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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 今年 已 九十五 歲 了 , 每 天 仍 要 喝 一 杯 咖啡 , 她 也 愛 吃 冰淇淋 , 這 都 是 從 那時 養成 的 習慣 。 我 常 看到 這樣 的 場面 : 婆婆 與 這些 南部 或 東部 來 的 老闆娘 們 閒坐 聊天 , 她 大都 笑瞇瞇 的 聽 著 , 偶爾 開口 講話 也 都 十分 得宜 。 有 一 回 , 我 聽到 宜蘭 德順 的 老闆娘 誇口 說 自己 包 的 粽子 、 煮 的 菜 有 多 好吃 , 只 見 我 婆婆 聽得 津津有味 , 還 一再 詢問 細節 , 事實 上 她 包 粽子 、 做菜 也 很 有 一 套 , 但 她 絕不 搶 話 , 也 不 爭鋒 , 總是 含蓄 地 聽 , 欣賞 他人 的 優點 。 「 好 的 放 心頭 , 壞 的 放水流 。 」 「 知己知彼 , 將 心 比 心 。 」 是 婆婆 常 掛 在 嘴 裡 的 話 , 也 如此 這般 的 運用 、 實踐 在 生活 中 。 阿嬤 的 話 對 人 好 是 應該 的 , 自己 能 省 就 省 。 交友 不論 貴賤 , 沒有 分別 心 婆婆 真 是 一 位 內外 皆宜 的 女性 典範 。 她 能力 好 , 家庭 事業 都 處理 得 井井有條 。 先生 和 家人 尊重 她 , 員工 愛戴 她 ; 她 不僅 跟 她 欣賞 的 人 交往 , 也 跟 一些 弱勢 的 人 往來 。 她 結拜 的 十二 姐妹 或 親友 中 , 有 些 人 或 因 丈夫 的 事業 做 得 沒 那麼 成功 , 或 因 個性 軟弱 沒 自信 , 或 因 省籍 不同 被 排擠 , 她們 都 會 來 找 婆婆 訴說 心事 。 婆婆 對 人 不 分 貧富 貴賤 , 都 會 適度 地 安慰 及 接納 , 足見 她 內心 寬厚 與 善體人意 。 再 如 , 婆婆 從 年輕 時 就 跟著 公公 一起 打 高爾夫球 , 從 二十多 歲 一直 打到 九十 歲 , 是 她 一生 中 唯一 也 是 最愛 的 運動 。 高爾夫 在 當時 ( 一九六○年代 以後 ) 被 認為 是 企業家 及 夫人 們 的 高級 休閒 運動 與 社交 活動 。 球場 上 打球 的 人 大多 是 達官 顯要 , 然而 一 穿 起 運動服 、 比起 球技 , 便 很 容易 看到 每 個 人 內在 的 不同 修養 。 有 人 改不了 習慣 , 放不下 身段 , 對 桿弟 頤指氣使 , 或是 好面子 少 算 桿數 而 不 誠實 , 或是 打 不 好球 卻 摔桿 怪 別人 。 真 應 了 婆婆 常 說 的 一 句 話 : 「 人 在 內 , 聲 在外 。 」 ( 別 以為 外面 的 人 不 知道 你 在 屋子 裡 做 了 什麼 , 你 做 的 事 都 會 傳到 外面 去 。 ) 球場 上 的 桿弟 和 服務 人員 清楚 知道 每 個 打球 的 人 的 真實 性格 。 我 也 是 喜愛 高爾夫 的 一 員 , 直到 現在 , 每 次 去 球場 , 仍 會 聽到 那些 桿弟 們 對 兩 老 的 讚美 。 婆婆 經常 出入 台北 近郊 的 老 淡水 高爾夫球場 , 有 一 位 李姓 桿弟 是 我 公公 的 忘年交 , 大屯 球場 的 鳳珠 是 女 更衣室 管理員 , 也 是 婆婆 的 好朋友 。 每逢 過年 , 婆婆 都 會 叮嚀 鳳珠 , 放假 時 要 找 一 天 來 家 裡 玩 , 她 會 留 魚翅 和 海參 等 好料 給 她 吃 。 