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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他們 在 這 個 島 上 努力 多 年 , 我 不 願 讓 他們 白死 。 將來 我 的 孩子 會 有 我 的 荷蘭 血液 。 將來 , 這 個 島嶼 叫 福爾摩沙 也好 , 叫 台灣 也好 , 叫 其他 名字 也好 , 會 有 我們 的 子孫 在 這裡 , 有 我們 的 血液 在 這裡 。 我 希望 , 未來 這 個 島 上 的 人 會 記得 荷蘭人 的 功勞 , 記得 爸爸 的 努力 。 我 不 願意 看到 荷蘭人 全面 撤退 之後 , 三十八 年 的 努力 完全 沒有 東西 留下 , 像 大 船 過 了 海面 以後 , 未 留 一 絲 痕跡 。 」 夕陽 斜照 著 瑪利婭 , 她 的 身影 被 拉大 了 。 瑪利婭 自 懷中 掏出 陳澤 給 她 的 瑪利亞 像 。 「 陳澤 送 了 我 這 個 , 我 很 喜歡 。 這 是 他 多 年 前 在 馬尼拉 買 的 , 他 說 , 他 那時 作夢 也 不會 想到 , 後來 他 會 和 一 個 叫 瑪利婭 的 西方 女子 結婚 生子 。 「 漢人 相信 人 與 人 之間 有 緣分 , 我 想 , 也許 我 和 陳澤 之間 真 有 緣分 , 我 和 福爾摩沙 之間 也 有 緣分 。 漢人 很 有趣 , 他們 認為 有 緣分 , 就是 『 投緣 』 , 而 一 個 男子 長 得 好看 , 就 叫 『 緣投 』 , 也 就 是 『 在 情人 的 眼 中 , 對方 是 漂亮 的 』 , 我 喜歡 這樣 的 說法 。 我 和 這 個 島 有緣 , 我 喜歡 這 個 島 。 我 是 荷蘭人 , 但 我 也 是 福爾摩沙人 。 「 所以 , 我 決定 留下來 。 我 希望 能 永遠 當 麻豆社 的 瑪利婭 , 福爾摩沙 的 瑪利婭 , 台灣 的 瑪利婭 。 國姓爺 既然 已經 和 我們 訂 了 和約 , 也 如 妳 說 和約 是 寬大 的 , 容許 荷蘭人 有 尊嚴 離去 , 那麼 我 不再 把 漢人 當 敵人 了 。 荷蘭 和 西班牙 不 也 曾經 是 這樣 ? 有 人類 就 有 戰爭 , 戰爭 的 本質 是 殘酷 的 。 荷蘭人 在 各 地 都 打勝仗 , 在 福爾摩沙 卻 成 了 戰敗 的 一 方 , 怨不得人 , 只 能 接受 。 這 也 是 上帝 的 安排 。 「 宗教 的 本質 應該 是 反戰 的 。 在 歷史 上 , 我們 卻 常常 為了 宗教 而 戰爭 , 這 在 漢人 的 眼 中 也 是 不可思議 的 。 漢人 不 信仰 基督教 , 但 他們 有 自己 的 道德觀 。 他們 的 道德觀 來自 對 古聖 先賢 的 訓示 , 而 不 是 來自 教義 的 道德 規範 。 我 並 不 是 說 東方 優於 西方 , 我 只是 說 , 從 和 陳澤 的 相處 , 我 了 解 了 一些 東西方 文化 的 差異性 , 因而 更 能 設身處地 設想 , 如此 而已 。 「 反正 我 如果 帶 著 小孩 , 也 不能 回 荷蘭 。 而 如果 只 留在 巴達維亞 找 人 嫁 了 , 我 和 我 的 小孩 寧可 留在 福爾摩沙 。 陳澤 真的 對 我 很 好 , 而且 , 我 又 有 了 他 的 小孩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兩 姊妹 都 淚流滿面 。 瑪利婭 拿出 那 一 幅 有 楊恩 與 台夫特 的 畫像 。 「 親愛 的 克莉絲汀娜 , 妳 也 知道 , 這 幅 畫 一向 是 我 的 最愛 。 還 有 這 支 楊恩 送 我 的 笛子 。 這 兩 樣 東西 , 一直 沒 離開 我 。 