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 2 ] 幫 他 做 精神 分析 ， 他 很 欽佩 費爾貝恩 ， 而且 覺得 應該 要 感謝 他 ， 但是 岡特瑞普 自己 也 寫到 ， 這些 治療 其實 並 沒有 多 大 的 幫助 。 費爾貝恩 將 岡特瑞普 三 到 五 歲 時 「 與 壞 母親 的 互動 」 視為 「 戀母 時期 與 一 位 具 閹割性 的 母親 的 性 關係 」 ， 他 認為 岡特瑞普 的 病症 是 「 轉換 障礙症 」 ， 大致 看來 ， 對 一 位 忠於 學派 的 學生 來 說 這 是 很 特別 的 ， 因為 費爾貝恩 竟然 敢 質疑 佛洛伊德 的 驅力 理論 ， 但 他 的 診斷 當中 似乎 還是 用到 了 佛洛伊德 的 概念 ， 這 或許 是 因為 他 未 與 任何 人 一起 處理 過 自己 童年 時期 的 從屬 關係 。 在 這 冗長 且 幾乎 無功而返 的 治療 之後 ， 岡特瑞普 找上 了 溫尼考特 繼續 嘗試 ， 他 從 溫尼考特 身 上 感受到 更多 溫暖 與 同理心 ， 由於 溫尼考特 的 陪伴 ， 在 經過 了 一百五十 個 小時 的 治療 後 ， 他 就 能 比 以往 更 清楚 地 看清 母親 的 拒絕 態度 ， 他 的 症狀 因此 好轉 了 一陣子 ， 但 仍舊 無法 解決 失憶 的 問題 。 一九七一年 溫尼考特 過世 ， 不 出 幾 年 ， 岡特瑞普 罹患 了 癌症 ， 一九七五年 一月 接受 手術 ， 但 二月 就 過世 了 ， 因為 他 的 癌症 已經 擴散 得 太 嚴重 了 。 根據 岡特瑞普 的 報告 以及 哈澤爾 所 寫 的 傳記 可以 得知 ， 岡特瑞普 認同 溫尼考特 的 詮釋 ， 認為 他 的 母親 在 他 出生 後 的 第一 個 月 裡 是 愛 他 的 ， 溫尼考特 深信 岡特瑞普 的 母親 是 直到 後來 ， 由於 外部 負擔 過重 才 會 對 這 個 孩子 產生 拒絕 的 態度 。 因此 ， 岡特瑞普 試 著 遵從 他 的 精神 分析師 所 給 的 建議 ， 將 「 善 」 的 對象 與 「 惡 」 的 對象 「 融合 在一起 」 ， 但 他 的 身體 卻 不 受 欺騙 ， 這 個 身體 太 瞭解 事實 真相 了 ， 它 「 知道 」 岡特瑞普 的 母親 （ 基於 她 自己 受到 壓抑 的 故事 ） 從 一 開始 就 無法 去 愛 她 的 第一 個 小孩 。 此 事實 從旁觀 者 的 角度 是 很 容易 理解 的 ， 但 對 身處 其中 的 孩子 來 說 卻 很 難 領會 ， 對於 一 位 接受 精神 分析 的 成人 而言 ， 倘若 精神 分析 無法 幫助 他 承受 這 個 事實 ， 這 個 事實 同樣 也 就 無法 被 觸及 了 。 岡特瑞普 想 相信 溫尼考特 所 說 的 話 ， 他 幾乎 是 緊抓 著 這 種 錯覺 不 放 的 ， 我 認為 他 因此 付出 了 罹患 絕症 的 代價 。 溫尼考特 過世 的 第一 天 晚上 ， 岡特瑞普 就 做 了 一 個 夢 ， 內容 是 關於 他 與 母親 之間 那 段 悲慘 的 關係 ， 母親 無視於 身為 嬰兒 的 他 ， 自己 陷落 在 自己 的 憂鬱 當中 。 在 接下來 的 兩 個 禮拜 內 ， 他 又 做 了 一連串 的 夢 ， 這些 夢 向 他 揭露 了 所有 事實 真相 ， 讓 他 得以 解決 失憶 的 問題 。 針對 這些 夢 當中 的 最後 一 個 ， 他 形容 如下 ： 「 我 在 夢 中 看到 一 個 明亮 的 房間 ， 我 在 那裡 重新 找到 了 伯西 ， 我 知道 那 就是 他 。 