她 說 : 「 這些 東西 你們 平常 吃 不 到 , 我 特別 為 妳 留 著 。 」 讓 鳳珠 感動 得 不得了 。 她 與 陽明山 土雞城 的 阿芬 感情 也 很 好 , 常見 她 帶 了 大 包 小 包 的 公司 贈品 送給 阿芬 , 她 說 : 「 阿芬 是 我 的 朋友 , 她 的 土雞 最 好吃 了 , 我 去 找 我 的 朋友 阿芬 … … 」 每 次 我們 找 婆婆 出去 吃飯 , 她 都 說 好 遠 哦 。 但 如果 反問 她 : 「 到 陽明山 阿芬 那兒 就 不 遠 了 ? 」 她 會 說 : 「 不遠 , 坐車 一下子 就 到 了 。 」 可見 她 覺得 人 親 , 地方 就近 了 。 阿芬 對 我 婆婆 的 孺慕 之 情 已 超過 母女 , 每 次 為 她 準備 特別 的 菜單 , 都 是 阿嬤 愛 吃 的 古早味 , 上桌 的 雞肉 也 特別 香嫩 好吃 。 飯 後 , 阿嬤 還 會 送 每 位 客人 一 盒 雞肉 做伴 手禮 , 連 司機 都 有份 。 婆婆 的 道理 是 有 人 有份 , 不 因 身分 地位 而 有 差別 , 而且 婆婆 認為 阿芬 的 餐廳 好吃 又 實惠 , 款待 客人 得體 , 又 不會 太 浪費 。 她 在 阿芬 的 店 裡 就 如同 在 家 請客 吃飯 一樣 自在 , 有 面子 又 有 裡子 。 去年 婆婆 生病 , 有 幾 次 陷入 昏迷 狀態 , 我 不斷 地 在 她 耳 邊 說話 , 她 小時候 的 事 、 早年 的 朋友 、 唱 過 的 童謠 和 台語歌 都 出籠 了 。 「 上 陽明山 找 阿芬 吃 土雞 」 這 個 話題 , 最 能 讓 她 記憶 活絡 。 土雞 的 味道 , 親友 歡聚 溫暖 愉悅 的 感覺 , 讓 阿嬤 的 嘴角 彎起 , 笑 了 。 如今 阿嬤 好了 , 我們 又 常常 上山 去 吃 土雞 。 我 真的 相信 , 人間 的 善良 美意 可以 喚起 生 之 勇氣 , 快樂 也 可以 治病 的 。 她 與 鴻翔布店 的 阿瑞 也 是 好友 。 婆婆 以前 穿 旗袍 , 後來 改穿 套裝 衣裙 , 都 是 阿瑞 幫 她 挑選 布料 , 請 師傅 選 樣式 。 每 到 季節 更替 時 , 我們 會 慫恿 婆婆 去 做 新衣 , 她 會 說 : 「 我 還 有 衣服 , 不用 做 新 的 了 ! 」 我們 就 會 說 : 「 去 啦 , 去 剪布 啦 ! 你 不 去 剪布 , 阿瑞 做 不 到 生意 , 她 的 業績 會 不 好 。 」 這樣 才 能 打動 她 去 布店 剪布 添置 新裝 。 她 總是 為 別人 著想 , 連 消費 也 是 以 照顧 他人 為 前提 。 婆婆 待 人 是 出自 真心 與 真情 , 以 他人 為 先 , 自己 放 後面 。 阿嬤 的 話 來 說 是非 者 , 便是 是非人 , 是非 終日 有 , 不 聽 自然 無 。 __UNDEF__ 「 不 一樣 的 阿嬤 」 那些 年 ( 一九七○ ~ 一九八六年 間 ) 洪家 四代 同堂 , 同住 淡水 老家 , 婆婆 上 有 高堂 , 下 有 四 房 媳婦 , 兒孫 滿 屋 , 公司 業務 鼎盛 , 家族 事業 正 興旺 。 她 是 當家 的 女主人 , 責任 繁重 , 但 她 的 智慧 , 加上 生活 歷練 透出 的 自信 圓融 , 顯現出 堅毅 、 內斂 與 不凡 的 氣質 。 名 攝影師 柯錫杰 先生 曾 拍 過 一 組 照片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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