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8,854 in text YL2014127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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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生 、 番薯 等 耐寒 的 作物 , 竟 種出 心得 來 , 覺得 這 島 上 農作 成果 優於 唐山 。 後來 有 一 年 , 宋哥 決定 不 回 唐山 了 , 自 魍港 往 南 到 麻豆社 , 找 了 塊 土地 專心 開墾 , 定居下來 。 冬天 農閒 之 時 , 仍然 加入 捕 烏魚 的 行列 。 宋哥 來往 福爾摩沙 多 年 , 竟然 學 了 不少 荷蘭話 , 也 學會 了 原住民話 。 麻豆社人 很 信任 他 。 烏瑪 想起 一六三五年 荷蘭人 征服 麻豆社 時 , 烏嘴鬚 擔任 翻譯 , 一 晃 已經 十六 年 , 心 中 好 是 感慨 。 過去 麻豆社 百 年 如 一 日 , 但 荷蘭人 和 漢人 陸續 來此 之後 , 產生 了 快速 的 變化 。 烏嘴鬚 的 幾 個 兒女 和 老婆 都 在 自家園 裡 耕作 。 老宋哥 家 的 兒女 們 和 麻豆社 的 年輕人 也 混 得 很 熟 , 看到 烏瑪 等 人 很 高興 , 就 跑 了 過來 和 大家 打招呼 。 大家 互相 介紹 之後 , 烏嘴鬚 的 兒子 阿興 得知 小卡隆 和 小揆 一 的 身分 , 一 臉 驚喜 , 說道 : 「 哇 , 我們 好 感謝 卡隆 長官 呢 ! 他 當年 為 福爾摩沙 引進 好多 植物 , 我 爹 可 都 有 栽種 呢 。 」 阿興 就 像 個 導遊 一般 , 帶領 小卡隆 一 群 人 參觀 宋哥 一家人 所 栽種 的 莊園 。 「 諸 位 大人 請 看 , 這 是 長官 引進來 的 豆子 , 我們 稱為 荷蘭豆 , 我們 一 家 都 很 喜歡 吃 。 麻豆社 的 人 也 很 喜歡 , 我們 漢人 每 年 都 用 荷蘭 豆 去 和 麻豆社人 換 了 不少 物品 。 」 說 著 , 瞄 了 烏瑪 一 眼 。 烏瑪 心想 : 「 你 可 只 是 半 個 漢人 而已 , 有 一半 是 麻豆社人 。 」 但 她 沒有 說出口 。 接著 , 阿興 指 著 旁邊 一 片 田地 , 爬 著 一 堆 闊葉 。 「 這 個 植物 才棒 呢 , 不但 葉子 可以 吃 , 根部 更 是 又 大 又 美味 , 長 得 又 快 。 老爹 說 , 連 對岸 的 福建 那邊 也 有 不少 人 開始 種 , 」 阿興 突然 笑 了 起來 , 「 失禮 , 失禮 , 聽說 唐山 那邊 的 漢人 稱 這 個 叫 『 番薯 』 。 烏瑪 , 這 個 『 番 』 字 不 是 指 你們 , 而是 指 這些 歐洲人 。 」 小卡隆 和 烏瑪 等 人 知道 , 漢人 自恃 是 文化 大國 , 只要 不 是 漢人 或 漢人 產品 , 都 冠上 一 個 「 番 」 字 。 他們 對 歐洲人 則 是 眼前 敬畏 三 分 , 私下 卻 譏 荷蘭人 為 「 紅毛 」 , 葡萄牙人 和 西班牙人 為 「 黑 狗 」 。 小 卡隆 早已 習慣 , 倒 也 不以為忤 , 何況 自己 有 二分之一 的 日本人 血統 。 倒是 瑪利婭 姊妹 等 , 心 裡 仍 會 不 太 舒服 , 但 她們 在 大員 見 過 長官 家 的 漢人 藝術品 收藏 , 了解 漢人 的 文化 深度 , 也 就 忍 了 下來 。 還好 福爾摩沙人 不會 稱 他們 為 「 紅毛 」 。 