 理性 的 聲音 是 愉快 的 。 良心 所 提示 的 , 被 認為 是 理所當然 的 。 一 個 人 死 在 另 一 個 人 手 裡 是 罕見 的 , 是 極端 例外 的 、 不尋常 的 現象 。 拿 殺戮 來 說 吧 , 只 在 悲劇 裡 、 偵探 小說 裡 和 報紙 新聞 裡 才 能 看到 , 而 不 是 在 日常 生活 裡 。 「 可 突然 一下子 從 平靜 、 無辜 、 安詳 的 生活 躍入 血泊 和 哭號 中 , 躍入 每 日 每 時 的 殺戮 中 , 而 這 種 殺戮 是 合法 並 受到 讚揚 的 , 致使 大 批 人因 發狂 而 變 得 野蠻 兇狠 。 「 這 一切 絕 不 會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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