他 坐 在 一 個 女人 的 腿 上 ， 那 女人 沒有 臉 、 沒有 手 ， 也 沒有 胸部 ， 她 就 只 是 一 雙 人 可以 坐 在 上面 的 腿 而已 ， 她 不 是 人 。 當 我 試 著 逗 伯西 笑 時 ， 他 的 眼神 很 沮喪 ， 他 的 嘴角 向 下 垂 著 。 」 我 認為 夢 裡 的 伯西 呈現出 的 也 是 岡特瑞普 本身 ， 沒有 了 讓 他 遠離 事實 真相 的 精神 分析師 ， 失憶 問題 也 迎刃而解 ， 不過 由於 溫尼考特 充滿 愛心 地 去 體會 岡特瑞普 身為 一 個 孩子 的 處境 ， 岡特瑞普 才 終於 能 在 夢 中 接受 所有 事實 。 岡特瑞普 認為 ， 這 一連串 的 夢 為 他 帶來 了 他 這 二十 年 精神 分析 工作 的 成果 ， 但 他 現在 卻 是 一 人 面對 著 事實 真相 ， 而 此 真相 又 與 溫尼考特 認為 正確 之 物 相悖 ， 因此 他 缺少 的 ， 就 是 知情 見證 者 。 根據 他 母親 後來 的 說法 ， 岡特瑞普 從 一 開始 ， 也 就 是 還 在 母親 體 內 的 時候 ， 就 是 個 不 受到 期待 的 存在 ， 岡特瑞普 無法 在 沒有 陪伴 的 情況 下 面對 此 事實 。 溫尼考特 想 讓 他 避開 事實 真相 的 原因 ， 也許 是 出於 對 自己 學說 的 忠誠 ， 或是 因為 他 本身 很 難 想像 會 有 母親 無法 愛 自己 的 孩子 。 然而 ， 這 種 情形 其實 比 我們 想 的 還要 常 發生 ， 這 並 非 母親 的 錯 ， 而是 社會 的 愚昧 所 造成 的 。 在 開明 的 婦產科 醫院 裡 ， 初 產婦 可以 找到 既 合適 又 能 體諒 的 人 來 陪伴 ， 此 人 可 幫助 產婦 去 感受 自己 逐漸 升起 的 身體 記憶 ， 讓 這些 記憶 變成 有 意識 的 ， 如此一來 ， 產 婦 童年 時期 的 創傷 ， 如 孤獨 與 暴力 ， 就 不會 再 繼續 傳遞到 自己 孩子 的 身 上 。 我 有 什麼 權力 批評 溫尼考特 的 詮釋 呢 ？ 比起 精神 分析師 以及 被 分析 者 這 兩 位 當事人 ， 身為 一 個 局外人 對於 細節 部分 知 之 甚少 ， 這樣 去 談論 某 特定 精神 分析 案例 的 底線 不 是 很 冒失 嗎 ？ 我 覺得 這 並 不 冒失 ， 質疑 前輩 的 有限性 不只 是 我們 的 權力 ， 也 是 我們 的 責任 ， 前輩 們 當時 還 未 擁有 那些 可 供 使用 的 資訊 ， 而 如今 我們 則 可以 藉 之 得到 好處 。 過去 四十 年 來 ， 我 學到 許多 與 虐童 的 原動力 以及 否認 有關 的 事情 ， 我 認為 溫尼考特 的 詮釋 不只 可 被 證實 與 事實 真相 相左 ， 而且 還 會 強化 他 的 被 分析 者 的 自我 欺騙 ， 並 因此 阻礙 病況 的 復原 。 如果 岡特瑞普 的 母親 能 在 情感 上 去 愛 她 的 第一 個 小孩 （ 也許 是 經由 自己 愉快 的 童年 ， 或 藉著 對 自己 小時候 所 受 之 苦 的 意識化 ） ， 那麼 在 岡特瑞普 出生 後 ， 母親 和 他 之間 就 會 產生 一 種 深層 的 內部 親密感 ， 這麼一來 ， 岡特瑞普 的 母親 就 不會 在 之後 完全 不 願 接受 他 的 存在 了 。 米歇爾． 奧當 [ 3 ] 有 本 關於 愛 的 賀爾蒙 的 著作 ， 書 中 將 這 種 相互 關係 解釋 得 相當 深刻 ， 母親 對 第一 個 孩子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