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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 的 地方 去 。 我 唱起 〈 Beautiful Dreamer 〉 。 她 停住 雙手 , 轉 過 頭 來 看看 我 , 然後 又 轉回去 , 替 我 伴奏 。 我 越 唱 越 熱情 , 越 激昂 , 邊 唱 著 邊 走下 樓梯 到 她 身邊 , 就 好像 茱麗葉 被 關 在 家 裡 , 羅密歐 在 窗 外 唱 著 熱情 、 憂鬱 的 情歌 。 我 在 擔憂 我們 愛情 前途 的 微懼 中 醒過來 。 一會兒 我 又 睡著 了 , 我 又 做 了 夢 。 夢 中 , 我 和 小娟 在 臺中 公園 泛舟 。 她 罵 我 是 冷血 動物 。 我 正 著急 想 不 出 如何 解釋 , 就 醒過來 。 看看 錶 , 四點 了 , 我 不 想 再 睡 。 揣度 晚上 的 三 個 夢 , 和 我 對 維維 及 小娟 的 愛 、 期望 、 擔心 , 都 對上 了 。 一大早 我 就 到 學校 去 , 班 上 還 沒 人 來 。 一些 桌椅 歪歪斜斜 地 擺 著 。 那些 開夜車 的 人 怎麼 不會 順手 把 椅子 搬回去 ? 到 了 八點鐘 , 班 上 的 人 只 來 了 一半 。 考期 越 近 , 來 的 人 便 越 少 。 聰明 的 人 在 家 裡 念 比 在 學校 念 效果 大 。 建中 盡 是 些 聰明 的 學生 , 因此 我 很 懷疑 學校 對 學生 究竟 有 甚麼 作用 。 第一 節 課 , 數學 老師 把 前 幾 天 平時 考 的 考卷 發下來 , 相互 批改 。 每 個 人 大約 發到 兩 張 。 我 只 發到 一 張 , 我 把 考卷 拿給 阿三 , 要 他 幫忙 , 他 也 只 發到 一 張 。 昨晚 沒 睡好 , 尤其 數學 老師 催眠式 的 講解 更 使 我 打不起 精神 。 趴 在 桌 上 睡 了 一會 。 我 厭煩 喋喋不休 的 聲音 , 真是 一些 沒 主見 的 書 呆子 , 改 幾 道 題目 都 沒法 下定決心 。 對 就 是 對 , 錯 就 是 錯 , 要 給 他 半 對 就 半 對 , 還 有 甚麼 需要 問 別人 、 問 老師 的 ? 大概 是 想 給 人家 對 , 又 不 甘願 ; 想 算 人家 錯 , 又 不好意思 。 我 真 想 起身 走出 教室 , 假如 老師 能夠 轉身 看 不 到 我 , 或者 看到 我 又 不會 覺得 我 不 給 他 面子 的話 。 但是 他 不可能 的 , 他 是 個 老 書 呆子 。 我 只好 悶 在 教室 裡 , 想 東 想 西 。 他們 說 學 得 好 數學 的 人 , 腦筋 一定 很 細密 。 他們 說 的 學好 , 是 指 考 高分 。 我 卻 看到 許許多多 數學 學好 的 笨瓜 。 從前 , 我 懷疑 他們 是否 對 數學 真 有 一 套 。 於是 , 當 老師 教完 一 個 單元 , 下課 後 我 就 做 習題 。 碰到 不會 的 , 我 就 去 向 那些 較 高竿 的 請教 。 他們 也 是 沒法子 。 試 了 幾 次 之後 , 我 知道 他們 只是 多 補習 、 多 看 參考書 才 會 。 沒 見 過 、 做 過 的 題目 , 他們 照樣 解決不了 。 我 有 個 根深 的 想法 , 我 在 前面 已 說 過 了 , 世事 多變 , 不 知 甚麼 時候 會 有 個 突發 的 事件 , 需要 憑 機智 和 堅強 的 體魄 解決 , 假如 只有 看 過 的 、 做 過 的 才 會 , 那 搞屁 ! 