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 媽媽 ， 想起 她 年輕 時 吃盡 了 苦頭 ， 想起 她 撫養 我們 所 花 的 心血 ， 想起 她 老來 原 可 享 享福 ， 卻 無聲無息 地 死去 。 我 又 想起 我 對 她 暗中 立下 的 志氣 ， 我 想 得 眼淚 都 掉下來 。 我 一直 想 ， 越 想 淚 越 流 ， 想 得 淚 流 得 滿 臉 都 模糊 了 ， 連 頭腦 也 模糊 、 暈眩 。 我 突然 想起 ， 我 一 刻 再 也 不 敢 怠慢 ， 立刻 振作 起來 。 雙手 往 臉 上 一 抹 ， 到 浴室 把 臉 弄 乾淨 ， 照照 鏡子 ， 強 作 笑笑 ， 然後 去 打開 櫃子 ， 找出 相簿 ， 把 媽媽 的 照片 全 取下來 ， 每 種 書 上 都 放上 一 張 當 書籤 用 。 安排 妥當 ， 立刻 就 開始 拚命 讀 。 「 最後 一 個 月 ， 我 把 時間 把握 得 很 好 ， 幾乎 沒有 空白 、 胡想 的 時候 。 一 想到 要 休息 ， 我 就 看 媽媽 的 照片 ， 就 想起 媽媽 的 一切 事 ， 想起 我 立下 的 志氣 。 」 她 默默 不 表示 意見 。 突然 我 覺得 我 的 辦法 不 適合 所有 的 人 ， 於是 我 說 ： 「 可能 是 我 運氣 好 ， 不 是 辦法 好 。 」 接著 我 說 ： 「 阿三 的 辦法 也許 可以 試試 。 他 念 成淵 中學 時 ， 念到 初二 ， 覺得 學校 不 適合 他 準備 聯考 ， 他 就 說服 了 家人 ， 休學 上 補習班 。 他 終於 考上 建中 ， 英文 還 考 了 一百 分 。 」 「 這 個 辦法 我 想 過 了 。 」 小慧 說 ： 「 我 向 爸 媽 提到 要 休學 ， 自己 念 。 他們 好 生氣 ， 說 ： 給 親戚 看到 豈不是 笑話 ， 豈不 被 認為 我 被 退學 了 ？ 」 家 裡 住 著 念 北一女 的 女兒 和 北一女 休學下來 的 女兒 ， 在 鄰居 的 眼光 中 到底 是 不同 的 。 在 談話 中 ， 車子 很 快 地 就 到 了 中壢 。 下 了 車 ， 風 好 大 。 我 領教 過 好幾 次 中壢 的 風沙 。 我們 靠在一起 走 。 「 還 要 走 多 遠 ？ 」 「 快 到 了 ， 不過 你 不要 送 我 到 家 。 」 我 了 解 為甚麼 。 這 不 是 第一 次 。 【 第二十一 章 】 21 送 小慧 回家 ， 使 我 又 想起 維維 。 她 住在 安東街 ， 每 次 走 在 那 條 長長 窄窄 的 巷子 時 ， 她 都 要 擔心 碰到 她 家人 。 那 段 甜蜜 而 又 不 忍心 的 往事 ， 真是 難以 忘懷 ！ 高二 的 三二九 ， 維維 她們 要 到 忠烈祠 團拜 。 那 天 ， 她 卻 和 我 去 爬 皇帝殿 。 她 原 說好 六點鐘 要 回家 ， 卻 因 我 捨不得 離開 她 ， 而 玩 到 九點 才 分手 。 高高興興 地 回家 ， 一 進 門 ， 爸爸 就 問 我 ： 「 今天 去 哪裡 ？ 」 「 去 爬山 。 」 「 和 誰 去 ？ 」 「 和 朋友 去 。 」 「 哪 個 朋友 ？ 」 「 別 校 的 朋友 。 」 爸爸 常 說 ： 「 我們 老年人 知識 沒 你們 年輕人 多 ， 對 時代 的 了解 也 沒 你們 清楚 。 