我 和 楊恩 相愛 過 , 也 努力 過 , 但 就 是 無緣 。 也許 上帝 的 意思 是 , 他 屬於 荷蘭 , 我 屬於 福爾摩沙 。 「 這 幅 畫 請 妳 幫 我 帶回 台夫特 。 這 幅 畫 應該 是 屬於 荷蘭 的 。 但是 笛子 我 要 留下來 , 將來 我 死 後 , 要 與 我 埋 在一起 , 這 是 我 來自 荷蘭 的 象徵 。 我 來自 荷蘭 , 可是 我 覺悟 了 , 我 要 埋 在 福爾摩沙 , 不要 埋 在 巴達維亞 。 我 是 福爾摩沙 的 瑪利婭 , 爸爸 媽媽 把 我 命名為 Maria , 原來 有 此 因緣 。 」 她 微微 一 笑 。 妹妹 覺得 , 姊姊 微笑 的 樣子 像 極了 雕像 。 「 請 妳 轉告 國姓爺 , 我 希望 能 再見 媽媽 一面 。 我 想 , 媽媽 在 離開 福爾摩沙 之前 也 期待 見到 我 。 」 「 瑪利婭 , 福爾摩沙 的 瑪利婭 , 福爾摩沙 的 聖母 瑪利亞 。 」 克莉絲汀娜 喃喃 唸 著 。 夕陽 穿入 窗戶 , 照 了 進來 。 瑪利婭 的 神情 , 在 夕陽 中 , 與 那 象牙 雕像 的 聖母 瑪利亞 , 竟是 不可思議 地 相像 。 註 1: 鄭成功 的 兄弟 是 以 五行 循環 相生 來 命名 的 。 鄭成功 為 鄭森 , 然後 依次 為 鄭焱 、 鄭垚 、 鄭鑫 、 鄭淼 。 鄭芝龍 降清 之後 , 大清 順治 皇帝 賜名給 鄭家 五 兄弟 , 分別 為 鄭世藩 、 鄭世忠 、 鄭世恩 、 鄭世蔭 、 鄭世襲 。 鄭成功 自然 是 不理 這 個 賜名 , 而 其他 三 兄弟 都 使用 賜名 。 許多 史書 說 , 鄭成功 本意 不 傳 子 鄭經 , 而 傳 幼弟 世襲 ; 或者 說 , 鄭成功 死 後 , 鄭經 與 叔父 世襲 爭立 。 鄭淼 在 這 時期 不可能 稱為 鄭世襲 , 那 是 清朝 觀點 。 鄭淼 後來 在 一六八三年 降清 後 , 才 能 稱為 鄭世襲 。 外 一 章 落幕 國姓爺 在 唐山 的 好朋友 , 道明會 的 李科羅 神父 , 奉國 姓爺 之 令 自 廈門 來到 台灣 , 因為 國姓爺 打算 攻打 呂宋 。 將士 們 都 感到 迷惘 不解 。 台灣 初定 , 各 方面 均 未 上軌道 , 大家 都 摸 不清 國姓爺 在 這 個 時候 計畫 攻打 呂宋 , 目的 何在 ? 可是 大家 又 不 敢 問 。 距離 荷蘭人 離開 僅 兩 個 多 月 , 台灣 還 有 一 大 堆 問題 。 廈門 留守 的 世子 鄭經和 戶官 鄭泰 、 洪旭 、 黃廷 , 都 對 國姓爺 要 他們 來 台 的 命令 一再 推拖 。 台灣 糧食 問題 也 尚未 解決 , 而 兵員 為 了 要 屯墾 , 可 用 之 兵 也 不 算 充裕 , 兵 不 多 , 糧 未 足 。 然而 , 國姓爺 卻 向 屬下 的 將軍 們 說 , 他 有 攻打 呂宋 的 構想 。 馬信 、 陳澤 、 楊英 等 人 彼此 也 商量 過 , 大家 皆 同意 , 如果 在 三 、 五 年 後 , 台灣 更 富足 、 將士 更 安定 之後 , 攻打 呂 宋 不失為 一 個 好 策略 。 呂宋 的 唐人 比 台灣 更多 , 西班牙人 開發 呂 宋 的 時間 也 遠 比 荷蘭人 早 , 如果 攻取 呂宋 , 所得 利益 將 倍 於 台灣 。 而且 台灣 、 呂宋 互為 犄角 , 將 可 充分 掌握 南洋 的 貿易 。 陳澤 在 年輕 時 去 過 呂宋 , 他 認為 要 攻下 馬尼拉 , 不會 比 攻下 熱蘭 遮城 困難 , 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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