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起來 。 泡 溫泉 是 寒流 來 時 ， 最 愉快 的 享受 。 第一 次 泡 溫泉 的 記憶 ， 大概 是 五 、 六 歲 ， 天氣 有點 冷 。 外婆 說 ： 「 明天 去 北斗 洗 溫泉 ！ 」 （ 北投 台語 發音 似 北斗 ） 隔天 一大早 ， 天色 還 微微 昏暗 ， 外婆 和 我 坐 了 好 久 的 火車 到 北投 ， 一 出 車站 ， 空氣 就 瀰漫 著 一 股 濃濃 的 硫磺味 ， 聞起來 像是 煮熟 的 茶葉蛋 ， 附近 流過 的 溪水 到處 是 一團團 上升 的 白色 霧氣 。 因為 小時候 的 距離感 不 可靠 ， 我 一直 以為 「 北斗 」 位在 南部 ， 搭 了 一 趟 很 遠 的 車 ， 沒想到 長大 後 捷運 開通 ， 只要 幾十 分鐘 的 車程 。 走 了 一 段 山坡路 ， 我 被 牽進 一 間 公共 浴堂 ， 是 一 個 石頭 砌成 的 溫泉 池子 ， 記憶 中 覺得 像 是 一 個 石窟 ， 燈光 有點 昏暗 ， 中間 有 一 池 滾熱 的 溫泉水 ， 牆壁 嵌 著 一 個 冷水 的 水龍頭 ， 只 能 選擇 泡 熱水 或 澆 一 盆 冷水 。 那 是 我 第一 次 泡 溫泉 ， 外婆 認真 指導 我 泡 溫泉 的 步驟 ， 請 我 先 在 一 旁 用 熱水 和 著 冷水 洗淨 身體 ， 再 將 身子 泡到 溫泉池 中 。 因為 當時 年紀 還 小 ， 我 一面 洗 一面 覺得 困惑 ， 完全 不能 理解 箇中 的 樂趣 ， 不 懂 為何 要 花 好幾 個 小時 車程 ， 特地 來到 一 個 山洞 裡 的 水池 洗澡 ， 而且 水池 還 很 燙 、 聞起來 臭臭 的 。 長大 一些 ， 開始 懂得 泡 溫泉 的 樂趣 後 ， 只要 寒流 一 來 ， 便會 約 幾 個 朋友 或 家人 ， 一起 去 泡 溫泉 。 把 身體 沖洗 乾淨 後 ， 將 脖子 以下 浸泡到 池子 裡 ， 瞬間 腦袋 會 暖呼呼 的 一 片 空白 ， 全 身 毛細孔 打開 ， 精神 舒暢 ， 難怪 日本人 形容 泡湯 是 「 極樂 ， 極樂 」 。 我 最 喜歡 泡 熱水 泡 到 受不了 ， 站起來 沖 幾 瓢 冷水 ， 把 身體 冷卻 後 ， 再 下去 泡 第二 次 ， 一 開始 皮膚 會 像 被 螞蟻 啃 似地 ， 有點 刺熱 有點 癢 ， 接著 再度 適應 水溫 後 ， 又 是 一 次 舒暢 ， 整 個 精神 都 來 了 。 冬天 因為 天氣 冷總 帶 著 一 股 倦意 ， 但 泡完 溫泉 後 精神 就 會 變 得 很 好 ， 溼冷 天氣 所 引起 的 陰鬱 ， 也 會 一起 散去 ， 泡完 溫泉 後 的 人 ， 臉 上 總是 掛 著 滿足 的 笑容 。 暖意 可以 持續 到 出浴 後 ， 感覺 一 股 熱氣 存在 頸 間 ， 兩 小時 後 才 會 慢慢 褪去 ， 像是 穿著 一 層 看 不 見 的 羽衣 ， 即使 戶外 是 寒夜 ， 也 不會 覺得 冷 。 泡 溫泉 除了 有 各 種 屬性 的 溫泉 可以 選擇 ， 還 有 泡澡 的 方式 。 個人池 和 大眾池 ， 小時候 最 常 和 家人 共浴 ， 記得 總 愛 和 妹妹 把 大大 的 溫泉池 當作 游泳池 ， 一邊 泡 著 溫泉 一邊 游泳 ， 長大 後 的 青春期 就是 選擇 個人池 ， 在 自己 的 私人 池子 裡 泡澡 ， 再 到 外面 相等 。 成年 後 第一 次 的 大眾池 經驗 ， 是 去 日本 旅行 ， 那時 住 的 旅館 只有 公共 澡堂 ， 我 特地 等到 晚上 十一 、 二點 ， 想 說 人 會 少一點 再 去 。 