」 他 很少 管 我 的 事 ， 只有 偶而 提醒 我 ， 不 小 了 ， 或者 該 用功點 。 他 對 我 說話 ， 總是 簡單 幾 字 ， 點到 為止 。 「 剛才 你 女朋友 的 媽媽 打電話 來 。 」 還好 我 沒 說謊 ， 否則 多 尷尬 。 爸爸 繼續 說 ： 「 說 你 把 人家 帶到 這麼 晚 ， 害 她 被 她 爸爸 打 ， 打 得 在 地 上 滾 。 她 媽媽 看 得 不 忍心 ， 才 打電話 來 ， 要 你 不要 再 去 找 她 ， 免得 害 她 再 被 打 。 人家 說 ， 以前 她 很 用功 ， 現在 卻 只 知道 玩 。 」 爸爸 的 話 我 一點 也 沒 聽進去 ， 只 淡淡 地 應 他 一 聲 ： 「 我 一點 也 沒 把 她 帶壞 。 」 我 心頭 亂 得很 ， 趕快 進 自己 的 房間 。 躺 在 床 上 ， 我 想 著 ： 她 不 知 吃 了 多少 苦頭 ？ 她 爸爸 不 是 蠻 疼愛 她 嗎 ？ 他 又 怎麼 發現 的 ？ 他 怎麼 這樣 狠心 ？ 她 現在 打算 怎麼 做 ？ 我 該 怎麼 做 ？ 最後 ， 我 決定 隔天 一早 打電話 給 她 媽媽 ， 我 要 讓 他們 曉得 我 不 是 壞 孩子 。 如果 她 爸 媽 認為 我 一定 是 個 小 太保 ， 我 就 想 辦法 見到 維維 。 如果 她 無法 出來 ， 我 早上 上學 時 早點 起來 ， 到 她 家 附近 等 她 。 如果 她 爸 媽 預防 ， 跟 著 上學 ， 我 就 等 放學 後 到 路 上 等 她 。 我 最後 一 節 可以 蹺課 。 如果 他們 連 放學 都 跟 得 緊緊 的 ， 我 就 找 她 同學 幫忙 。 如果 也 行不通 ， 我 就 直接 到 她 家 找 她 。 她 的 房間 臨 著 大街 ， 有 個 大 窗戶 ， 我 可以 上 得 去 。 反正 無論如何 ， 我 一定 要 見到 她 。 我 要 看 她 挨打 後 的 樣子 ， 我 要 細細 聽 她 傾訴 委曲 。 整 個 晚上 我 沒法 入睡 。 但願 我 能 替 她 挨打 。 終於 等到 天亮 ， 我 不 敢 打電話 過去 。 他們 大概 十點鐘 才 起床 。 這 種 時候 ， 我 要 禮貌點 ， 不能 吵 他們 睡眠 。 將近 十點鐘 ， 我 耐不住 就 撥 電話 過去 。 「 喂 ？ 」 我 先 試探 對方 是 甚麼 人 ， 才 決定 怎麼 稱呼 。 「 喂 。 」 一 個 年輕 女子 的 聲音 。 我 想 ， 是 她 妹妹 。 「 請問 林 太太 在 家 嗎 ？ 」 「 請 等一下 。 」 「 謝謝 妳 。 」 「 喂 ， 你 找 哪 位 ？ 」 「 請問 妳 是 林 伯母 嗎 ？ 我 是 昨天 晚上 惹 你們 生氣 的 那 個 學生 。 」 「 你 說 你 是 誰 ？ 」 「 林 伯母 ， 很 抱歉 ， 昨天 晚上 惹 你們 生 那麼 大 的 氣 。 」 「 你 就是 讀 建國 中學 的 那 位 ！ 」 「 是 的 。 昨天 我 回家 ， 我 爸爸 說 您 打 過 電話 來 。 昨晚 太晚 了 ， 不 想 打擾 你們 。 因此 ， 早上 才 打電話 給 您 。 讓 你們 生 那麼 大 的 氣 ， 實在 很 抱歉 。 」 「 也 沒 甚麼 。 我們 也 沒 生 甚麼 氣 。 男孩子 跟 女孩子 交 個 朋友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