也許 我 一直 就 錯 了 , 我 不 該 把 課堂 上 所 學 的 , 急 著 要 和 實際 生活 相 比較 , 也許 這樣 我 注定 沒法子 學好 數學 。 下課 後 , 為 了 第二 節 課 能 有 個 事 做 , 免得 乾坐 , 我 到 教務處 找 負責 辦理 報名 的 劉 小姐 , 請教 她 有關 聯考 報名 、 收費 的 事情 。 她 說 : 「 別 班 班長 沒 你 這麼 負責 。 」 她 誇 得 亂 不 是 時候 , 也 亂 不 對頭 。 她 要 我 最 慢 三 天 之內 要 把 一切 表格 、 費用 弄齊 , 要 我 催班 上 的 同學 。 這 一 點 她 不用 著急 , 這 種 事 他們 是 不會 誤掉 的 。 不 像 繳 班費 , 要 總務股長 拜託 又 拜託 , 收 個 十 塊 錢 還 得 請 他 喝 瓶 牛奶 或 吃 塊 麵包 。 同學 們 聚 在一起 , 實在 有意思 , 學校 時代 真是 值得 懷念 。 但是 , 一生 之中 如果 只有 學校 時代 值得 懷念 , 那 就 顯示 一 個 人 生活 是 多麼 貧乏 , 生命 是 多麼 空虛 了 。 我 的 學校 時代 應該 結束 了 。 我 得 再 創造 另 一 個 值得 回味 的 時代 。 再 過 一 個 月 , 我 就 要 去 做 另 一 種 形式 的 學生 。 在 新 的 學習 環境 裡 , 沒有 上課 下課 之 分 , 沒有 寒假 和 暑假 , 我 必須 時刻 學習 , 時刻 努力 。 每 一 個 人 都 會 是 我 的 同學 , 而 其中 的 許多 人 也 會 是 我 的 老師 , 他們 都 是 競爭 者 , 也 是 合作 者 。 今後 我 固然 可以 不再 讀 一些 我 不 喜歡 讀 的 書 , 但是 我 也 知道 在 新 的 環境 中 , 有 更 殘酷 的 ── 我 必須 做 一些 我 不 願意 做 的 事 。 我 不 知道 在 利害 交關 的 時候 , 我 是否 仍 能 堅持 正直 的 勇氣 與 原則 , 但 我 要 告訴 自己 我 能夠 , 我 要 努力 試試 。 再 過 三 天 , 我 就 要 跟 家人 攤牌 。 心 裡 有 擔憂 , 有 不忍 , 也 有 淡淡 的 希望 , 真是 無可奈何 。 要 來 的 就 快 來 , 好 早點 解決掉 。 如果 現在 反攻 大陸 的 時機 成熟 了 , 多 好 ! 我 可以 甚麼 也 不 想 , 只 顧 打仗 。 被 聯考 逼 得 走投無路 或是 書 念 得 火大 的 人 , 也 可以 立刻 甩掉 書本 , 奮勇 上 前線 。 世上 的 事 就 是 如此 沒 準頭 , 聯考 使 我們 悶聲 悶氣 , 但 換 個 時候 卻 又 能 激勵 我們 , 真絕 ! 走出 教務處 , 劉老夫子 正 從 外頭 進來 。 我 向 他 敬禮 , 問好 。 他 甩 也 不 甩 。 我 原諒 了 他 , 他 心 裡 充滿 太多 的 仇恨 與 不滿 。 不 原諒 他 , 我 又 有 甚麼 更 好 的 法子 呢 ? 他 是 我 高二 上 學期 的 導師 , 也 教 我們 國文 。 他 說 世風日下 , 師道 尊嚴 日趨 沒落 , 以前 的 學生 要 進 束脩 , 磕頭 拜師 , 稱 夫子 ; 現在 的 學生 管 你 甚麼 老師 。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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