去 的 時候 還是 有 幾 個 年輕 女生 ， 或許 是 和 我 有 相同 想法 ， 那 一 次 和 別人 一起 赤裸 洗澡 ， 並 沒有 想像 中 的 尷尬 ， 反而 在 公共 浴池 ， 因為 是 公開 的 ， 大家 會 更 注重 泡澡 的 衛生 。 那 次 有趣 的 泡澡 經驗 ， 讓 我 開始 迷上 泡 公共 浴池 ， 和 要好 的 朋友 或 家人 ， 一起 去 洗澡 泡湯 坦誠 相見 ， 變成 冬天 寒流 來 時 的 另 一 項 樂趣 。 （ 2009. 12 ） 過年 過年 和 先生 開玩笑 ， 平常 的 時間 是 給 自己 、 情人 、 朋友 。 但 農曆 的 新年 從 初一 到 十五 元宵 ， 二月 的 時間 幾乎 是 給 家人 的 ， 難怪 二月 這麼 短 。 農曆 的 過年 是 從 除夕 開始 ， 年夜 守歲 後 接連 著 熱鬧 慶祝 ， 這 個 時段 家族 成員 聚 在一起 ， 吃飯 談天 、 祭拜 祖先 、 感謝 神明 過去 一 年 的 庇佑 。 聽 南部 的 朋友 說 ， 南部 的 過年 非常 熱鬧 ， 商家 有時 都 照常 營業 ， 在 我 聽來 有點 不可思議 。 在 台北 ， 過 新年 從 除夕 前 開始 ， 街 上 就 沒有 什麼 人 和 車 ， 平時 擁擠 繁忙 的 城市 ， 變成 一 個 寧靜 的 大 村莊 ， 異常 冷清 。 平日 裡 在 城市 工作 打拚 的 子女 ， 因為 春節 回 南部 和 長輩 團圓 ， 到處 是 拉下來 休業 的 鐵捲門 ， 紙條 標記 著 從 除夕 休息 到 初幾 。 初二 過後 ， 返鄉 的 人 才 會 陸續 回來 ， 天氣 好 的 時候 ， 風景區 或 前往 的 路 上 ， 到處 擠滿 了 人群 和 車潮 。 虛歲 來 說 過 了 除夕 ， 便 又 添 了 一 歲 ， 長輩 們 計算 年齡 ， 大多 還是 沿用 農曆 的 算法 。 我 是 農曆 十二月 生 ， 一 出生 是 一 歲 ， 沒 幾 天 過 了 新年 又 增加 一 歲 ， 因為 對 年紀 斤斤計較 ， 便 不大 喜歡 用 農曆 計算 。 印象 中 唯一 一 次 用來 強調 ， 是 剛 上 大學 決定 要 搬離 家 裡 時 ， 和 媽媽 討論 ， 怕 自己 年紀 太 小 沒有 氣勢 ， 刻意 用 了 舊曆 還 偷偷 加上 三 歲 ， 「 我 都 已經 ╳╳ 歲 ！ 不 是 小孩 了 ， 我 要 獨立 ， 去 外面 自己 租 房子 住 ！ 」 過年 的 記憶 ， 大多 是 伴隨 著 食物 。 除夕 最 重要 的 是 一家人 圍 在 餐桌 旁 吃 晚餐 。 陳淑華 《 島嶼 的 餐桌 》 一 書 裡 考證 ： 「 日治 末期 ， 昭和 十七年 （ 一九四二年 ） 川原瑞源 寫 的 〈 點心 以及 新春 的 食品 〉 ， 曾 以 『 豪華 』 形容 台灣人 新春 的 料理 ， 每 家 都 儲存 了 可以 吃到 初五 的 雞 鴨 魚肉 。 」 但 即使 相隔 將近 七十 年 後 ， 台灣 除夕 的 飯桌 上 仍 是 豪華 ， 一大早 家 裡 的 長輩 便 在 廚房 裡 忙進忙出 ， 料理 各 式 大魚大肉 組成 的 晚餐 ， 每 道 都 是 可以 獨霸一方 的 主菜 ， 只有 這 個 晚上 ， 會 一 次 大量 出現 在 餐桌 上 ， 滿滿 佔住 整 個 桌面 。 可以 奢侈 地 吃 烤 鰻魚 配 一 整 顆 干貝 ， 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