小 卡隆 這時 又 指 著 幾 株 小 草本 植物 說 : 「 哇 , 你們 也 種 辣椒 啊 。 這 也 是 我 爸爸 引進來 的 , 他 喜歡 烹飪 , 這 可 是 他 的 最愛 。 」 阿興 說 : 「 失禮 了 。 這 個 東西 , 漢人 也 加上 『 番仔 』 , 叫 『 番仔椒 』 。 」 又 引來 一 陣 笑聲 。 老 宋哥 由 他 的 福爾摩沙 老婆 陪 著 , 自 屋 內 慢慢 走出 , 一 手 撐 著 拐杖 , 手 上 還 捧出 一些 菱角 : 「 諸 位 大人 們 , 請 用 請 用 。 」 菱角 是 麻豆社 的 名產 。 大家 吃 了 菱角 , 正 要 告辭 , 老宋哥 突然 似 有所 感 , 執 起 烏瑪 的 手 。 「 諸 位 大人 , 請 聽 我 一些 心 裡 的 話 。 」 他 一字 一字 緩慢 而 清晰 說道 : 「 我 老宋 一 個 羅漢腳 , 當年 兩 隻 腳 夾 一 個 卵葩 , 身 無 分文 , 自 唐山 來到 福爾摩沙 , 一 晃 近 三十 年 。 「 今天 老妻 在 側 , 兒女 成群 , 莊園 茂盛 , 衣食 無缺 , 實在 心滿意足 。 要 感謝 烏瑪 你們 麻豆社人 , 讓 我 在 此有 容身 之 地 , 耕作 捕 魚 , 還 讓 我 娶 了 你們 族 裡 的 女人 , 請 受 老漢 一 拜 。 」 說完 深深 鞠躬 。 烏瑪 也 趕忙 答禮 。 「 老漢 雖然 身在 麻豆 , 但 和 大員 的 漢人 圈子 往來 仍 密切 。 最近 唐山 方面 因為 韃靼人 南下 , 我們 大明國 漢人 的 土地 幾 已 全部 淪陷 。 這 幾 年 唐山 那邊 的 父老 兄弟 有 不少 離開 家鄉 , 拋 妻別子 逃來 大員 , 希望 能 在 福爾摩沙 安身立命 。 他們 可 不 像 我 這麼 幸運 , 已 有 今天 的 規模 。 他們 都 是 羅漢腳 , 像 我 三十 年 前 一樣 , 一無所有 。 」 這 一 席 話 , 老宋哥 說 得 感慨 。 「 我 很 感謝 荷蘭 長官 們 , 把 法律 和 秩序 帶到 這 個 島 。 而且 荷蘭人 犯法 也 依法 處理 。 在 這 個 島 上 , 每 一 任 荷蘭 長官 我 都 經歷 過 , 每 個 人 作風 不 太 一樣 , 有的 像 卡隆 長官 , 對 福爾摩沙人 和 漢人 都 很 不錯 ; 揆一 議長 也 很 替 我們 設想 , 本島 漢人 都 給 了 很 高 的 評價 。 小卡隆 先生 和 小揆一 先生 , 請 受 老漢 一 拜 。 」 烏嘴鬚 分別 向 兩 人 深深 作揖 , 起身 又 說 : 「 可是 , 請 各位 恕罪 , 讓 我 直說 。 漢人 的 圈子 中 , 大家 對 現任 的 維堡 長官 頗 有 怨言 。 最近 糖價 波動 很 厲害 , 漢人 的 生活 愈來愈 不 容易 , 但是 維堡 長官 立 了 許多 名目 課稅 , 而且 為了 抓逃 漏稅 , 讓 漢人 大 受 叨擾 。 漢人 移民 所 求 的 , 溫飽 安定 而已 。 這 個 島 有 今天 的 局面 , 三 個 族群 的 人 都 有 功勞 。 目前 三 個 族群 的 人 也 都 相處 得 很 好 , 這 要 歸功於 荷蘭人 的 管理 方式 很 溫和 , 也 算 公平 。 我 很 珍惜 這樣 三 個 族群 的 長期 和平 , 希望 可以 一直 這樣 下去 。 老漢 老 了 , 這些 話語重心長 , 不吐不快 , 請 諸 位 大人 包涵 。 」 說完 , 又 起身 拜 了 三 拜 。 出 了 烏嘴鬚 宋哥 家 , 小 卡隆 低頭 若有所思 , 沉默 了 一陣 , 然後 問 瑪利婭 姊妹 : 「 其實 漢人 並非 都 像 烏嘴鬚 說 的 那麼 可憐 , 有 些 漢人 比 荷蘭人 要 闊氣 多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